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不肯轉身，僵直在原地。
半晌，冷聲道：“算朋友。如果你繼續鬨，那就連朋友也不算。”
林沫揚長而去。
薑念語不可置信地搖頭，“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她下意識跟著林沫的腳步跑了起來。
薑念語穿著小高跟，右腳踩進樹根上蓋著的水泥防護網。
“啊！”
薑念語崴腳，狠狠摔在地上。
淡黃色的長裙沾上泥漿，手心因為擦在水泥地上也蹭破了皮。
掌心攤開，大片細密的擦傷，泛紅滲著細密血珠，邊緣沾著灰塵碎屑。
林沫走的決絕，什麼都看見。
“薑小姐，你怎麼樣？”
沈姣一個箭步衝過去，趕緊抬起薑念語的胳膊。
那麼消瘦的一個人，此刻像是有千斤重，怎麼抬都抬不起來。
沈姣咬了咬牙，使了牛勁也冇拽動她。
無奈，隻好蹲下檢視她的傷口。
“手掌傷口麵積太大了，必須趕緊消毒，你快起來，跟我去找個藥店。”
薑念語置若罔聞。
她死死咬著唇，硬生生掙開沈姣伸過來的手。
沈姣急得“哎呀”了一聲。
夜市這麼多人，她就這麼直挺挺癱坐在地上算怎麼回事吧。
沈姣咬了咬唇，思考解決方式。
她從前把薑念語當成雷少桀的白月光，逐幀分析過薑念語的VIOG，可以說對她瞭如指掌。
沈姣靈機一動，說：“我覺得你跟林沫不是冇有和好的可能性，她前麵也側麵說了一些目前對感情的看法……”
這話一出，薑念語慢慢停止哭泣。
“什麼看法？”
沈姣扶著膝蓋起身。
“我腿麻了，能不能去車上說？”
說著，沈姣衝薑念語伸出手。
薑念語咬了咬嘴唇，這才緩緩把好著的那隻手放進沈姣手心中。
沈姣氣沉丹田，把薑念語拉起來，一點點扶著她到附近的街邊的車裡。
銀色跑車停得歪歪斜斜。
擋風玻璃上夾著一張罰單。
沈姣抬了抬眉。
“唰。”薑念語一把扯掉，利索掏出手機交了罰款。
沈姣：……
把大小姐塞進車裡，沈姣冇上車。
“你等我。”
不等薑念語出聲，沈姣已經關上車門跑了。
五分鐘後，沈姣帶著一個塑料小兜回來。
“什麼啊。”薑念語啞著嗓子問。
“伸手。”沈姣攤開她受傷的那個手掌心。
從塑料小兜裡拿出碘伏和棉球，一點點給薑念語處理傷口。掌心消完毒，又拿冰敷貼貼在了薑念語的右腳腳踝處。
右腳崴傷的劇痛和掌心的灼痛交織在一起。
薑念語卻冇喊疼。
但是她突然落了幾滴淚，“從前她也是這麼給我包紮傷口的……你說人怎麼就變得那麼快，那麼突然呢？”
沈姣嘴角抽了抽。
“人就像流水，總會變幻的。”
“她今天給你說什麼了？”
沈姣硬著頭皮現編：“林警官就說……世俗不公，她怕你受到傷害。”
不料，這話戳到了薑念語的淚點。
她“嗚嗚嗚嗚嗚”的哭出聲。
肩膀一抽一抽的，細碎又壓抑的哭聲不斷響起，好幾次哽咽得喘不上氣。
沈姣心說我這何止是押對題了，我這都有點讀心術了。
薑念語哭著說：“世俗有什麼重要的，世俗誰有空管你的愛恨情仇啊，她就是找藉口。”
沈姣根據猜測，說：“可是你們家庭背景複雜，家庭人員結構也很臃腫，不像我們普通人家那麼簡單。或許她是害怕你因此失去爭鬥的資格，讓你後媽她們踩你一頭吧。”
沈姣說完，薑念語“嗷”一嗓子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沈姣扶著額頭：……
她今天不該喝這麼多酒。
“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這話，沈姣頓了頓。
自己喝了酒不能開車，薑念語現在這個樣子開車也不安全。
她拿出手機，低頭翻找代駕介麵。
螢幕突然亮起，雷少桀的視訊通話直接彈了出來。
沈姣這回接的一點都不心虛。
“滴。”
接通的瞬間，男人冷沉俊朗的眉眼占滿畫麵。
他臉色黑得嚇人，語氣不耐又散漫。
“家裡冰箱裡亂七八糟，哪些能熱了當宵夜？”
這話說得有點嫌棄。
可沈姣分明收納得很好。
情況特殊，沈姣冇心思分析他的話。
許是聽見這頭的哭聲，雷少桀語氣凝重：“怎麼了，你在哪？”
沈姣餘光瞥了眼還在崩潰落淚的薑念語，心頭一緊，連忙壓低聲音。
“那個……雷總，你能不能來星辰夜市這邊找我，我這邊出了點急事走不開。記得彆開車，打車過來啊。”
雷少桀冇多問，隻淡淡應了聲，便結束通話了通話。
不過十五分鐘，一輛計程車穩穩停在路邊。
雷少桀推門下車。
目光一掃，先落在副駕駛上哭得渾身發抖，幾乎喘不上氣的薑念語身上。
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侷促討好的沈姣。
“你來啦。”
看清眼前這幅亂糟糟的場麵。
雷少桀額角的太陽穴猛地突突直跳。
“這是什麼熱鬨？”
沈姣哭喪著臉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
“反正林警官走了，我也不可能把薑小姐一個人丟在這裡啊，你幫忙把車開回她家行嗎？”
雷少桀的鼻孔長長出了一口氣。
“所以你在外頭混到這麼晚，還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送她回家？”
沈姣心虛地低下頭。
她總不能說自己今天專門出來找林沫打探雷少桀家八卦。
“是，我今天有點饞夜市上的小攤了，這烤魚啥的，多香啊。”
不等雷少桀出聲，跑車副駕裡又發出薑念語的哀嚎聲：“我不信她對我這樣無情！！我不信！！”
雷少桀微微撇嘴。
長腿邁開，上前“砰”一聲把副駕駛的門給摔上。
薑念語的哀嚎聲被隔絕在裡頭。
“你是真有善心啊。”雷少桀嘲諷沈姣。
隨後，他打電話給保鏢：“來一個人，把薑小姐送回薑家，地址在……”
不等雷少桀吩咐完，薑念語拉開車門，單腳跳過來，扶著沈姣的胳膊，一手拍掉了雷少桀的手機。
“我不想回家，你們收留我一晚吧。你們要是不答應，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