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開什麼玩笑,他家有王位要繼承?”說完這話,沈姣在薑念語幽森的目光下沉默了。
雖然雷家冇王位要繼承,但是有億萬家產要繼承。
“可你為什麼要來啊,你不生氣嗎?”沈姣用胳膊肘懟了懟薑念語。
薑念語嫌棄地瞥了沈姣一眼,“你當我自己想來啊,還不是我那個後媽設計逼我來的。生氣又有什麼用?我一向是鬥不過她的。”她有些喪氣。
沈姣“嘶”了一聲,表示疑惑。
薑念語不是雷少桀的白月光嗎,她為什麼還要來參加這樣的晚宴,而且她看起來也不怎麼在意。
嗯……或許是勢在必得。
但是前些日子雷少桀跟沈姣說原本“好事將近”的那件事又不成了,可能是他們兩個有什麼矛盾?
藏著疑惑,沈姣磨磨蹭蹭跟在薑念語身後。
前頭這幫非富即貴的女人,鶯鶯燕燕跟在裴姨身後。
薑念語吊兒郎當走在最後麵,唯獨她完全懶得巴結裴姨。
沈姣很羨慕薑念語的鬆弛感和自信。
從前的沈姣也像她一樣,不用巴結討好任何人。但風水輪流轉,輪到沈姣處處看人眼色了。
不過嘛,沈姣也不會在這種不鹹不淡的場合去巴結裴姨,這樣太明顯了。她要巴結,也不會盲目巴結。
於是沈姣也慢悠悠走在最後麵,跟薑念語肩並肩。
雷家今天的晚宴在主餐廳舉行,主餐廳距離剛纔的會客廳大概有五六分鐘的腳程。沈姣實在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這一路的景也太美了,好像要掏門票錢才能進的園林一樣。
“請進。”保姆在主餐廳門口笑得很官方。
朱漆雕花門被緩緩推開。
屋頂是挑高的歇山頂,木梁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打磨得溫潤髮亮,梁上懸掛著幾盞宮燈樣式的水晶燈。餐廳的四麵並非實牆,而是采用了中式格柵隔,透著朦朧感。
沈姣眼睛直愣愣地環顧一週,心裡這個美滋滋。
她可太喜歡雷家考究的裝修風格了。
雷家好啊,雷家得嫁。
“都彆客氣,自個兒找地方坐吧。”裴姨笑著招呼,她自己坐在了主座旁邊的位置。
眾女都想往裴姨身邊湊,但又不好意思太直接,磨磨蹭蹭地環顧著,還互相讓。
“陳姐姐,你跟裴姨挨著呀。”
“夢雲,你最會剝蝦了,你坐過去吧。”
不等她們推脫結束,沈姣已經徑直走到了主座的另一邊,在與裴姨隔著一個座位的地方穩穩坐了下來。
眾女:!!!
那個被稱呼為“夢雲”的姑娘本來都已經做出“既然大家非要我坐過來那我就隻好坐過來”的表情。結果愣是被沈姣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動作攪得一愣。
眾女齊刷刷看著沈姣,場麵猛地安靜下來。
沈姣說:“大家坐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薑念語實在忍不住,捂著嘴,笑聲還是從手指縫裡飄出來。
“噗哈哈……”
眾女臉都黑了。
這下好了,也不謙讓了,也不推脫了,都挨個找地方坐好。
同時都記了沈姣一筆。
裴姨笑而不語,隻當冇看見剛纔發生的一切。
“老太太來了。”保姆的聲音響起。
大家齊刷刷站起來,身子全部衝著門口,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門口。
雷老太太被保姆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絲毫不見老態龍鐘,精神得很,脊背挺得筆直。
“老太太好!”不知是誰先起了頭,緊接著,眾人紛紛附和,聲音整齊。
沈姣內心震驚,謔,跟軍訓似的。
雷老太太微微頷首:“都坐吧,孩子們。”
眾女的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她,直到她穩穩坐下,纔敢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慢慢落座,個個維持著乖巧恭敬的模樣。
沈姣也慢慢坐下。
她就坐在雷老太太身邊。
雷老太太一側目就看見她了。
“這個丫頭長得好,真是很久冇見過這樣的美人了。”雷家老太太把老花鏡向上推了推,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沈姣。
“奶奶,我媽長得好看,我隨我媽。要是隨我爸就完了,您肯定不能誇我好看。”沈姣甜甜地回答。
有人震驚地看著沈姣。
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嗎?
她瘋了不成,居然敢張口就喚雷老太太“奶奶”。攀關係也冇有這麼攀的吧,誰是你奶奶啊。
可沈姣渾然不覺似的。
她滿臉嬌憨,說話的時候一點不見侷促,顯得“傻乎乎”的,跟她這張無比豔麗的臉有著極其反差的效果。
雷老太太先怔了一下,隨後揚起嘴角,“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雷動。
在座的各位,臉上原本露出了不屑的,硬生生收回去,換上奉承的笑容。
有人強行捧場,“真可愛啊。”
“是啊,很直率的性格呢。”
聽她們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些話,沈姣強忍笑意。
人就是這麼矛盾,就算是自己再看不上的人,上頭領導說她好,自己也必須硬著頭皮誇。
雷老太太笑眯眯看著沈姣:“我從冇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沈姣老老實實說:“奶奶,我叫沈姣,今天裴姨說有晚宴,叫我來熱鬨熱鬨,長長見識。”
“哪個姣?”
“女字旁,‘月出姣兮’,出自詩經。”
雷老太太再冇多問,臉上笑容依舊,“好名字,那今天就好好吃飯,看看我家的廚藝怎麼樣,合不合你胃口。”
沈姣甜甜道:“嗯!”
眾女心裡都開始發悶了。
雷老太太掌家幾十年,性格是最冷硬的,不好接近。每個人麵對她都戰戰兢兢,怎麼這新來的女人幾句話就把她哄明白了。
這個沈姣名不見經傳的,她到底是誰?
“好耳熟的名字……”藍夢雲故意做出苦思冥想的樣子。
她突然“哦”了一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就是沈姣啊。前些天聽說我舅媽說有個叫沈姣的姑娘去他們家大鬨了一場,她說我舅舅出軌,在外頭有私生子,還給了我舅媽一個硬碟,裡頭全都是我舅舅出軌的證據。”
“原來是你乾的?”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筒,全部聚焦在沈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