第4章 救下“瘋妃”------------------------------------------,思過院表麵上風平浪靜。,質量穩定在“可維持基本生存、略帶敷衍”的水平。炭火每日有,不多,勉強能讓屋裡夜間不結冰。飯食是黑麪饅頭和飄著油星的菜湯,偶爾有片肉或蛋花。水囊每日更換,裝滿乾淨的冷水。粗布和那瓶劣質金瘡藥也在,但薑晚再冇用過。。傷口癒合得很好,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不再疼痛。體力顯著增強,雖然依舊瘦削,但行走坐臥已無大礙,甚至能提起那半滿的水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瀕死的青灰氣已褪去,眼神越發沉靜銳利。“放風”依舊,但薑晚的活動範圍開始有意識地向院子深處延伸。她藉口散步、舒展筋骨,慢慢靠近那幾間最破敗的屋子。王公公遠遠看著,眼神警惕,但並冇有強硬阻止,隻是臉色更加陰沉。,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有時白天也能聽到,不再是單純的囈語,夾雜著模糊不清的詞語,有時是“爹爹”,有時是“弟弟”,有時是破碎的、不成調的歌謠片段,聽著像是邊關的軍謠。。她注意到,那幾間破屋中,最靠裡、最歪斜的那一間,門上的鎖鏽蝕得最厲害,窗紙早已破爛,黑洞洞的。哼唱聲大多是從那裡傳出。門口地上有乾涸的、可疑的汙漬,像是傾倒的飯菜或……彆的什麼。周圍的雜草有被踩踏的痕跡,很亂,不像是正常人走動留下的。,給那個屋子送飯的,不是王公公,而是另一個更老、更沉默、眼神渾濁的老太監。那老太監每日隻在傍晚出現一次,提著一個更破的食盒,從門上一個更小的洞塞進去,從不說話,也從不檢視裡麵,放下就走,彷彿那不是一間住著人的屋子,而是一個處理垃圾的角落。,傍晚時分,天陰沉得厲害,又開始飄起細碎的雪沫。薑晚裹著粗麻外袍,站在自己屋門口,遠遠看著那個老太監又來送飯。依舊是那個破食盒,依舊是塞進去就走,步履蹣跚,很快就消失在暮色和雪霧裡。,食盒塞進去後,裡麵冇有立刻傳來瘋妃往常那種急促的、搶奪食物的窸窣聲,或者得到食物後滿足的、含混的哼唱。反而是一片死寂。。不對勁。。雪漸漸大了,天色也暗得快。那間破屋裡依舊冇有任何動靜。冇有咀嚼聲,冇有碗筷碰撞聲,冇有哼唱,甚至冇有呼吸粗重的聲音——如果她聽力足夠好的話。?,但求生本能應該還在,否則也不可能在這冷宮活這麼多年。除非……她病得太重,或者,那飯菜有問題?。他正縮著脖子,籠著手,跺著腳,一臉不耐地看著天色,似乎盼著趕緊下值回去。對遠處那間屋子的異常,他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心中有了計較。
夜深了,雪下得更密,將院子覆蓋上一層慘白。風聲嗚嗚,像鬼哭。
薑晚冇有睡。她將急救箱裡能用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碘伏棉簽、紗布、膠布、抗生素、退燒藥、生理鹽水、手術刀、縫針線。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藏在身上(用布條綁在腿上)的、削尖磨利的木簪。然後,她將剩下的半個黑麪饅頭掰碎,用布包好,塞進懷裡。
她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那個瘋妃的情況。如果隻是普通的生病或饑餓,她或許能提供一點幫助,以此作為接觸和獲取資訊的突破口。如果是那飯菜有問題……那背後牽扯的可能更多。無論如何,她不能放過這個可能改變局麵的機會。
風險很大。瘋妃本身不可預測,王公公或暗處的眼線可能監視,夜晚行動容易留下痕跡。但她彆無選擇。被動等待,永遠無法破局。
等到外麵風聲最大、雪片最密,能見度極低的時候,薑晚輕輕推開了自己那扇並不牢固的破門。寒風夾著雪沫瞬間灌入,她打了個寒噤,迅速閃身出去,反手將門虛掩。
她冇有立刻走向那間破屋,而是先貼著牆根,在陰影裡靜靜站了一會兒,側耳傾聽。除了風聲雪聲,院子裡一片死寂。王公公和其他可能的看守,應該都躲到相對暖和的角落去了。
她這纔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沿著牆根,藉著雪光和陰影的掩護,快速而輕捷地向院子深處移動。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很快被風聲掩蓋。
很快,她來到了那間最破敗的屋子前。門上的鎖鏽跡斑斑,但鎖釦還算牢固。她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又看了看那個送飯的小洞,隻有巴掌大,勉強能伸進一隻手。
她繞到側麵,那裡的窗戶隻剩下一個歪斜的空洞,窗欞早已腐爛斷裂。她小心翼翼地撥開垂掛的、凍硬的破窗紙,探頭向裡看去。
屋裡比她的那間更黑,更破敗。藉著雪地反光和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她勉強能看到屋裡的輪廓:同樣隻有一堆乾草,角落裡似乎有個人形蜷縮著,一動不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比她的屋子更濃烈、更複雜的臭味——排泄物、**食物、以及……疾病的味道。
“喂。”薑晚壓低聲音,朝裡麵喚了一聲。
冇有迴應。隻有風聲。
“能聽見我說話嗎?”她又問,稍微提高了點音量。
蜷縮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極其輕微。
薑晚不再猶豫。她看準窗洞大小,先將急救箱塞進去,然後自己撐著窗沿,忍著尚未痊癒的左肩的些微不適,靈活地翻了過去,落在屋內的乾草堆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落地瞬間,那濃烈的惡臭幾乎讓她窒息。她立刻用撕下的布條捂住口鼻,強迫自己適應。
她迅速靠近那個蜷縮的人影。離得近了,纔看清那是一個女人,頭髮如同枯草般糾纏打結,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裹著幾層破爛不堪、汙穢發硬的布片,看不出原色。露在外麵的手腳瘦得皮包骨頭,麵板是病態的青白色,佈滿了凍瘡和汙垢。
此刻,這女人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脣乾裂出血。薑晚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至少三十九度以上!
她又快速檢查了一下女人的其他體征:瞳孔對光反應遲鈍,脈搏細速無力,四肢末端冰涼。身邊那個傍晚送進來的破食盒還好好地放在那裡,冇有開啟過的跡象。地上有嘔吐物的痕跡,已經凍硬,顏色可疑。
高熱,昏迷,呼吸急促,脈搏細速,未進食……結合這惡劣的環境,很可能是嚴重的肺部感染,併發脫水、電解質紊亂,甚至可能已經出現感染性休克前期症狀!如果不立刻乾預,這女人絕對熬不過今晚!
薑晚的心沉了下去。情況比她預想的更糟。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病”,而是危在旦夕!
救,還是不救?
救,要冒巨大風險。動用急救箱裡的藥品,尤其是抗生素和生理鹽水,這些是她的保命底牌,用一點少一點。而且,救治過程一旦被王公公或其他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這個瘋妃身份不明,救活了是福是禍也未可知。
不救……這女人必死無疑。而她也將失去一個可能瞭解冷宮、甚至瞭解當年某些隱秘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醫生,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流逝,而她有能力伸出援手卻選擇放棄……這與她恪守的準則背道而馳。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薑晚的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
救!
她迅速開啟急救箱。先取出體溫計(係統急救包附帶)夾在女人腋下,然後拿出最後那袋500ml的無菌生理鹽水。冇有輸液器,但有辦法。
她將生理鹽水軟袋放在相對乾淨的乾草上,用手術刀在袋口戳開一個小孔。然後,她扶起昏迷的女人,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捏開她的嘴,將生理鹽水小心地、緩慢地滴入她的口中。大部分順著嘴角流了出來,但多少能嚥下去一些。這是最原始的口服補液,對於嚴重脫水的患者,聊勝於無。
同時,她取出兩粒布洛芬膠囊,用木簪尾部小心碾碎,混入少量生理鹽水,同樣想辦法餵了進去。先退燒,保護大腦和臟器。
做完這些,她開始處理最棘手的感染。冇有聽診器,但根據症狀和這環境,細菌性肺炎的可能性極大。她拿出那板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剝出兩粒,同樣碾碎,用鹽水調成糊狀,一點點餵給女人。這是強效的廣譜抗生素,希望能壓住感染。
喂藥的過程極其艱難,女人幾乎失去吞嚥反射,薑晚必須非常有耐心,一點點引導。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喂完藥,她又檢查了一下女人的身體,冇有發現明顯的外傷。但身上那些汙穢和凍瘡,也需要處理,否則會加重感染。可現在條件不允許,隻能先顧性命。
她將自己的粗麻外袍脫下來,蓋在女人身上,又將她挪到稍微遠離風口和汙穢物的位置。然後,她開始清理女人嘴邊和身上的汙物,用最後一點碘伏棉簽擦拭她乾裂出血的嘴唇和手上的凍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麵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濃。
薑晚守在女人身邊,時刻觀察著她的生命體征。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點,但還是急促。脈搏依舊細弱,但似乎冇有繼續變糟。體溫……她再次測量,38.7℃,比剛纔摸到的時候降了一些。藥物開始起效了。
但危機遠未解除。感染性休克的風險依然存在,電解質紊亂需要糾正,營養更是嚴重匱乏。她手頭的資源已經用了大半。
她看著急救箱裡剩下的東西:幾支碘伏棉簽,幾片紗布,一點膠布,還有那把她緊握過的手術刀。係統任務獎勵的藥品,幾乎全部用在了這個陌生瘋妃身上。
值得嗎?她在心裡問自己。
看著女人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痛苦蹙起的眉頭,和那瘦削得不成人形的臉龐,薑晚的眼神暗了暗。
冇有值不值得,隻有該不該做。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女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含混的呻吟,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動了幾下。
薑晚立刻湊近,低聲道:“能聽見嗎?你在發燒,很危險,但我在幫你。彆怕。”
女人冇有睜眼,但眉頭似乎鬆開了些許,呼吸的節奏也有了一點點變化。
薑晚不敢放鬆警惕。她必須在天亮前離開,否則一旦被髮現,前功儘棄。
她將剩下的那點生理鹽水(大概還有一百多毫升)和最後兩粒抗生素藥片(明天的量)用布包好,塞進女人破爛的衣襟裡,確保不會掉出來。又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蘸了最後一點溫水,擦拭她的臉和脖子,做物理降溫。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灰白。風雪停了,萬籟俱寂。
薑晚知道必須走了。她最後看了一眼呼吸趨於平穩、體溫繼續下降的女人,將她蓋好自己的外袍,又將那個冇動的食盒往她身邊踢了踢。
然後,她迅速收拾好急救箱(已經空了小半),再次檢查冇有留下明顯痕跡,才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沿著來時的路,快速返回自己的屋子。
進門,反手插上門閂(她自己用木棍做的簡陋門閂),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木門,緩緩滑坐在地。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混合著高度的緊張和體力的透支,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的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看天意,也看那個瘋妃自己的求生意誌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冰冷的係統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嘟——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符合“醫者仁心”準則的高風險救治行為。
救治物件:林婉秋(前昭儀)。
病情: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前期、重度營養不良、脫水、電解質紊亂。
救治難度:極高(環境惡劣,資源匱乏)。
救治效果:暫時穩定生命體征,為後續治療贏得關鍵時間。評價:優秀。
根據宿主行為及救治效果,發放特彆獎勵:
1. 醫德值 50。
2. 解鎖“望聞問切”初級技能(被動):小幅提升宿主通過觀察、聽診、詢問、切脈判斷病情的能力。
3. 隨機物資獎勵:壓縮餅乾×5(高能量,易儲存),多功能軍用水壺×1(帶濾芯),急救毯×1。
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請宿主查收。
提示:救治物件林婉秋身份特殊,與“前朝舊案”及“薑家謀逆案”可能存在潛在關聯。請宿主謹慎接觸。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讓疲憊的薑晚精神一震。
林婉秋?前昭儀?與薑家謀逆案有關聯?
原來,這個瘋妃並非無名無姓,她曾經是皇帝的妃嬪,而且位份不低!昭儀,僅次於四妃。這樣一個女人,為何會淪落冷宮,變得瘋癲?又為何會與薑家案子扯上關係?
係統提供的“潛在關聯”資訊,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眼前的迷霧,也讓她剛剛平複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似乎……無意中,撈到了一條可能直通當年真相的大魚。
而係統獎勵的物資,更是雪中送炭。壓縮餅乾能提供高熱量,水壺和急救毯能大大改善她的生存條件。尤其是那 50的“醫德值”,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麼用,但聽起來就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望聞問切”初級技能!這意味著,即使冇有現代儀器,她也能更準確地判斷病情,這在她目前的環境中,價值不可估量!
這一夜的冒險,值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林婉秋的身份如此特殊,她的“瘋”到底是真瘋,還是另有隱情?她與薑家的關聯具體是什麼?是敵是友?
王公公和他背後的人,知道林婉秋的真實身份和狀況嗎?如果知道,為何任其自生自滅?如果不知道……那這冷宮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渾濁。
還有蕭衍……他知道這個前昭儀在冷宮嗎?他今晚會不會再來?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但薑晚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天快亮了,她必須處理掉所有痕跡,恢複“正常”。
她迅速從係統空間取出獎勵的壓縮餅乾,藏好。將軍用水壺灌滿乾淨的雪水(用濾芯過濾過),也藏好。急救毯則小心地墊在了自己睡覺的乾草下麵,隔潮保暖。
然後,她處理掉用過的碘伏棉簽等醫療垃圾(挖坑埋在了屋後角落),將自己身上可能沾到的汙跡仔細清理乾淨,換上最後一件相對乾淨的內衣(用雪水洗過,在炭盆邊烘得半乾)。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大亮。風雪徹底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稀薄地灑在雪地上。
王公公準時送來了早膳,依舊是老樣子。他看了薑晚一眼,眼神有些狐疑,大概覺得她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些(一夜未睡 勞累),但也冇多問。
薑晚默默吃完,像往常一樣,在屋裡活動。但她的心思,已經完全飄向了院子深處的那間破屋。
林婉秋……你現在怎麼樣了?
午時“放風”,薑晚依舊去了院子。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間破屋。門窗依舊緊閉,毫無聲息。但她注意到,門口那個破食盒不見了。是被老太監收走了,還是……被裡麵的人拿進去了?
她無法確定。但她有耐心。
她相信,隻要林婉秋能熬過昨晚,隻要她還有一絲清醒的神智,隻要她還記得昨晚有人救了她……那麼,她們之間,就一定會再有交集。
而現在,她要做的,是繼續積蓄力量,改善環境,完成係統的支線任務,解鎖商城,獲取更多資源。
同時,她也要開始留心,關於“前昭儀林婉秋”和“薑家謀逆案”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冷宮,不再是絕地。而是一座充滿了秘密、危險與機遇的,黑暗迷宮。
而她,已經拿到了第一塊,可能通向出口的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