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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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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靈教覆滅的訊息,如同一塊隕石墜入平靜的湖麵,在藍星各國高層之間激起驚濤駭浪。

西黑大陸中心那片高原上,佔地數十平方公裡的宮殿群已經化作死寂的廢墟。一道足以抵擋皇極境攻擊的城牆依舊矗立,但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陣紋已經黯淡無光,那些曾經相互勾連、層層巢狀的防禦體係,在血冥帝君麵前形同虛設。城牆內,無數宮殿、樓閣、廣場、密室內,到處都是倒下的乾屍。那些屍體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伸手指向某個方向,臉上都凝固著恐懼與不甘。

訊息是通過加密頻道,從藍星聯盟軍事管理區龍國軍事管理區傳出的。最初接到訊息的,是藍星聯盟輪值主席國的一位高階參謀。他盯著全息投影螢幕上那行簡短的文字,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什麼?”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作戰室中顯得格外突兀。周圍幾名正在整理資料的軍官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那名高階參謀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隻是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彷彿要將它刻進眼底。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快步向主席辦公室走去。

三分鐘後,輪值主席國的最高領導人接到了這個訊息。

十分鐘後,訊息通過加密通訊網路,傳遍了藍星所有聯盟國的最高層。

龍國,帝都,幕安司影界。

陳子陵站在天樞殿頂層的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窗外是影界永恆不變的銀灰色天穹,柔和的光芒從四麵八方灑落,將整座天樞殿勾勒得輪廓分明。

他端著茶杯,卻沒有喝。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窗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螢幕還亮著,那行簡短的情報靜靜地懸浮在螢幕中央,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刺眼。

西黑大陸古靈教核心據點全滅。三大主教確認死亡。教眾死亡逾九成,餘部正在逃竄。

陳子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百年的毒瘤,就這樣拔除了。

他想起了那些年,幕安司為了追查古靈教,犧牲了多少優秀的成員。那些年輕的麵孔,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在最後一刻依舊選擇戰鬥的身影,如今都化作檔案室裡一頁頁冰冷的記錄,化作家屬手中一麵麵摺疊整齊的國旗。

他睜開眼睛,將茶杯送到唇邊,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但他沒有放下,依舊一口一口喝著,任由那股涼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嚨,蔓延到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北俄聯盟國,地下指揮中心。

尤金·彼得羅夫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上,手中捏著一份紙質檔案。檔案上列印著與陳子陵收到的相同的情報,隻是翻譯成了俄文,紙張邊緣還蓋著鮮紅的絕密印章。

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都是北俄聯盟國最高層的核心人物。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尤金·彼得羅夫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尤金·彼得羅夫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份檔案,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看著紙張邊緣那道鮮紅的印章。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會議桌左側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謝爾蓋,你記得三十年前那件事嗎?”

那名老者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沉重。

“記得。伏爾加格勒郊外那個村子,三百七十二口人,一夜之間全部失蹤。三天後,我們在一個廢棄的礦洞裏找到了他們。所有人都被抽幹了血,變成一具具乾屍。那個場景,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尤金·彼得羅夫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會議桌右側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安德烈,十五年前,你在西伯利亞追捕古靈教那個小組,後來怎麼樣了?”

那名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那雙深灰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苦。

“十二個人,活著回來的隻有三個。其餘九個,包括我弟弟,都死在那場追捕中。我親手把他埋在伊爾庫茨克的烈士公墓,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下麵寫著‘犧牲於對古靈教作戰行動’。”

尤金·彼得羅夫聽完,緩緩站起身。

他將那份檔案放在桌上,然後抬起右手,握成拳頭,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砰!

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會議室中回蕩,震得桌上茶杯中的水都盪起層層漣漪。

“好!”

尤金·彼得羅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有光芒在閃爍。

“三百年的毒瘤,今天終於拔除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腔中翻湧的情緒。

“傳令下去,將這個訊息通報全軍。讓每一個為追剿古靈教付出過鮮血的戰士都知道,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

西歐聯盟國,地下指揮室。

伊麗莎白·溫斯頓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紅茶。她看著麵前全息投影螢幕上那份情報,沉默了足足三分鐘。

情報很短,短到隻需要十秒鐘就能讀完。但她看了三分鐘,一遍又一遍,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心底。

然後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人工模擬的泰晤士河景,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幾艘遊船緩緩駛過,船上隱約可見遊客的身影。一切都是那樣寧靜、祥和,彷彿戰爭與殺戮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但伊麗莎白·溫斯頓知道,這份寧靜,是用無數人的鮮血換來的。

她想起三十年前,西歐聯盟國一支維和部隊在西黑大陸邊境遭遇古靈教伏擊,全軍覆沒。那支部隊一共三百二十七人,最後找到的遺骸隻有一百零三具,其餘的都下落不明。

她想起二十年前,西歐聯盟國情報局一名王牌特工潛入古靈教內部臥底,三個月後被發現,屍體被掛在西黑大陸邊境的一座哨塔上,示眾了整整七天。

她想起十年前,西歐聯盟國一位聖王境強者帶隊追剿古靈教一個分舵,中了埋伏,十人隊伍隻逃回來兩個,那位聖王境強者為了掩護隊友撤退,自爆身亡。

那些都是西歐聯盟國的英雄,是這片土地上最優秀的兒女。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今天的這個訊息。

伊麗莎白·溫斯頓閉上眼睛,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願你們的靈魂安息。”她低聲說,聲音中帶著虔誠與慰藉。

整個藍星,所有聯盟國的高層,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同一個訊息。

古靈教覆滅了。

那個存在了三百年、犯下滔天罪孽、無數次逃脫追剿的魔教,終於覆滅了。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沉默著久久不語,有人站起身推開窗戶,任由初秋的涼風吹在臉上,有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任由那股辛辣從喉嚨燒到心底。

但更多的人,在最初的激動過後,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情報的最後一行,寫著一句話——

西黑大陸古靈教核心據點全滅,三大主教確認死亡,教眾死亡逾九成,餘部正在逃竄。

餘部正在逃竄。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藍星聯盟總部,緊急會議在一小時後召開。

巨大的圓形會議室中,三十六個聯盟國的代表圍坐在環形會議桌前。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螢幕上,顯示著整個藍星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那些紅色光點,是古靈教散落在各地的分舵。

西黑大陸古靈教總部覆滅的訊息傳來後,那些分舵中的古靈教餘孽,要麼開始瘋狂逃竄,要麼開始拚死抵抗。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靠山,知道自己成了喪家之犬,但他們依舊在掙紮,在反抗,在試圖延續這個存在了三百年的魔教。

龍國代表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軍裝,肩章上兩顆金星熠熠生輝。他的麵容剛毅,眉眼間透著久經戰陣的沉穩與果決。

“各位。”龍國代表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古靈教總部雖已覆滅,但散落在各地的餘孽依舊存在。根據我方情報部門統計,古靈教在全藍星共有分舵七十三處,分佈在三十一個聯盟國境內。這些分舵的教眾總數約在五萬左右,其中聖靈境以上強者約一百人,禦空境約三千人,其餘皆為超凡境及以下。”

他頓了頓,目光從在座每一個代表臉上掃過。

“雖然這些餘孽已經構不成全域性性的威脅,但如果放任不管,他們完全有可能重新聚集,在未來某一天死灰復燃。三百年來,我們已經見證了太多次這樣的教訓。”

會議室中安靜了一瞬。

北俄聯盟國代表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同意龍國代表的看法。必須清剿,徹底清剿,不留任何後患。”

西歐聯盟國代表緊隨其後,聲音優雅而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西歐聯盟國支援清剿計劃。我們願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情報支援和兵力配合。”

東陸自由聯盟國代表點了點頭,聲音簡潔有力。

“東陸自由聯盟國同樣支援。”

一個個代表站起身,表達著各自的立場。整個會議室中,沒有一個人反對,沒有一個人猶豫。

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血債,三百年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匯聚成同一個聲音——

清剿,徹底清剿。

龍國代表等所有人都表達完立場,微微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向會議桌盡頭那個位置。那裏坐著的,是藍星聯盟輪值主席國的代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輪值主席國代表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步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但當他站直身體,看向在座所有人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三百年前,古靈教剛剛出現時,藍星聯盟還沒有成立。”輪值主席國代表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那時候,各國各自為戰,被古靈教逐個擊破,吃了無數虧。兩百三十年前,藍星聯盟成立,我們開始聯合追剿古靈教,雖然依舊沒能徹底剷除他們,但也讓他們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今天,古靈教總部覆滅了。三百年的毒瘤,終於被拔除了。但餘孽還在,隱患還在。我們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不能讓他們有任何死灰復燃的可能。”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宣佈,藍星聯盟清剿計劃,正式啟動。所有聯盟國,必須在三個月內,將境內所有古靈教餘孽徹底清除。三個月後,我要看到這份地圖上,一個紅點都不剩。”

他抬起手,指向全息投影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會議室中,所有人同時站起身。

“是!”

西黑大陸邊境,龍國軍事管理區。

指揮室外的走廊上,吳昊宇正向著休息室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得沉穩有力。墨綠色的作戰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那些血跡在走廊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如同凝固的時光。九玄金甲已經被他收回體內,但那件暗金色的軟甲穿戴久了,麵板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感。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約二十平米,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單人床靠在牆邊,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軍用床單。一張書桌擺在窗前,桌上放著一台戰術終端和一個水壺。牆角是一個簡易衣櫃,裏麵掛著幾件換洗的作戰服。

吳昊宇走到床邊,慢慢坐下。

他抬起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很乾凈,沒有血跡,沒有傷痕,看上去與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知道,這雙手在過去的六個時辰裡,指揮著一萬血屠衛,屠戮了近四萬名古靈教教眾。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軍事區特有的氣息,混著金屬、機油和某種說不清的乾燥感。他深吸了幾口,讓那股氣息充滿肺部,然後緩緩吐出。

靈識如水銀般從識海中湧出,在體內緩緩流淌。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中那枚吞噬法則晶石和雷霆法則晶石依舊安靜地懸浮著,封存的法則之力如同沉睡的巨獸,隻待他突破聖王境時便會蘇醒。他能感知到,經脈中雷元的流轉比戰前順暢了許多,那是高強度作戰後對修為的錘鍊。他還能感知到,識海深處雷澤前輩正安靜地懸浮著,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透過無盡虛空,彷彿在看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沒有受傷,隻是消耗很大。

吳昊宇睜開眼睛,脫掉沾滿血跡的作戰服,從衣櫃中取出一件乾淨的換上。然後他走到書桌前,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

水的溫度剛好,不冷不熱,入口帶著微微的甘甜。他一口氣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同樣一飲而盡。

三杯水喝完,他放下杯子,在床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丹田中,雷元緩緩運轉,如同一條永不幹涸的河流,在他體內周而復始地流淌。每一次迴圈,都會從天地間汲取一絲微弱的能量,補充著戰後的消耗。那些能量很微弱,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半日下來,已經恢復了大半。

時間在調息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昊宇。”

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平靜而從容,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吳昊宇睜開眼睛,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是血冥帝君。

他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血冥帝君。

他依舊是一襲暗紅色長袍,銀白長發垂落肩頭,在走廊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麵容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的氣息內斂得如同一個普通人,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卻有著常人無法直視的深邃與從容。

吳昊宇連忙側身,抬手行禮。

“帝君!”

血冥帝君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微微點了點頭。

“恢復了些,不錯。”

吳昊宇放下手,看著血冥帝君,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帝君,找我是有事?”

血冥帝君點了點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是有些事。”

吳昊宇連忙側身,讓開門口。

“帝君快坐!”

血冥帝君微微頷首,抬腳踏入房間。他的步伐很輕,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暗紅色長袍的下擺在地麵上輕輕拂過,不帶任何聲響。

吳昊宇跟在他身後,兩人在房間內那兩張簡陋的椅子上落座。

血冥帝君坐下後,目光掃過這間狹小的房間。單人床,書桌,戰術終端,水壺,簡易衣櫃,一切陳設都簡單得近乎寒酸。他收回目光,看向吳昊宇,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溫和。

“昊宇。”血冥帝君開口,聲音平穩如常,“本帝君要與你祖父前往域外戰場了。”

吳昊宇猛然抬起頭,看向血冥帝君。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驚訝,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錯愕。

“這麼快嗎?”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與血冥帝君相處這兩年,他早已將這位遠古大能當作身邊不可缺少之人。血冥帝君一次次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一次次給予他幫助與守護。那份恩情,那份信任,那份不知不覺間建立起的羈絆,早已深入骨髓。

血冥帝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眼中那抹不加掩飾的錯愕與不捨,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與你祖父聊天時得知,如今域外戰場情況不容樂觀。”血冥帝君說,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與往常不同的柔和。“所以我決定後天便與你祖父離開藍星,前往域外戰場,為這藍星出一份力,也為我那些慘死的師門長輩與師弟師妹們積一些福德,希望未來能再見一見他們。”

吳昊宇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血冥帝君,看著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暗紅色眼眸,看著那銀白長發在燈光下泛著的淡淡光澤。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說出這樣一句話。

“那也不需要這麼早啊!帝君不久後可以與我一同前往域外啊!何必急於一時呢?”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幾分不捨,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

血冥帝君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帶著溫和,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昊宇。”血冥帝君說,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在你身邊,你總會有所依仗,難免對於危險的警惕性有所降低,這可不是好事。況且,你的路還需要你自己去走。”

吳昊宇怔住了。

他看著血冥帝君,看著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血冥帝君說的沒錯。有血冥帝君在身邊,他確實會不自覺地產生依賴。那份依賴很隱蔽,隱蔽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但它確實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鄭重地點了點頭。

“帝君教訓的是,昊宇日後一定小心謹慎。”

血冥帝君微微點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本帝君臨走前還有幾件事與你說一說。”血冥帝君說,聲音依舊平穩如常。

吳昊宇坐直身體,認真聽著。

血冥帝君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

“第一,你如今雖然晉陞聖靈境,但實際的戰鬥力卻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你還需要通過實戰來適應你這暴漲的實力。”

吳昊宇點了點頭。

血冥帝君說得沒錯。他這次指揮血屠衛作戰,雖然完成了任務,但自己也清楚,那更多是依靠血屠衛的數量優勢和悍不畏死的打法,而不是他自身的戰鬥力。他的精神力雖然蛻變為靈識,他的雷元雖然暴漲,但如何將這些力量真正發揮出來,如何在生死搏殺中運用自如,還需要無數場實戰的錘鍊。

血冥帝君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血屠衛此戰損傷不小吧?”

吳昊宇點了點頭,神色微微凝重。

“是,損傷超過五千。其中五百餘具需要長時間修復,兩百餘具可短期內恢復戰力。”

血冥帝君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他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虛虛合攏。

一股古老而深邃的能量波動從他掌心散發出來。那波動不同於雷霆法則的狂暴,不同於吞噬法則的詭異,而是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東西——

血氣。

房間中的溫度開始下降。不是真正的溫度下降,而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麵對浩瀚血氣時的本能戰慄。書桌上的戰術終端螢幕閃爍了幾下,發出細密的電流聲。就連窗外透進來的燈光,都黯淡了幾分,彷彿連光都被這股力量隱隱壓製。

血冥帝君的掌心中,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光芒最初隻有拳頭大小,呈深沉的暗紅,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金芒。它在血冥帝君掌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擴大一分,顏色也愈發深邃,從暗紅漸變為血紅,從血紅漸變為紫紅。

五息後,那團光芒已經膨脹到足有人頭大小。

光芒散去,露出的是一團精血。

那團精血呈深沉的紫紅色,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金芒,如同一個微縮的血色宇宙,在其中永恆運轉。精血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生滅、流轉,每一次生滅都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法則波動逸散而出。

吳昊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知到,這團精血中蘊含的能量有多麼龐大。那不是普通的精血,而是血冥帝君從古靈教無數教眾體內抽離、提純、凝鍊後的本源精華。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的能量,每一縷都沾染著法則的氣息。

血冥帝君托著那團精血,看向吳昊宇。

“這是此戰本帝君收集的精血,本帝君留了一半,這一半你收入血冥空間內。既可以恢復血屠衛的傷勢,也可以幫助那些在血冥空間內恢復的人族。”

吳昊宇看著那團足有人頭大小的精血,看著它表麵流轉的金芒,感受著其中浩瀚的能量波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道謝,卻又覺得任何道謝的話在這份饋贈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血冥帝君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拿著。”血冥帝君說,聲音隨意如常,彷彿遞出的不過是一枚尋常的丹藥。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那團精血。一股吸力從他掌心湧出,牽引著那團精血向他飛來。精血靠近他掌心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空間門戶在他麵前洞開——那是血冥空間的入口。

精血飛入門戶,消失在暗紅色的深處。

吳昊宇能感知到,那團精血進入血冥空間後,立刻開始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色光點,向著空間中那些受傷的血屠衛飛去。那些光點落在血屠衛身上,融入他們破損的軀體,那些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收回手,看向血冥帝君,鄭重行禮。

“謝謝帝君。”

血冥帝君微微搖頭,沒有說什麼。他隻是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本帝君知道,你在神獸夔那裏得到了吞噬法則與雷霆法則的本源。”血冥帝君說,聲音低沉而平穩,“本帝君希望你能在前往域外戰場前開始領悟法則之力。這有這樣才能在域外戰場殺出一條活路。”

吳昊宇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帝君。我此次回去就開始領悟法則之力。”

血冥帝君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篤定。他能看出,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他能看出,這個年輕人已經明白,接下來的路,要靠他自己去走。

血冥帝君站起身。

吳昊宇跟著站起身。

血冥帝君看向他,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本帝君也該離開了。既然說了要去域外,那就要提早去瞭解一下。”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吳昊宇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背影。他看著那銀白長發在身後輕輕擺動,看著那暗紅色長袍的下擺在地麵上拂過,看著那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門口。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隻說出這樣一句話。

“預祝帝君,武道昌隆!”

血冥帝君沒有轉身。

他隻是向前走的步伐微微頓了頓,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輕輕擺了擺。

那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隨意而自然,卻帶著萬年的從容與篤定。然後他的手放下,繼續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門外的走廊盡頭。

吳昊宇站在原地,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看了很久很久。

房間中安靜得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戰機起降的轟鳴,隱隱約約,如同遠方的雷鳴。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中,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年來與血冥帝君相處的點點滴滴。瓦屋山古靈教總壇時,那道從血海中走出的身影,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那道並肩而立的身影,那句“本帝君說過,你的因果,本帝君替你背負”。銀月雷池外,那道遞來一萬血屠衛的身影,那句“血屠衛由本帝君煉製,他們身上都沾有本帝君的氣息”。

還有剛才,那道轉身離去的身影,那隻隨意擺動的右手。

吳昊宇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帝君,保重。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翌日。

吳昊宇站在休息室的鏡子前,仔細整理著身上的軍裝。墨綠色的製服熨燙得筆挺,肩章上少校軍銜的三顆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抬手正了正帽簷,又從鏡子裏仔細打量了自己一眼。

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那場大戰消耗的雷元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依舊深邃,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是離別後的淡淡悵然,也是即將麵對新任務時的平靜篤定。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上依舊安靜,偶爾有軍官匆匆走過,看到他時立正敬禮,他微微頷首回禮,繼續向前走去。

指揮室位於走廊盡頭,厚重的合金門緊閉著,門上的陣紋隨著能量流轉而微微發光。門口執勤的兩名士兵看到吳昊宇,立正敬禮。

吳昊宇回禮,推門而入。

指揮室內部比他想像中安靜。作戰大廳中,數十個操作檯前依舊坐著那些身著墨綠色軍服的軍官,但他們不再像昨日那樣忙碌地聯絡各部隊,而是安靜地整理著戰後資料。大廳正前方的巨型全息投影已經關閉,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麵顯示著整個西黑大陸的態勢圖——無數紅點已經熄滅,隻有零星幾個還在閃爍,那是正在被追剿的餘孽。

一個身形挺拔的老人正站在那麵螢幕前,背對著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肩章上三顆金星在室內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鬆,腰桿挺得筆直,看不出任何老態。但他的頭髮,比吳昊宇記憶中又白了幾分。

吳天德。

吳昊宇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爺爺!”

吳天德轉過身來,看向他。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眉眼間透著皇極境強者獨有的從容與深邃。他看著吳昊宇,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從眉心到下頜,又從肩章到褲腳,最後落在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上。

“小宇,來這邊坐下。”

吳天德抬手指了指休息區那幾張沙發,聲音溫和而平穩。

吳昊宇點了點頭,跟著爺爺走到休息區,在他對麵坐下。

沙發很軟,坐下去時微微凹陷。吳昊宇坐直身體,看著對麵的爺爺,等著他開口。

吳天德沒有立刻說話。他隻是靠在沙發靠背中,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審視。片刻後,他微微點了點頭。

“恢復得不錯。”吳天德說,“那場大戰,消耗不小吧?”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消耗確實不小。但休息了一夜,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吳天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隻是看著吳昊宇,那雙滄桑的眼眸中,有著欣慰,有著驕傲,也有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指揮室中安靜了片刻。

吳昊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爺爺”

吳天德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吳天德靠進沙發,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聲音溫和而平穩。

“小宇,你來找爺爺是有什麼事嗎?”

吳昊宇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是,爺爺。西黑這邊的事已經了結,我想問一下,曾祖父和爺爺對孫兒可有安排?”

吳天德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吳昊宇,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小宇,你有何打算?”

吳昊宇沉默了一瞬。他看著爺爺,想了想,才開口。

“之前孫兒突破聖靈境後,便想前往域外戰場!”吳昊宇說,聲音平穩而清晰。“但昨日血冥帝君對孫兒另有安排,所以孫兒是想問一下家族對我可有安排?”

吳天德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他看向吳昊宇,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曾祖父原本是對你有安排,但如今卻對你另有安排。”

吳昊宇微微一怔,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困惑。

“什麼安排?”

吳天德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在麵前虛虛一劃。一道全息投影螢幕在他麵前展開,螢幕上顯示著整個藍星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數十個紅色的光點,那些光點有的在龍國境內,有的在其他聯盟國境內。

吳天德伸出手,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那些紅色光點開始閃爍,其中一個區域的五個光點被放大,清晰地顯現在螢幕上。

吳昊宇看著那些光點,看著它們所在的位置,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淪陷區。

從大災變後便存在,一直未被徹底清除的淪陷區。

吳天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穩而低沉。

“你有血冥帝君所贈的血屠衛,這是一股不小的助力。他們可以無懼身死,不知疲倦,是最好的攻堅力量。我與你曾祖父商量後決定,讓你去將那些淪陷區一併收復。”

吳昊宇抬起頭,看向爺爺,眼中帶著一絲困惑。

“爺爺,淪陷區從大災變後就已經存在,並沒有任何危險,為何要收復?”

吳天德看著他,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凝重的光芒。

“如今那些淪陷區雖然對整個藍星並沒有威脅。但這並不是一點威脅都沒有。”吳天德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如果未來大戰開啟,這些淪陷區內的異族就是定時炸彈。所以及早清除還是有必要的。”

吳昊宇沉默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五個閃爍的光點,看著它們所在的位置——有的在西南邊陲的崇山峻嶺中,有的在西北荒漠的深處,有的在東部沿海的島嶼上,有的在東北的原始森林裏,還有一處,在中部平原的地下。

五處淪陷區。

從大災變後便存在,已經延續了三十年的淪陷區。

那些淪陷區內的無數異族——有的是後來通過各種途徑潛入藍星被抓獲的,有的是在藍星繁衍後代的。它們被封印在那些區域內,與外界隔絕,自生自滅。

三十年來,那些淪陷區一直相安無事。藍星聯盟沒有足夠的精力去徹底清除它們,異族也無法突破封印逃出來。雙方就這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如果未來大戰開啟,如果域外戰場的局勢進一步惡化,如果異族再次大舉入侵藍星,那些淪陷區內的異族,確實會成為定時炸彈。

它們會被喚醒,會從內部突破封印,會與入侵的異族裏應外合,會給藍星造成難以估量的災難。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孫兒明白了。”他說,聲音平穩如常。“可是如今淪陷區眾多,如果隻依靠孫兒一人,三五年內都未必能都清除完啊!”

吳天德搖了搖頭。

“這個你不必擔心。”吳天德說,聲音溫和而篤定。“我龍國一共有二十七處淪陷區,但真正存在威脅的隻有那麼五處。至於其他淪陷區也會同一時間開始清除,你隻需要負責那五處淪陷區就可以。”

他頓了頓,看著吳昊宇,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再有,我與你曾祖父商量後決定,將家族中的‘新雷衛’交由你來統領,一併參與此次淪陷區的清剿。”

吳昊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新雷衛。

那是吳家這些年培養的新生力量,是未來雷神軍的補充。他從四姐吳靈璟那裏聽說過,新雷衛的成員都是吳家從各地招募的孤兒,從小培養,精心訓練,如今已經成軍,人數約五千,實力最弱的也在禦空境初期,最強的已經達到禦空境巔峰。

他曾以為,新雷衛會被直接送往域外戰場。

“新雷衛可以實戰了?”吳昊宇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吳天德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無奈。

“家中的那些長老,在得知域外戰場我吳家雷神軍損傷慘重後,就急著想要將新雷衛送往域外戰場。”吳天德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還是你曾祖父傳訊回家族,讓他們稍安勿躁,才沒有讓新雷衛著急地出現在域外戰場。”

他頓了頓,看著吳昊宇,目光溫和而篤定。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對的。新雷衛先在淪陷區練練手,積累一些實戰經驗,再去域外戰場,活下來的幾率會大很多。”

吳昊宇點了點頭。

他明白爺爺的意思。新雷衛雖然訓練多年,但畢竟沒有真正上過戰場。如果直接把他們扔到域外戰場那種血肉磨坊裡,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先讓他們在淪陷區練練手,適應真正的戰鬥,再去麵對更殘酷的敵人,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

“孫兒明白了。”吳昊宇說。

吳天德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

“你回去後,會有異能管理局與你們幕安司,還有龍國國安局與你一同協商淪陷區的清剿事宜。”

吳昊宇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孫兒明白了!那孫兒今日就返回龍國帝都。”

吳天德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目光溫和而慈愛。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吳昊宇麵前,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吳天德說,聲音溫和而平穩。“明日我也要與血冥帝君返回域外戰場了。小宇,抓緊時間提升實力,域外戰場並不太平。”

吳昊宇抬起頭,看著爺爺。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有著堅定,有著不捨,也有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是,孫兒明白!”

他沒有說更多的話。因為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爺爺要走了,血冥帝君也要走了,他也要踏上新的征程。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吳天德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看著他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又拍了拍吳昊宇的肩膀,然後轉身,向指揮室外走去。

吳昊宇站在原地,看著爺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道蒼老而挺拔的身影,與昨日血冥帝君離去的背影,在他腦海中重疊,又分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指揮室另一側的出口走去。

半個時辰後。

西黑大陸邊境軍事機場。

停機坪上,一架深灰色的軍用運輸機已經啟動引擎,艙門敞開著等待登機。晨光照在機身上,將銀灰色的金屬表麵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地勤人員在飛機周圍忙碌著,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吳昊宇站在停機坪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廣袤的大陸。

西黑大陸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綿延的山脈,遼闊的平原,蜿蜒的河流,一切都籠罩在晨光中,寧靜而祥和。但吳昊宇知道,就在昨天,這片大陸上還在進行著慘烈的廝殺。無數人在這裏倒下,無數生命在這裏消逝,無數家庭在這裏破碎。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運輸機走去。

舷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一步步向上走去,走到艙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指揮所的輪廓依稀可見。那座灰白色的建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屋頂的天線陣列緩緩旋轉,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爺爺就在那裏。

血冥帝君也在那裏。

他們明日就要離開藍星,前往域外戰場,去麵對更強大的敵人,更殘酷的戰鬥。

吳昊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晨風拂麵,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與乾燥。那是西黑大陸的氣息,是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土地的氣息。

他睜開眼睛,轉身,踏入艙門。

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麵的世界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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