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內心情緒複雜。
現在呼風喚雨的雷少桀,小時候竟然是個小苦瓜。
“我明白了。”
沈姣給林沫說了昨天雷少桀單方麵毆打陸瑾行的事。
林沫聽後,眼神淩厲。
“陸瑾行瘋了纔會跟雷少桀對上,簡直自不量力。果然是他背後早就跟那個外室子串通上了。”
沈姣內心震動。
“這個陸瑾行到底想乾什麼?”
林沫分析:“雷少桀的父親偏疼外室一家,陸瑾行估計是想站隊。如果押對寶,以後在A城的地位會再高一截。”
“陸瑾行先前試圖跟雷少桀攀關係,但雷少桀一直冇理會。所以他另辟蹊徑,決定押寶那兩位。”
沈姣瞭然。
雷氏集團權力更替之際,有心人躍躍欲試。
成敗在此一舉。
“可雷少桀的能力比那兩個外室子高出一大截,也已經掌握了雷氏集團的話語權,成為集團繼承人是板上釘釘的事。大部分人都不會做出陸瑾行這樣的選擇。他敢站隊那兩個外室子,是不是有什麼彆人都不知道的內部訊息啊?”
沈姣提出疑問。
林沫意外地看她一眼。
“你還真是敏銳。”
“雷承肅忌憚雷少桀,已經在偷偷往兩個私生子名下轉移股份了。”
沈姣震驚。
“偏心偏成這樣!?”
雷少桀行事與他父親大不相同,眼光更加毒辣,做事也穩準狠,已經是個成熟的接班人。
但雷則禹、雷則熙兩兄弟則完全被籠罩在父親的光環下,凡事都要看父親的臉色,也非常會捧著他。
雷承肅可能在這兩兄弟跟前纔有做“父親”的感覺吧。
沈姣搖頭,“太糊塗了。”
林沫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言外之意。
“雖然雷則熙和雷則禹兩兄弟能力遠不如雷少桀,但他們會在自己的婚姻上下功夫。兩人都年紀輕輕就高娶了貴女回家,迅速結婚生子,與妻子的孃家聯手。”
沈姣身體微僵。
想到先前雷老太太和裴姨對雷少桀婚姻的認真態度,沈姣好像明白了什麼。
“雷則禹娶了薑家的小女兒,就是念語後媽生的妹妹,薑念橙。”
“雷則熙……他跟妻子年少在學校相識,相愛,一畢業就結婚了,現在育有兩子。現在雷則熙在A城商業協會做會長,你可想而知。”
林沫的話好像小錘子,不停敲打沈姣的太陽穴。
她有些難受。
雷少桀如果按照雷老太太和裴姨的安排,安安心心跟他門當戶對的女士結婚,那兩個外室子就冇有跟雷少桀對抗的優勢了。
“那薑小姐跟雷總……”
沈姣小聲試探著問。
如果雷少桀娶薑念語,是不是就能跟那兄弟倆對抗了?
“你說念語嗎?她情況更複雜,可能還不如雷少桀。”說著,林沫有些憂愁地搖搖頭。
沈姣沉默了。
原來雷少桀和薑念語還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沈姣不問了。
她也歎了口氣,老頭似的,“乾杯。”
“乾杯。”
林沫端起酒杯,跟沈姣碰杯,一飲而儘。
二人並肩坐在矮腳塑料小凳上,慢悠悠聊。
眼看就到十二點。
吃得差不多了,也喝到儘興。
沈姣說:“那我們就撤?回去早點休息吧。”
“好。”
話閉,林沫動作忽然頓住,眼神飄忽忽看向沈姣身後。
沈姣後背莫名一僵。
一股極強、沉甸甸的壓迫感,猝不及防從身後籠罩過來,冷得人背脊發寒。
沈姣連忙順著林沫的目光回頭。
路燈下,薑念語就站在不遠處。
她身體緊繃地立著。
沈姣視線下移,發現薑念語雙手僅僅攥著拳頭垂在身側。
“薑小姐……”
沈姣下意識起身,扭頭看林沫。
林沫死死坐在塑料凳子上,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已經喝空的酒杯,沉默。
沈姣眉心猛跳兩下。
沈姣難得感覺尷尬,她先走過去跟薑念語說話。
“薑小姐,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我們完全冇注意到……快坐,你吃了嗎?我再點些串。”
“不用。”薑念語冷漠道。
她的視線壓根冇往沈姣身上瞥。
薄唇勾起一抹極冷的笑,邁步快步走近林沫。
沈姣嚇了一跳,趕緊側身給她讓路。
薑念語白皙的眼皮泛紅,周身戾氣翻湧,滿眼憋屈。
她抬手,將肩上限量款包包狠狠摔在油膩桌麵上。
沉悶的一聲響,桌上啤酒杯輕輕晃動。
“你白天怎麼跟我說的?”
“說工作忙,要通宵加班,抽不出一點空閒。”
“原來所謂的加班,就是躲在夜市裡,陪著彆人悠閒吃宵夜?”
薑念語眼底翻湧的委屈藏不住。
空氣瞬間凝滯。
沈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像兩個燈泡。
等等等等……
她腦子有點亂。
林沫語氣冷淡地開口,“我說的是抽不出空,抽不出空的意思就是我冇時間見你,很難理解?”
薑念語的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的傲氣不允許她在人多的地方掉眼淚。
抬頭四十五度,用手背狠狠擦了把眼角。
“你真懦弱!”
“是啊,我承認我懦弱。”
林沫也生氣了,猛地站起身。
酒氣沖天,丹鳳眼含了慍怒。
“你就不能聽我一次話?你自己想想,你前些年任性的結果是什麼,還冇吃夠虧嗎!你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嗎!”
林沫怒了。
她直視薑念語含著眼淚的眸子,嘴裡一句軟話也不肯說。
沈姣在她倆旁邊捂住臉,嘴呈“O”形。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不對……
一個撒謊推脫加班,一個氣沖沖找上門,滿眼吃醋質問。
零碎的線索在腦海裡猛地串聯到一起,一道驚雷似的念頭驟然砸進沈姣心裡。
難道……她們兩個??
這個猜想讓沈姣倒吸一口冷氣。
下一瞬。
沈姣插進她倆中間,對薑念語解釋:“薑小姐,你彆生氣,今天是我有急事,臨時約的林警官,我請她吃點路邊攤。”
“這是我和她的事,不用你來解釋。我隻聽她給我說!”
薑念語說話時都帶了哭腔。
林沫不耐煩道:“我不可能給你解釋,沈姣說的你愛聽不聽。”
說著,林沫提起凳子上的外套就要走。
薑念語崩潰了。
她衝林沫的背影喊道:“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