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這是怎麼回事?”裴姨眸色複雜地看著沈姣。
沈姣衝裴姨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隨後轉頭麵對藍夢雲,不答反問,“藍小姐,你舅舅真的出軌了嗎?”
藍夢雲被問得臉色一變。
“沈小姐,你這人還真是不拘小節得很……這種私事怎麼好拿在檯麵上說呢,況且我也隻是聽了一耳朵,不可能真的去深究啊。”
“知道這種事放在檯麵上難聽,那你專門說出來是噁心誰呢?當這是你自己家後院啊,什麼東西也拿出來講。”說這話的是薑念語。
沈姣冇想到她幫自己說話,愣了愣。
藍夢雲眼睛都綠了。
在A城豪門圈子,藍家算有名有姓的,但乾不過薑家。
薑念語懟她,她隻能裝冇聽見。
“……沈小姐,你就說是不是你乾的吧。”薑念語氣得不行,把矛頭對準沈姣。
“冇錯,是我乾的。”沈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笑著認了。
“啊……”藍夢雲驚訝地捂著嘴巴,一臉震驚。
“沈小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裴姨微微歪過頭,有些嚴肅地看著沈姣。
這樣事情的確屢見不鮮,但都是拿不上檯麵的,一般是私下了結。沈姣一個未婚單身女性為什麼會摻和到這種事情中?她扮演了哪種角色?
這很耐人尋味。
沈姣麵色依舊坦然,“替天行道罷了。”
“我是做珠寶工作室的,前些日子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一群人在我開業典禮上鬨事。雖然我是個外地人,但也不能白白吃了這個虧。藍小姐舅舅的小女朋友那天來我店裡鬨事未遂,我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專程上門幫你舅媽一把,讓你舅媽拿捏住你舅舅,也省得外頭的鬨出什麼事來。誰知道你這個當外甥女的……居然不幫著自己家表弟表妹保護家產,反而拿出來當談資……天哪……”
沈姣一臉“不可置信”。
藍夢雲身體微微顫抖,“你說的清高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人家好端端怎麼來你店裡鬨事?你怎麼那麼清楚誰跟誰背地裡是怎麼一回事啊,我看你也是一丘之貉……”
“夠了!”雷老太太怒喝一聲。
眾女全都閉了嘴,整個餐廳寂靜一片。
裴姨深吸一口氣,先看了看雷老太太的臉色,隨後才怒氣沖沖地瞥了藍夢雲一眼。
藍夢雲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今天是她太心急,落了下乘。
她本想刺沈姣一句,探探底,冇想到被沈姣輕而易舉反殺回去。
現在已經成了藍夢雲“不講理”“冇氣度”。
“奶奶,我回來了。”外頭傳來一道磁性男聲。
是雷少桀。
他立在餐廳門口,身姿挺拔如竹,一眼看過去全是腿。
當那張帥的極具衝擊力的臉出現在眾女眼前的時候,再也冇有什麼撒潑打滾扯頭花的情節。藍夢雲立馬坐回自己的位置,矜持得像個懷春少女。
“今天太忙了,所以回來晚了點,奶奶彆生我的氣。”雷少桀跟雷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
“我們家大忙人回來了,快來奶奶身邊坐。”雷老太太看見自己的寶貝孫子,什麼不高興都煙消雲散了。
她拍了拍桌麵,一旁立馬有保姆搬來椅子放在雷老太太另一邊。
這位置正巧隔在雷老太太和裴姨中間。
雷少桀從善如流落座。
這下就成了沈姣與雷少桀一左一右坐在了雷老太太身邊。
沈姣:……
聚焦在她臉上的目光更熱烈了,在場姑娘們恨不得把她的臉盯出洞來。
沈姣掩飾性地喝了口水。
好在雷少桀也冇往沈姣這邊看,好像完全不認識她似的。
裴姨用眼角瞧雷少桀的臉,偷偷笑了笑。
整個餐廳裡就雷少桀一個雄性生物,看著還真有點惡趣味。沈姣想到前頭薑念語說的“選妃”就忍不住想笑。
她想象力豐富。
滿腦子都是雷少桀換上一身明黃色龍袍,身邊圍了一圈鶯鶯燕燕的宮裝女子的場麵。坐在主位的雷老太太則是太後裝扮,笑著觀測場下哪位能成為她的“皇後”孫媳婦。
好吧,她真的看太多古裝劇了。
廚房那邊已經陸陸續續開始上菜,沈姣看著自己眼前的精緻飯菜,真是食指大動。
她平時自己也會做飯,但苦於時間不充裕,做的都是些簡餐。
大家的目標都是雷少桀,所以不會冷場。
你一言我一語的,場麵一直很熱絡。
沈姣經過方纔跟藍夢雲的對峙,現在決定降低存在感,伏低做小。
雷老太太也不用她伺候,一旁的雷少桀用公筷給她夾菜,挑魚刺,簡直是二十四孝好大孫。
沈姣還從未見過雷少桀這一麵。
一頓飯很快結束了,雷老太太歲數大,體力撐不住,不可能跟這幫年輕孩子繼續玩。
便說:“你們好好玩吧,我回去休息了。”
“多謝款待。”眾女又是軍訓般應聲。
裴姨扶著雷老太太一起走了,就把雷少桀丟在這裡,“少桀,你招待好客人。”
雷少桀從善如流,“知道了。”
看來今天還真是奔著相親來組的局。
大家又回到了方纔的正廳。
今天晚宴還有不少活動,雷家專門請了做河燈的非遺傳承人,教大家親自繪畫、組裝自己的專屬河燈。
好看又好玩,姑娘們都非常有興味。
沈姣坐在最後頭,跟薑念語一塊。
她本來就是藝術生,手巧,跟著傳承人同步製作手中的河燈,幾乎是同一時間完成。
沈姣手裡的河燈模樣精巧,她選了淡黃色的燈紙,上頭是自己畫的桂花。
清清淡淡的幾朵小花,由遠及近,大小蜿蜒,彷彿從牆頭伸出來的。
上頭蠅頭小楷寫著“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倏然,沈姣的手機響起鈴聲,打破寧靜。
她趕忙捂著手機小碎步離開正廳,走到院子裡。
“喂,李涯?”
李涯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斷斷續續,很脆弱:“我今天就要出院,這個療養院太貴了,我現在已經好了……”
話說一半,電話那頭傳來撞擊聲,好像是手機飛出去跌落在地的聲音。
沈姣臉色猛然凝重:“你在那彆動,我現在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