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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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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安司影界天樞殿司主辦公室。

陳子陵坐在辦公桌後,手中捧著一份紙質檔案,正低頭看著。檔案上列印的是關於西黑大陸戰事的詳細戰報,厚厚一疊,足有數十頁。他一頁一頁翻著,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看很久,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心底。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陳子陵抬起頭,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看向門口。

“進來。”

門被推開,一道年輕的身影踏入辦公室。灰色的少校軍裝熨燙得筆挺,肩章上三顆星在室內燈光下熠熠生輝。那張年輕的麵孔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但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依舊深邃明亮,透著歷經戰陣後的沉穩與篤定。

吳昊宇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司主!”

陳子陵看著他,那雙總是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眸中,此刻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驕傲,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緩緩站起身。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很快蔓延到整張臉,最後連眉眼都彎了起來。他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吳昊宇麵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目光從他眉心看到下頜,從肩章看到褲腳,又從褲腳看到鞋尖,看了足足三遍。

吳昊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說話,陳子陵卻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哈哈哈!”

陳子陵的笑聲在寬敞的辦公室中回蕩,震得窗玻璃都微微顫動。

“昊宇啊!你簡直就是我龍國的福星啊!”

他的聲音中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臉上,此刻卻笑得如同一個孩子。他圍著吳昊宇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一邊轉一邊笑,一邊笑一邊說。

“三百年了!從大災變開始後,古靈教就開始在藍星作亂,三百年啊!你知道這三百年裏,有多少人死在古靈教手裏嗎?你知道這三百年裏,我幕安司為了追查古靈教,犧牲了多少優秀成員嗎?”

他停下腳步,站在吳昊宇麵前,那雙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激動,有感慨,也有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暢快。

“如今,徹底覆滅了!徹底覆滅了啊!”

陳子陵又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他抬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腳步隨著某種無形的節奏移動,整個人在辦公室中轉來轉去,哪還有半分幕安司司主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得知喜訊後興奮得不知所措的普通人。

吳昊宇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陳子陵手舞足蹈,看著他那張臉上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暢快。

他知道,陳子陵需要這樣發泄一下。

三百年的毒瘤,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恐懼與憤怒,如今終於可以放下了。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總要有一個出口。

陳子陵又轉了幾圈,終於停下來。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剛才粗重了幾分。他看著吳昊宇,看著這個年輕人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自己也笑了。

“讓你看笑話了。”陳子陵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

吳昊宇搖了搖頭。

“司主是真性情。”他說,聲音平穩而真誠。

陳子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他抬起手,又拍了拍吳昊宇的肩膀,這一次,力道輕了許多。

“行了,說正事吧。”陳子陵說,轉身向辦公桌走去。他走到桌後,在椅子上坐下,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幕安司司主應有的沉穩與銳利。

吳昊宇跟著他走到辦公桌前,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陳子陵靠在椅背中,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看著吳昊宇。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那雙眼睛中,此刻已經看不到剛才的興奮與激動,隻有冷靜與專註。

“你此次回來,是為了執行淪陷區清剿任務的吧。”陳子陵說。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司主。”

陳子陵微微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

“嗯,已經接到吳司令的命令了。”陳子陵說,聲音平穩如常,“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與異能管理局、國安局的負責人商討過了,就等你的到來了。”

吳昊宇看著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詢問。

“司主,那五處淪陷區,我們從哪一處開始?”

陳子陵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在辦公桌上輕輕一按。一道全息投影螢幕在他麵前展開,螢幕上顯示著整個龍國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二十七個紅色的光點,那是龍國境內的所有淪陷區。其中五個光點格外醒目,比其他光點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

陳子陵伸出手,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那五個光點中的一個被放大,顯現在螢幕中央。那是一處位於龍國西南邊陲的區域,麵積約五萬平方公裡,地形以崇山峻嶺為主。地圖上標註著它的名字——臨關。

“經過商量,我們打算先從麵積最大,異族聚集最多的‘臨關’淪陷區開始。”陳子陵說,聲音平穩而清晰,“臨關淪陷區位於西南邊陲,大災變後便被異族佔據。最近三十年來,那裏聚集了大概十萬異族,種類繁多,實力參差不齊。有從域外逃進來的,有在藍星繁衍後代的,也有被異族俘虜後感染轉化的少數人族叛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吳昊宇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的光芒。

“如果將臨關淪陷區徹底收復了,那麼臨關中的那些資源就可以為我們所用了。”

吳昊宇眉頭微微一挑。

“資源?”

陳子陵點了點頭。

“臨關淪陷區雖然被異族佔據,但那裏的地理環境特殊。大災變前,那裏就是龍國重要的礦產資源基地,地下蘊藏著豐富的能量礦石。大災變後,那些能量礦石被異族開採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還在。如果我們能收復臨關,那些能量礦石就能為我所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除此之外,臨關淪陷區還有一處上古遺跡。據考證,那遺跡是上古時期某個人族宗門的遺址,裏麵可能藏著不少好東西。隻是因為被異族佔據,我們一直無法進入探查。”

吳昊宇聽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聲音平穩如常,“那就先從臨關淪陷區開始。”

陳子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血屠衛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吳昊宇沉默了一瞬,在心中盤算了一下。

西黑大陸那場大戰,一萬血屠衛折損近半,剩下五千餘具也大多帶著傷。雖然血冥帝君臨走前留下了一半精血,那些精血正在血冥空間中滋養著血屠衛,但修復需要時間。

他想了想,開口道。

“五天後吧。”他說,聲音平穩而篤定,“五天後,大概能有八千血屠衛可以出戰。隻是聖靈境的血屠衛損失較大,隻有七個可以出戰。”

陳子陵聽完,微微點頭。

“足夠了。”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篤定,“到時候咱們幕安司、異能管理局、國安局都會派出一些聖靈境的高手參與。七個聖靈境血屠衛,加上我們派出的聖靈境高手,湊齊二十幾個聖靈境不成問題。對付淪陷區那些異族,足夠了。”

吳昊宇看著他,又補充道。

“司主,我吳家的長老也會帶領五千吳家‘新雷衛’參與清剿任務。”

陳子陵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新雷衛?”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就是吳家這些年培養的那支新生力量?”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新雷衛五千人,實力最弱的也在禦空境初期,最強的已經達到禦空境巔峰。他們訓練多年,隻是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此次參與淪陷區清剿,正好可以練練手。”

陳子陵聽完,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那就更好了。”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欣慰,“新雷衛加上血屠衛,再加上我們三家派出的高手,這陣容,收拾一個臨關淪陷區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又看向吳昊宇,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關切。

“你剛打完一場大戰,需要休息幾天吧?”

吳昊宇點了點頭。

“是,司主。我打算先回家中一趟。”

陳子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理解。

“去吧。”他說,聲音溫和而平穩,“你也需要休息休息。五天後,我們在這裏集合,一起出發前往臨關。”

吳昊宇站起身,對著陳子陵鄭重行禮。

“是,司主。”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陳子陵的聲音。

“對了,昊宇。”

吳昊宇停下腳步,轉過身。

陳子陵看著他,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卻滿是認真。

“幹得漂亮。”陳子陵說,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西黑大陸那一戰,幹得漂亮。”

吳昊宇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謝謝司主。”

他轉身,推門而出。

身後,辦公室的門緩緩閉合,將陳子陵的目光隔絕在門後。

幕安司影界墓園。

這是一片佔地極廣的陵園,坐落在影界邊緣的一座小山上。山上鬆柏成林,四季常青,將整座山覆蓋成一片深沉的墨綠。林間錯落著無數墓碑,那些墓碑排列整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如同列隊的士兵,靜靜守望著這片土地。

吳昊宇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得沉穩有力。石階兩側的鬆柏在午後的光影中投下斑駁的影子,那些影子落在他身上,又很快被拋在身後。林間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和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輕輕迴響。

他走了很久,終於在半山腰一處開闊地帶停下。

這裏並排立著十一塊墓碑。墓碑是統一的製式,深灰色的花崗岩打磨而成,碑麵光滑如鏡。每一塊墓碑上都刻著名字、生卒年月、以及一行簡短的評語。

吳昊宇站在第一塊墓碑前,靜靜看著碑上的字。

赤霄。

幕安司933小隊隊長。

他的目光從墓碑上緩緩掃過,掃過那些刻進去的字跡,掃過墓碑邊緣那圈簡樸的花紋,掃過墓碑頂端那枚小小的幕安司徽記。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下一塊墓碑。

琥珀。

幕安司933小隊副隊長。

再下一塊。

鋒矢。

幕安司933小隊成員。

鬼禦、壁壘、千嶽、火狐、地靈、幽靈、影鴉、扳手。

十一塊墓碑,十一個名字,十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吳昊宇站在那裏,看著這些墓碑,看了很久很久。

陽光透過鬆柏的枝葉灑落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間有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帶著墓園特有的那份靜謐與肅穆。那些風聲、鳥鳴、枝葉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若有若無的低語,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酒。

那酒是龍國帝都特產的老窖,酒液清澈透明,酒香濃鬱醇厚。他擰開瓶蓋,走到第一塊墓碑前,將酒瓶傾斜,一道清澈的酒液從瓶口流出,落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酒液滲入泥土,很快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片深色的濕痕和瀰漫開來的酒香。

他走到第二塊墓碑前,同樣倒上一杯酒。

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直到十一塊墓碑前,都留下了酒液的痕跡。

倒完酒,他又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根煙。

那些煙是他特意準備的,是這幾個隊友生前最愛抽的那種牌子。他走到其中幾塊墓碑前,將煙點燃,輕輕放在墓碑頂端。

煙霧裊裊升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很快被風吹散。

做完這一切,吳昊宇走到墓碑前的空地上,慢慢坐下。

他靠著身後一塊平整的岩石,將那瓶酒舉到唇邊,自己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辛辣而醇厚,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又燒到心底。他嚥下那口酒,目光落在那些墓碑上,落在那些刻進去的名字上,落在那些煙霧繚繞的香煙上。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片寂靜的林間清晰回蕩。

“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他頓了頓,又喝了一口酒。

“古靈教覆滅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卻有一絲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過。

“徹底覆滅了。西黑大陸總部,被血冥帝君親手毀滅。三大主教,全部伏誅。那些修鍊升血秘法的教眾,全部被抽離血氣而死。包括藏在聯盟軍中的那些叛徒,也一併解決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從墓碑上一一掃過。

“三百年的毒瘤,終於拔除了。那些年,你們追查古靈教,追蹤了那麼久,犧牲了那麼多,如今終於有結果了。雖然你們沒能親眼看到,但我替你們看到了。”

他的聲音微微頓了頓,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還有,我已經晉級聖靈境了。”

他說著,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二十五歲,聖靈境初期。這速度,在整個人族聯盟年輕一代中,也算是快的了吧。你們要是還在,肯定會拉著我喝酒慶祝,然後敲詐我一頓大餐。”

他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口酒。

“等處理完淪陷區的事情後,我也要前往域外戰場了。”

他的目光落在赤霄的墓碑上,落在那塊深灰色的花崗岩上,落在那些刻進去的字跡上。

“隊長,你以前總說,等什麼時候古靈教覆滅了,你就退役回家,娶那個等你多年的姑娘,生幾個孩子,過普通人的日子。你說你欠她太多,要用餘生去還。”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低沉了幾分。

“如今古靈教覆滅了,你可以安心了。那個姑娘,我替你去看了。她過得很好,嫁了人,生了兩個孩子,生活平靜而幸福。她沒有等你,但你也一定希望她過得好,對吧。”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琥珀的墓碑。

“琥珀姐,你總說我太衝動,做事不考慮後果。你說做我們這行的,不能隻靠一腔熱血,還要靠腦子。你說得對,我記住了。西黑大陸那一戰,我沒有衝動,我用腦子了。一萬血屠衛,覆滅了四萬古靈教教眾。這戰績,應該不算丟933的臉吧。”

他又看向鋒矢的墓碑。

“鋒矢哥,你教我的那幾招,我一直記著。西黑大陸那一戰,我用上了。那招‘流星貫日’,我一槍刺穿了三個古靈教教眾。你當年說,這一招練到極致,可以一槍貫穿星辰。我離極致還遠,但我會繼續練的。”

他一個一個說著,和這些不會說話的墓碑聊著天。

說著說著,他喝完了那瓶酒。

他又取出一瓶,繼續喝。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陽光從頭頂漸漸西斜,從正午變成午後,又從午後變成傍晚。林間的光影不斷變化,那些斑駁的光點在地上緩緩移動,如同時光的腳步,悄無聲息,卻永不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吳昊宇終於站起身。

他的腳步微微有些踉蹌,但很快穩住。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雷元流轉,將酒精帶來的那絲醉意驅散得乾乾淨淨。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那張年輕的麵孔上,此刻隻剩下平靜與篤定。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塊布子。

那是一塊普通的白色棉布,摺疊得整整齊齊,沒有沾過一點灰塵。他拿著那塊布,走到第一塊墓碑前,開始仔細擦拭。

墓碑很乾凈。幕安司的墓園一直有專人負責打掃和擦拭,這些墓碑每天都會被仔細清理,碑麵上沒有任何灰塵和汙漬。但吳昊宇依舊擦得很仔細,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碑麵到碑座,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不是在擦拭墓碑,而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布子在碑麵上緩緩移動,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那聲音很細微,卻在這片寂靜的林間清晰可聞,如同低語,如同傾訴。

他擦完第一塊,走向第二塊。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十一塊墓碑,他一塊一塊擦過去,每一塊都擦得乾乾淨淨,每一塊都擦了很久很久。

擦到最後一塊墓碑時,夕陽已經西沉,天邊泛起了絢麗的晚霞。那些霞光透過鬆柏的枝葉灑落下來,將墓碑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那光芒落在碑麵上,落在那些刻進去的名字上,讓那些名字彷彿也染上了色彩,變得溫暖而鮮活。

吳昊宇收起布子,站在最後一塊墓碑前,靜靜看著碑上的字。

吳昊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林間的風拂過他的臉,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帶著墓園特有的那份靜謐。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那風吹過,任由那光影在他身上流轉。

良久,他睜開眼睛。

他看向那十一塊墓碑,目光從它們上麵一一掃過,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第一塊到最後一塊。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

“兄弟們,我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下次回來,再來看你們。”

他沒有說更多的話。因為他知道,他們能聽懂。

他轉身,向山下走去。

身後,那十一塊墓碑靜靜矗立在晚霞中,那些刻進去的名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彷彿在目送著他離去。

吳昊宇沿著石階向下走,步伐平穩,背脊挺直。他沒有回頭,隻是一步一步向前走,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的盡頭。

身後,晚霞漸漸褪去,夜色開始籠罩這片墓園。那些墓碑在夜色中變得模糊,隻有鬆柏的輪廓依舊清晰,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低語。

吳昊宇走出墓園,走出那座小山,走向影界的出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他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懷念,是承諾,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帝都吳家祖宅。

吳昊宇穿過廣場,踏入門樓,沿著莊園內那條青石鋪就的主道向前走去。

主道兩側是成片的建築群,有古色古香的亭台樓閣,有現代風格的獨棟小樓,也有功能各異的訓練場、修鍊室、倉庫。那些建築錯落有致,佈局嚴謹,透著一股世家大族獨有的底蘊與氣度。

他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來到深處的一座庭院前。

庭院不大,卻精緻雅靜。院牆上爬滿了常青藤,那些藤蔓枝葉繁茂,將整麵牆覆蓋成一片深沉的墨綠。院門是兩扇雕花的紅木門,此刻正敞開著,隱約可見院內的景象。

吳昊宇踏入院門。

院內是一座小小的花園,幾株桂花樹錯落其間,正值花季,滿樹金黃,香氣撲鼻。花園盡頭是一座三層的木質小樓,樓前是一片青石鋪就的空地,空地上擺著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石桌旁,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女子,約三十一二歲,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她的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與銳利,那是常年掌管吳家商業大權磨礪出的氣質。但此刻,她看著踏入院門的吳昊宇,那雙精明的眼眸中卻滿是柔和的笑意。

吳家四姐,吳靈璟。

另一個是年輕女子,看上去與吳靈璟年歲相當,穿著一身素雅的休閑服,麵容清秀,眉眼溫柔。她的氣息平和而內斂,但吳昊宇能感知到,她體內蘊含的能量絲毫不弱——超凡境初期。

吳靈璟看到吳昊宇,眼睛一亮,騰地從石凳上站起來。

“小宇!”

她快步跑到吳昊宇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從他眉心看到下頜,從肩章看到褲腳,又從褲腳看到鞋尖,看了足足三遍。她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在他手臂上捏了捏,確認他完好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吳靈璟說,聲音中帶著幾分埋怨,幾分欣慰,還有幾分壓抑不住的關切。

吳昊宇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

“四姐,我都聖靈境了,能傷到我的並不多,放心吧。”

吳靈璟撇了撇嘴,當作沒聽見。她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確認他真的沒事,這才轉身向石桌走去。

“過來坐吧。”她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幹練。

吳昊宇跟著她走到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

田玲兒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小宇,雖然你如今實力提升很快,但也不能大意。”田玲兒說,聲音柔和而真誠,“戰場上的事情,誰說得準呢。小心無大錯。”

吳昊宇點了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我明白的,二嫂。”

他看著田玲兒,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關切。

“二嫂,完全恢復了?”

田玲兒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個恬靜的笑意。

“是的,已經完全恢復了。”她說,聲音中帶著幾分輕鬆,“在祖宅養了這幾個月,傷勢早就痊癒了。十天後,我也要返回域外戰場了。”

吳昊宇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二嫂,不久後我也會前往域外。”

田玲兒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她說,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幾分篤定,“我們在域外等你到來。”

吳靈璟在石桌旁坐下,抬手給吳昊宇倒了一杯茶。茶是剛沏的,還冒著裊裊熱氣,茶香混著桂花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吳昊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回甘,帶著淡淡的清香。他一口氣喝了半杯,放下茶杯,看向吳靈璟。

“四姐,爺爺給你傳訊了嗎?”

吳靈璟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吳家商業掌權者應有的沉穩與銳利。

“我已經知道了。”吳靈璟說,聲音平穩而清晰,“昨天我就接到爺爺的訊息,已經將爺爺的意思告知了長老殿。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

吳昊宇點了點頭。

“四姐,五天後我就要前往臨關淪陷區,所以在這之前還需要你安排好一切。”

吳靈璟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篤定。

“這個你放心。”她說,聲音乾脆利落,“新雷衛那邊,長老殿會安排妥當。物資補給、後勤保障、情報支援,這些我都會提前準備好。你隻管帶人去打,其他的交給我。”

吳昊宇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

有四姐在,他確實可以放心。這些年來,吳家商業上的事情全是四姐在打理,從沒出過任何差錯。她的能力,是整個吳家公認的。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吳靈璟看著他,忽然開口問道。

“你回來前和如玉聯絡過了嗎?”

吳昊宇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聯絡過了。”他說,聲音平穩如常,“如玉的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期,我沒讓她回來。而且,我也需要處理一些事情。”

吳靈璟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瞭然。

“嗯,如玉的研究應該快結束了。”吳靈璟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之前我去看過,如果真的完善了,那將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

吳昊宇眉頭微微一挑,看向吳靈璟。

“四姐,知道如玉在研究什麼嗎?”

吳靈璟看著他,那雙精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笑眯眯地看著吳昊宇,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如玉沒有和你說嗎?”

吳昊宇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她說要等研究完善後才告訴我,說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吳靈璟聽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如玉沒有和你說,那我也不告訴你。”吳靈璟說,聲音中帶著幾分促狹,“你自己等驚喜吧。”

吳昊宇看著她,看著她那張笑眯眯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四姐的性子,她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既然如玉說要給驚喜,那就等驚喜吧。

他又喝了一口茶,沒有追問。

吳靈璟看著他,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你什麼時候去長老殿看看?”吳靈璟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提醒,“那些長老可是盼著你呢。”

吳昊宇放下茶杯,想了想。

“隨時都可以。”他說,聲音平穩如常,“今天要是沒事,一會兒就去。”

吳靈璟點了點頭,目光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看著吳昊宇,那雙精明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提醒,幾分關切。

“你要小心那些長老給你下套。”吳靈璟說,聲音低了幾分,“尤其是他們想跟你去域外戰場的要求。”

吳昊宇微微一怔,隨即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還沒有死心?”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不是說曾祖父傳話讓他們稍安勿躁嗎?”

吳靈璟撇了撇嘴,那表情中帶著幾分不屑,幾分無奈。

“也就曾祖父能壓製他們。”吳靈璟說,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恐怕就連爺爺都未必能壓製他們。那些老傢夥,都是從雷神軍退下來的,骨子裏都刻著軍人的血性。讓他們安安穩穩養老,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聽說,昨天長老殿為了能參與此次的淪陷區清剿任務,都打起來了。”

吳昊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打起來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吳靈璟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可不是。大長老昨天給我傳訊,說長老殿為了爭奪出戰的資格,吵得不可開交。二長老和三長老差點動手,最後還是大長老拍桌子才壓下來。但具體最後結果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吳昊宇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長老殿那些長老。那些老人,都是吳家雷神軍退下來的,曾經在域外戰場上浴血奮戰,為吳家、為人族立下過赫赫戰功。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有的斷了一條手臂,有的瘸了一條腿,有的體內還殘留著無法根除的異族毒素。他們被送回藍星,被吳家供養在長老殿,過著安穩的晚年。

但他們骨子裏,始終是軍人。

讓他們安安穩穩養老,看著別人上戰場,看著別人流血犧牲,自己卻隻能坐在長老殿裏喝茶聊天,確實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看向吳靈璟。

“四姐,放心吧。”他說,聲音平穩而篤定,“我先去長老殿看看,實在不行我再聯絡爺爺或者曾祖父。”

吳靈璟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放心。

“嗯。”吳靈璟說,聲音溫和而真誠,“去吧。那些長老雖然性子倔,但都是講道理的人。你好好跟他們說,應該沒問題。”

吳昊宇點了點頭,站起身。

他看向田玲兒,又看向吳靈璟。

“四姐,二嫂,我先去長老殿了。”

田玲兒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去吧。”田玲兒說,聲音柔和,“小心些。”

吳靈璟也點了點頭。

“有事隨時聯絡我。”

吳昊宇應了一聲,轉身向院門走去。

身後,吳靈璟和田玲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帶著不同的情緒——有關切,有期待,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吳昊宇走出庭院,沿著莊園內那條青石主道繼續向前走去。

長老殿不在莊園內,而是需要通過空間傳送陣才能到達。那座傳送陣位於莊園深處的一座獨立小院中,由專人看守,隻有吳家核心成員才能使用。

吳昊宇走了約一刻鐘,來到那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院牆是青磚砌成,牆頭覆蓋著黛色的瓦片。院門敞開著,隱約可見院內有一座石砌的高台,高台上刻滿繁複的陣紋,那些陣紋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門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灰色的製服,看到吳昊宇,連忙上前。

“宇少爺!”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恭敬。

吳昊宇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院內的傳送陣。

“長老們都在長老殿嗎?”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起一絲尷尬的表情。

“在,都在。”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自然。

吳昊宇看著他那副表情,眉頭微微一挑。

“怎麼了?”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他的臉上的尷尬又濃了幾分,目光閃爍,不敢與吳昊宇對視。

吳昊宇看著他,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你忙吧。”吳昊宇說,聲音平穩如常,“我自己去長老殿就行。”

中年男子如釋重負,連忙點頭。

“是,宇少爺慢走。”

吳昊宇沒有再說什麼,抬腳踏入小院,向傳送陣走去。

傳送陣是一座直徑約十丈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麵刻滿繁複的陣紋,那些陣紋相互勾連、層層巢狀,構成一個精密而複雜的空間傳送陣法。此刻陣法已經啟用,淡淡的銀色光芒從陣紋中透出,將整座石台籠罩其中。

吳昊宇踏上石台,站在陣法中央。

一道銀色光芒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吳昊宇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天穹是灰白的,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柔和的光芒從四麵八方灑落。地麵是堅硬的青石,平整如鏡,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遠處隱約可見成片的建築群,那些建築古樸而莊嚴,透著一股歲月沉澱後的厚重。

長老殿到了。

吳昊宇走下石台,向前走去。走了沒幾步,迎麵走來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他看到吳昊宇,連忙上前行禮。

“宇少爺!”

吳昊宇點了點頭,認出了此人。他是負責看守傳送陣的長老殿執事,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執事。

“周執事。”吳昊宇說,聲音平穩,“長老們都在長老殿嗎?”

周執事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在,都在。”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自然。

吳昊宇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怎麼了?”吳昊宇說,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長老殿出什麼事了嗎?”

周執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他的臉上的尷尬又濃了幾分,目光閃爍,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宇少爺,還是你自己去看吧。”周執事說,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我不好去說。”

吳昊宇看著他,心中已經明白了**分。

他想起四姐說的話——昨天長老殿為了能參與清剿任務,都打起來了。

看來,是真的打起來了。

吳昊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好吧。”吳昊宇說,“我自己去長老殿就行。”

周執事連忙點頭。

“是,宇少爺。”

吳昊宇告別周執事,向著遠處那片建築群走去。

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他來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坐落在建築群的正中央,通體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達數十丈,寬約百丈,氣勢恢宏而莊嚴。殿門是兩扇厚重的紅木門,此刻正敞開著,隱約可見殿內坐著許多人。

吳昊宇走到殿門口,正要踏入,忽然聽見殿內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放屁!老子怎麼就不能去了!”

那聲音如同炸雷,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震得門框都微微顫動。

吳昊宇停下腳步,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響起,同樣粗獷,卻帶著幾分尖刻的嘲諷。

“你個老瘸子都能去,我為什麼就不能去?”

“老子是瘸了一條腿,但老子沒少零件啊!”之前那道聲音反駁道,聲音中滿是憤怒,“你斷了一條手臂就老實的獃著吧!別跑出去,另一條胳膊也沒了!”

“你!”

“你什麼你?你再少了一條胳膊是小事,丟了我雷神軍的臉纔是大事!哼!”

“老瘸子,不服氣,咱們出去打一架!”第二道聲音吼道,聲音中滿是挑釁,“輸了就老老實實的在長老殿獃著!”

“打就打!誰怕誰!”

吳昊宇站在門口,聽著這些對話,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意。

果然是打起來了。

他正要踏入殿門,又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軍令一般,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夠了,都給我安靜點。”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那道威嚴的聲音又響起。

“門外是宇少爺吧。”

吳昊宇微微一怔,隨即抬腳踏入大殿。

殿內十分寬敞,足有數千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長條桌,桌上擺著茶具和檔案。長條桌兩側,坐著三十多人,都是頭髮花白的老人,有的斷臂,有的瘸腿,有的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有的體內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異族氣息。

他們都是吳家長老殿的長老,都是從雷神軍退下來的老兵。

坐在長條桌首位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麵容清瘦,眉眼間透著久經戰陣的沉穩與深邃。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垂落身側,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看著踏入殿門的吳昊宇。

此人正是吳家長老殿大長老,吳天闊。他是吳天德的堂弟,曾擔任雷神軍副統領,當年可是聖王境初期修為,四十年前在域外戰場不僅斷了一臂,本源破碎修為掉落到了聖靈境巔峰,才被送回藍星休養。

吳昊宇快步上前,對著在座的諸位長老鄭重行禮。

“吳昊宇,見過各位長老。”

大長老吳天闊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他上下打量著吳昊宇,目光從眉心看到下頜,從肩章看到褲腳,又從褲腳看到鞋尖,看了足足三遍。

“不錯,不錯。”吳天闊說,聲音中帶著欣慰,“聖靈境初期,雷元充盈,根基紮實。二十五歲能有這份修為,在我吳家年輕一代中,也是少見的。”

他頓了頓,抬手示意。

“宇少爺,快坐吧。”

吳昊宇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再次行禮。

“大長老,您還是叫我小宇吧。”吳昊宇說,聲音真誠而恭敬,“這宇少爺,在諸位前輩麵前,晚輩可當不起。”

吳天闊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諸位長老看著吳昊宇,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幾分。

“好。”吳天闊說,嘴角浮起一個真切的笑意,“小宇,坐吧。”

吳昊宇點了點頭,走到長條桌旁,在一個空位上坐下。

他剛坐下,一名坐在他對麵的長老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小宇啊!什麼時候開始對淪陷區的清剿?”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濃眉大眼,國字臉,頜下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他的右臂齊肘而斷,袖管紮在腰間,但周身氣息卻強大得令人心悸——聖靈境巔峰。

吳昊宇認出了此人,他是長老殿二長老,吳天雄,也是吳天德的堂弟,曾擔任雷神軍某師師長。

吳昊宇看著他,又看了看在座諸位長老,然後開口。

“五日後。”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五日後,開始對臨關淪陷區展開清剿任務。”

話音剛落,大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騷動。

諸位長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興奮,有期待,也有不甘。

二長老吳天雄又開口了。

“小宇,你有什麼打算?”

吳昊宇看著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長老們可是在為由誰外出執行任務而爭吵?”

諸位長老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有人尷尬地笑了笑,有人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有人低頭喝茶裝作沒聽見。

三長老吳天林開口了。

三長老坐在大長老下首,是一名身材精瘦的老者,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截肢,裝著一副金屬假肢,但行動依舊靈活。他是聖靈境巔峰,曾擔任雷神軍情報部門負責人。

“可不是。”吳天林說,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我們這些老傢夥,自從域外戰場返回後就再也沒有上過戰場。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他說著,目光掃過在座諸位長老,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眸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小宇,你不知道,昨天為了爭這出戰的資格,差點把長老殿的房頂都掀了。”

吳昊宇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能理解這些老人的心情。

他們都是軍人,都是曾經在域外戰場上浴血奮戰的戰士。他們習慣了戰鬥,習慣了生死,習慣了與敵人廝殺。讓他們安安穩穩坐在長老殿裏養老,看著別人去戰鬥,看著別人去流血,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如今終於有了出戰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大長老吳天闊開口了。

“小宇,你不需要顧慮他們的想法。”吳天闊說,聲音平穩而威嚴,“你此次需要多少人幫你,儘管說。”

吳昊宇看著他,又看了看在座諸位長老,然後開口。

“大長老,爺爺回來前說,長老殿可以提供五千新雷衛,參與此次清剿任務。至於長老殿出動多少長老,並沒有告知小子。”

吳天闊點了點頭。

“五千新雷衛,這個好說。”他說,目光掃過在座諸位長老,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警告,“至於長老殿,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他們怎麼想你不用考慮。”

吳昊宇沉默了一瞬,然後看向三長老吳天林。

“三長老,不知道各位長老如今的實力如何?”

吳天林會意,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長老殿如今聖靈境有四十三人,超凡境就多了,有四百多人。這些是隨時都可以出戰的長老。”

吳昊宇聽完,點了點頭。

他在心中盤算著。

四十三名聖靈境,四百多名超凡境,加上五千新雷衛,再加上血屠衛和幕安司、異能管理局、國安局派出的高手,這陣容收拾一個臨關淪陷區綽綽有餘。

但問題是,如何安排這些長老。

他們都是長輩,都是為吳家立下過赫赫戰功的老人。讓他們上戰場,既要發揮他們的作用,又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這中間的度,需要把握好。

吳昊宇想了想,然後看向在座諸位長老。

“如果隻讓個別長老前去執行任務,可能會不公平。”吳昊宇說,聲音平穩而清晰,“小子有幾個要求,如果各位長老能答應小子,小子做主可以讓諸位長老都去執行淪陷區的清剿任務。”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長老麵麵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本以為,能爭取到幾個出戰的名額就不錯了。沒想到吳昊宇居然說,可以讓所有人都去。

大長老吳天闊也愣住了。他看向吳昊宇,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驚訝。

“你說。”吳天闊說,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什麼要求?”

吳昊宇看著他,又看了看在座諸位長老,然後緩緩開口。

“第一,諸位長老都是晚輩的長輩們,此次外出是執行軍令,所以所有長老必須按軍令行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軍令如山,令行禁止。這一點,能做到嗎?”

大長老吳天闊聽了,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這個無需擔心。”吳天闊說,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我雷神軍軍人,最是遵守軍令。”

吳昊宇點了點頭。

“嗯,我相信諸位長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諸位長老不可以單獨行動,必須是五人一組行動,還需要在血屠衛之後。”

大長老的眉頭微微一皺。

“五人一組,在血屠衛之後?”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思索,“小宇,你的意思是……”

吳昊宇看著他,目光坦誠而認真。

“血屠衛不怕死,可以沖在最前麵,承受最猛烈的攻擊。諸位長老在血屠衛之後,相對安全一些。”他說,聲音平穩如常,“五人一組,互相照應,遇到危險可以及時撤退。這是為了諸位長老的安全考慮。”

大長老沉默了。

他知道吳昊宇的意思。吳家將他們這些老兵供養在長老殿,不就是不想讓他們再有生命危險嗎?如今讓他們上戰場,已經是破例了。如果再讓他們衝到最前麵,萬一出了事,怎麼向家族交代,怎麼向雷神軍的英靈交代。

他看向在座諸位長老,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人不甘,有人無奈,有人釋然。

片刻後,大長老點了點頭。

“這個也可以。”他說,聲音低沉而平穩。

吳昊宇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能出現死亡。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大長老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知道吳昊宇的意思——這些長老都是吳家的功臣,都是為吳家流過血的老人。他們可以上戰場,可以發揮餘熱,但不能死在戰場上。如果死了,不僅是對家族的損失,也是對雷神軍英靈的褻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大長老說,聲音低沉而鄭重,“遇到危險,所有長老不可拚命,隨時撤退。”

吳昊宇看著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感激。

“謝謝大長老。”

他頓了頓,又看向在座諸位長老。

“那麼就請大長老安排吧。五天後,我們出發臨關淪陷區。”

大長老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座諸位長老,那些老人們的臉上,此刻都浮起了期待與興奮的光芒。

“都聽到了?”大長老說,聲音威嚴而沉穩,“小宇的條件,你們都答應了。五天後出發,這五天裏,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再鬧了。”

諸位長老齊聲應是,聲音中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吳昊宇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與諸位長老又聊了一會兒,詢問了一些關於新雷衛和長老殿的具體情況,然後起身告辭。

走出長老殿,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聽著殿內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興奮議論聲,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這些老人,雖然老了,雖然殘了,但骨子裏的血性,一點都沒少。

他轉身,向傳送陣走去。

身後,長老殿中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那是老兵們得知可以重返戰場後,發自內心的興奮與喜悅。

吳昊宇走出傳送陣,回到吳家祖宅的那座小院。

夜色已經降臨,莊園中亮起了點點燈火。那些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如同散落人間的星辰,將整座莊園籠罩在一片溫暖而祥和的光芒中。

他沿著青石主道向前走去,步伐平穩,背脊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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