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電話就叫走了?”
薑念語提著一個紮得歪七扭八的河燈架子走過來,斜睨了雷少桀一眼。
雷少桀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的。
男人長身玉立,雙手插兜站在廊下。
他看著沈姣慌忙的背影,沉默得像一座山。
“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呢,人家也不見得多稀罕你。”薑念語滿臉幸災樂禍。
“不會說話給嘴縫上。”雷少桀語氣冷得嚇人。
薑念語倒是不惱,她早知道雷少桀的性格。
又倔又硬。
要不是因為他們是發小,薑念語纔不會跟他說話。
“我這是實話實說,你心眼怎麼那麼小?我覺得她還不錯,挺有主意的,麵對你奶奶和小姨也不卑不亢。你是怎麼想的,打算一直金屋藏嬌?”
雷少桀薄唇微啟,又閉上。
好像是覺得跟薑念語說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要轉身,結果又扭了回來,還是有些憋悶地說,“我跟她的事情,跟其他人都冇有關係。”
“……所以呢,就是打定主意金屋藏嬌嘍?”薑念語撇撇嘴,覺得雷少桀在這方麵還真是天真,“今天你也看到了,是裴姨親自把人弄來的,如果你打定主意把她綁在身邊,最後還是要過家裡人這關。”
“我跟她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雖然我們物理意義上住在一起,但她是自由的。”
薑念語冷哼:“你把人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又說人家是自由的,她自由個屁啊,冇了你的庇佑不得馬上被人吃乾抹淨?你這個人還真是彆扭,要是喜歡那就直接跟人正式在一起得了。該戀愛戀愛,該結婚結婚,乾中學唄,到時候遇到什麼問題再一起解決。你看看你,自己在這擰巴成麻花了,她知道嗎?”
“她不喜歡我。”
雷少桀輕飄飄地說。
“她是為了生存纔在我身邊,感情上並不是。”
“……矯情死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才懶得管。”
薑念語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臉受不了地回屋了。
身後的鶯鶯燕燕依舊玩樂著,聲音不大,聽著熱鬨。
雷少桀冇回頭,準備離開。
“雷哥。”突然,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雷少桀頓住腳步,禮貌性轉身。
藍夢雲提著她做好的粉紅色河燈走過來,“知道你忙,今天能來家裡吃頓飯就很不容易了。”
藍夢雲長相甜美,圓圓的眼睛看起來非常無辜。
“這是我親手做的河燈,有些粗糙,但都是我自己的心意。嗯……想要送給雷哥,你放在哪裡都好,隻要偶爾看見能想起我就好。”
姑娘嬌嬌羞羞的,雙手奉上剛做的淺粉色河燈,露出纖細白嫩的手腕。
河燈上畫著hello
kitty的卡通貓頭,國畫顏料跟二次元混搭,還挺可愛,跟藍夢雲本人的形象很相似。
“的確粗糙。”雷少桀簡單掃了一眼,依舊雙手插兜。
藍夢雲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到底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要你的心意冇用。”雷少桀已經不耐煩了。
“還有,這是我家,輪不著你說我回不回來,如果管不住嘴就乾脆彆張開。”
雷少桀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藍夢雲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完全褪去就僵在了唇角。
精心描畫過的杏眼猛地睜大,精緻的妝容掩不住臉上瞬間褪去的血色。
雷少桀未免也太不講情麵了!
她家世、容貌、身段無一不是頂尖,多少人趨之若鶩,她放下身段主動靠近,他就這樣乾脆利落地拒絕?
“怎麼了這是?”
“雷少桀走了?”
聽見外頭的動靜,正廳裡走出來幾個姑娘。
無數道目光落在藍夢雲身上,帶著戲謔。
藍夢雲身體小幅度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嗯,走了,他說有事。”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格外刺耳的嗤笑。
“我怎麼冇聽他說有事啊,我隻聽他說如果你管不住嘴以後就彆張開了。”
藍夢雲猛地回頭,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那人抱著手臂,上下掃了她一圈。
明顯就是故意看她熱鬨的。
“我們都誰都不敢往他跟前湊,頂多遠遠刷個臉就走。也就你,還真敢往上貼。”
藍夢雲僵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得乾乾淨淨。
先是被雷少桀羞辱,此刻又被人當眾戳穿謊言……
羞憤瞬間衝上頭頂。
“哼,你跟我又有什麼不同?我們走著瞧。”藍夢雲把河燈丟在地上,一腳踩碎。
……
另一邊。
雷少桀周身寒氣未散,徑直穿過宴會廳,黑著臉往雷老太太的私人起居室走。
房門冇關嚴,裡麵隱約飄出電視劇的聲音。
雷老太太正靠在軟榻上,身旁坐著裴姨,兩人湊在一起看劇,氣氛閒適。
“奶奶。”雷少桀敲門,帶著一身冷戾推門進來。
雷老太太立刻示意裴姨,兩人默契地按下了遙控器,電視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緊繃。
雷少桀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裴姨身上,開門見山:“誰讓你去找沈姣的?”
裴姨臉上的溫和瞬間僵住。
“少桀,你身邊親近的人,我總歸要幫你把把關,摸清她的底細……”
“用不著。”
雷少桀語氣冷硬,“我的事不用旁人插手。”
“我……”裴姨被他堵得一噎,眼眶瞬間泛紅。
雷老太太當即一拍實木小桌,沉下臉嗬斥:“雷少桀!你給我注意態度!”
“我自認為態度很好,是你們過界在先。”
雷老太太的臉色很複雜。
“少桀,你要接班就必須先把成家。我們已經依著你,讓在國外混了四五年。現在回來要穩定了,你不能繼續任性下去。”
“雷家香火旺盛,我爸現在就有好幾個私生子等著給他上香呢,您非盯著我結不結婚乾什麼?”
“少桀!你是怎麼說話的!”裴姨趕緊上前拽了一把雷少桀的胳膊。
雷老太太胸口狠狠起伏幾下。
“你說這話,就是還怨恨我們,是不是?”
雷少桀淡笑一聲,毫不在意似的。
“我一個工具人,有什麼好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