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吳家祖宅完全籠罩。庭院中白色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片片慘淡的光斑。靈位前的香爐依舊燃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淒涼。整個宅院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悲傷氛圍中,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吳昊宇坐在靈位旁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已經空了的停放棺槨的位置。四個小時前,二伯的棺槨還停放在那裏,現在卻隻剩下一片空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這種空蕩,反而比棺槨的存在更讓人心痛。
溫如玉坐在他身邊,一隻手輕輕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淡紫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蒼白的麵容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憔悴。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除了悲痛,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四姐吳靈璟站在庭院入口處,背靠著門框,仰頭看著夜空。她的眼眶依舊紅腫,臉上淚痕未乾,但此刻已經沒有淚水流下。她的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彷彿在給自己一些支撐,不讓身體垮下去。夜風吹起她素白的裙擺,那身影單薄得令人心疼。
三哥吳邵陽跪在靈位前,已經跪了整整三個小時。他上身挺得筆直,黑色的孝服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空洞,隻是死死盯著靈位上“吳承豪之靈位”那幾個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靈魂深處。
田玲兒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她沒有回房休息,而是讓侍女將她推到了庭院中,停在吳昊宇和溫如玉不遠處。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眼中滿是悲痛和不忍。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嘆了口氣,將毯子往上拉了拉。
二伯母柳青蘿站在靈位旁,一隻手扶著原本停放棺槨的支架。她的表情比下午時平靜了許多,但眼中的悲痛卻更加深沉。那是一種經歷過巨大情緒波動後的疲憊和麻木,彷彿所有的眼淚都已經流乾,隻剩下空洞的軀殼。
整個庭院靜得可怕,隻有夜風穿過屋簷時發出的輕微嗚咽聲,像是在為逝者哀鳴。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柳青蘿突然動了。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吳昊宇身上,看了許久,才輕聲開口:“小宇,你隨我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但在寂靜的庭院中卻格外清晰。
吳昊宇抬起頭,看向二伯母。柳青蘿的眼神很複雜,有悲傷,有疲憊,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深沉。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緩緩站起身。溫如玉鬆開他的手,輕聲說道:“去吧。”
吳昊宇邁步走向二伯母,腳步有些沉重。柳青蘿沒有多言,轉身向著後宅方向走去。吳昊宇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庭院,走過長廊,最後來到後宅深處。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吳昊宇能感覺到,二伯母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踏得很沉。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那是長時間悲痛和疲憊累積的結果。曾幾何時,二伯母總是挺直腰板,笑容滿麵,如今卻彷彿老了十歲。
吳昊宇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二伯的死對二伯母的打擊有多大。他們夫妻感情極深,二伯母看似堅強,其實內心早已破碎。
兩人來到後宅深處的一間密室前。這間密室吳昊宇知道,是吳家歷代家主存放重要物品和商議機密的地方,隻有家族核心成員纔有資格進入。密室的門由厚重的玄鐵木製成,表麵刻著複雜的雷紋,隱隱有能量波動流轉。
柳青蘿在門前停下,伸出右手按在門板上。她掌心泛起淡藍色的雷光,雷光順著門上的紋路蔓延,最終點亮了整個門麵。門內傳來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隨後“哢噠”一聲,門緩緩向內開啟。
密室內部空間不大,約莫二十平米。牆壁由青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麵光滑如鏡,反射著頂棚晶石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室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桌,幾把石椅,以及靠牆擺放的幾個書架。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捲軸和古籍,散發著陳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柳青蘿走進密室,吳昊宇跟了進去。門在身後自動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密室內的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柳青蘿走到石桌前,卻沒有坐下,而是轉身看向吳昊宇。她的目光在吳昊宇臉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小宇,坐吧。”
吳昊宇在一把石椅上坐下。柳青蘿也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放在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表麵的紋路。她的目光垂下,看著桌麵,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回憶什麼。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頂棚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流淌,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終於,柳青蘿抬起頭,看向吳昊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宇,你曾祖父與你曾祖母想到你可能會因為你二伯的離世,想要快速踏上域外戰場,所以我回來前,你曾祖父特意交待過,讓你快速提升實力,如果域外戰場能夠挺過此次危機,你能晉級聖靈境就可以踏上域外戰場。如果你他日晉級聖靈境,域外戰場已然丟失,那麼你就前往崑崙。”
她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彷彿生怕吳昊宇聽漏了什麼。
吳昊宇愣住了。他沒想到二伯母會突然提起曾祖父的安排,更沒想到會聽到“崑崙”這兩個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驚訝和疑惑:“去崑崙?”
柳青蘿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是的,去崑崙。”
“去崑崙幹什麼?”吳昊宇的聲音帶著不解。崑崙,那是龍國神話傳說中的聖地,也是現實中一片極其神秘的區域。傳說那裏是上古時期修鍊文明的發源地之一,隱藏著無數秘密。但具體是什麼,吳昊宇並不清楚,隻知道那是連皇極境強者都諱莫如深的地方。
柳青蘿搖了搖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迷茫:“這個我也不知道。這是你曾祖父交待的,並且再三交待,如果域外戰場並未淪陷,絕不可去崑崙!”
她的語氣很重,尤其是“絕不可”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彷彿在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
吳昊宇陷入了沉思。曾祖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安排?域外戰場如果淪陷,為什麼要讓他去崑崙?崑崙到底隱藏著什麼?無數疑問在他腦海中翻湧,卻找不到答案。
許久,他才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知道了,二伯母。”
柳青蘿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如玉應該已經和你說過,溫家老祖所傳達的話語了吧!”
吳昊宇點了點頭:“如玉學姐已經和我說過了。”他腦海中浮現出溫如玉在庭院中說的話——“大廈將傾,無盡黑暗,冥冥之中,一線生機。”那是溫家老祖以損耗壽元為代價推演出的讖語,預言了人族未來的危機和唯一的希望。
柳青蘿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吳昊宇從未見過的嚴厲:“你要知道,那是溫家老祖以損耗壽元,所推演出的讖語。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有任何閃失,吳家任何人都可以死,藍星任何人都可以死,但唯獨你不可以,甚至說你不可以輕易死去,你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低吼。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爆發出熾烈的光芒,死死盯著吳昊宇,彷彿要將他每一個表情都刻進心裏。
吳昊宇被二伯母這種前所未有的態度震懾住了。他從未見過二伯母如此激動,如此嚴厲。他能感覺到,二伯母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誇張,而是真的認為他就是那個“一線生機”,是人族最後的希望。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壓在吳昊宇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不是沒想過溫家老祖讖語的含義,也不是沒想過自己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當這種可能性被二伯母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時,他還是感到了難以承受的重量。
那是整個人族的希望,是整個文明延續的可能,現在卻壓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二伯母的眼睛,看到了那嚴厲背後深深的擔憂和期望。他知道,二伯母不是在給他壓力,而是在提醒他肩上的責任,提醒他不能衝動,不能輕易赴死。
“我明白了,二伯母。”吳昊宇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會記住的。”
柳青蘿盯著他看了許久,眼中的嚴厲才緩緩褪去,重新被疲憊和悲痛取代。她長長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麵上,彷彿需要支撐才能保持坐姿。
“後天,你二伯在雷藏中入土後,我就和你三哥返回域外戰場。”柳青蘿繼續說道,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你安心提升實力,你爺爺、父親他們在我們回來前已經脫離危險了,不用擔心。”
吳昊宇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二伯母。”
他的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一方麵為爺爺、父親他們脫離危險而鬆了口氣,另一方麵又為二伯母和三哥即將返回戰場而擔憂。戰場太殘酷了,聖王境都在隕落,超凡境戰死如草芥,二伯母雖然實力強大,但誰又能保證安全?
但他沒有說出口。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有些擔心隻能埋在心裏。二伯母決定返回戰場,一定有她的理由和決心,他不能阻攔,也無法阻攔。
就在吳昊宇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識海中響起。
那是血冥帝君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昊宇小子,將你二伯的遺體挪到血冥空間內,未來有機會可以復活。”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吳昊宇腦海中炸響,炸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復活?二伯已經身死,怎麼可能復活?
吳昊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在極度悲痛中產生了幻覺。但血冥帝君的聲音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識中。
“帝君,此話當真?”吳昊宇在識海中急促地問道,聲音帶著顫抖。
他的異樣立刻被柳青蘿察覺到了。二伯母皺起眉頭,眼中閃過疑惑和擔憂:“怎麼了昊宇?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吳昊宇沒有馬上回答二伯母,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識海中。血冥帝君的話太過震撼,他需要確認,需要更多的資訊。
“帝君,我二伯已經身死,如何能夠復活?帝君有辦法可以復活我二伯?”吳昊宇在識海中追問道,語氣急切而緊張。
血冥帝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並沒有這個實力,是雷澤前輩讓我和你說的。”
雷澤前輩?
吳昊宇的心跳猛地加快。雷澤,上古神獸,存活了無數歲月,見識過太多他無法想像的事情。如果是雷澤前輩說的,那或許真的有一線可能?
“前輩,能復活我二伯?”吳昊宇立刻轉向識海中雷澤的靈體,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期待。
雷澤的靈體懸浮在識海深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吳昊宇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嘆息:“哎!小傢夥,老夫不能說一定可以復活,但我可以肯定,你二伯的元神被封堵在了體內,如果你們把他安葬在雷藏中,不出十年,元神便會被雷藏所同化消散。如果放在血冥空間內,依靠血冥空間內的血氣溫養,再加上規則的改變,未來天道出世,未必不能復活!”
這番話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在吳昊宇腦海中炸響。但這一次,驚雷之後是狂喜,是希望,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可能性。
元神被封堵在體內?沒有被徹底打散?還有機會復活?
“真的?”吳昊宇的聲音在識海中顫抖,他甚至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澤的聲音變得嚴肅:“老夫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你二伯在最後時刻引爆雷神軍魂印,那種自爆式的攻擊確實會徹底毀滅元神,但他在自爆前似乎動用了某種秘法,將一絲元神本源封存在了心臟深處。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還在。血冥空間內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血氣又具備溫養魂魄的功效,隻要元神本源不散,未來就有機會重塑元神,重聚魂魄。”
吳昊宇聽得心潮澎湃,眼中湧出狂喜的光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在識海中鄭重地說道:“謝謝前輩!謝謝帝君!”
退出識海後,吳昊宇發現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激動,是希望,是一種從絕望深淵中被拉回人間的不真實感。
柳青蘿一直緊緊盯著他,看到他臉色變幻,眼中時而震驚時而狂喜,心中更加擔憂。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吳昊宇的手,發現他的手冰涼,卻在微微顫抖。
“昊宇,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柳青蘿的聲音帶著急切。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看著二伯母的眼睛,那雙眼中滿是對他的擔憂。他反手握住二伯母的手,握得很緊,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二伯母,”吳昊宇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不能把二伯葬於雷藏!”
柳青蘿愣住了,眼中閃過不解:“為何?”
吳昊宇將血冥帝君與神獸雷澤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他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從血冥帝君突然開口,到雷澤確認元神還在,再到血冥空間的特殊性和未來複活的可能性,沒有絲毫隱瞞。
隨著吳昊宇的講述,柳青蘿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狂喜。她的眼睛越睜越大,握著吳昊宇的手也越來越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吳昊宇的麵板裡。
當吳昊宇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柳青蘿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獃獃地看著吳昊宇,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她的眼中湧出淚水,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希望的淚水,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柳青蘿急促的呼吸聲和吳昊宇沉穩的心跳聲在空氣中交織。
許久,柳青蘿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顫抖得厲害:“小宇,這是真的嗎?你二伯……真的有機會復活?”
她的眼中充滿了期待,也充滿了恐懼,恐懼這一切隻是一場夢,恐懼希望破滅後再次跌入深淵。
吳昊宇重重點頭,語氣堅定無比:“是真的,二伯母。雷澤前輩,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的。他是上古神獸,見識過我們無法想像的奇蹟。他說有機會,那就一定有機會!”
柳青蘿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流淌而下。但這一次,她的臉上沒有悲痛,隻有希望,一種近乎瘋狂的希望。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椅子向後滑退,在石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快,快,我們這就去前廳!”柳青蘿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中充滿了急切。她一把拉起吳昊宇的手,不顧一切地朝著密室門口衝去。
吳昊宇被二伯母拉著,隻能快步跟上。他能感覺到,二伯母的手在顫抖,但握得極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的腳步踉蹌,幾次差點摔倒,卻絲毫沒有減慢速度。
兩人衝出密室,穿過長廊,幾乎是奔跑著返回前廳。夜風吹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卻無法冷卻他們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前廳庭院中,眾人依舊沉浸在悲傷中。吳靈璟依舊靠在門框上,仰望著夜空;吳邵陽依舊跪在靈位前,一動不動;田玲兒依舊坐在輪椅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溫如玉依舊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當柳青蘿拉著吳昊宇衝進庭院時,所有人都被驚動了。他們轉過頭,看到柳青蘿滿臉淚水卻又帶著狂喜的表情,看到吳昊宇眼中的激動,都愣住了。
“怎麼了?母親,發生什麼事了?”吳靈璟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迎了上來。她的眼中充滿疑惑和擔憂。
吳邵陽也站起身,眉頭緊皺:“母親,您這是……”
柳青蘿鬆開吳昊宇的手,衝到吳邵陽和吳靈璟麵前,雙手抓住他們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快,準備將你們父親移到小宇的血冥空間!”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母親,您說什麼?”吳靈璟瞪大了眼睛,“為什麼要把父親移到小宇的血冥空間?血冥空間是什麼?”
吳邵陽也滿臉不解:“母親,您冷靜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田玲兒轉動輪椅靠近,溫如玉也站起身走了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青蘿和吳昊宇身上,等待著一個解釋。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他知道,現在不是慢慢解釋的時候,必須儘快將事情說清楚,然後行動。二伯的元神雖然還在,但每時每刻都在緩慢消散,時間拖得越久,復活的可能性就越小。
“四姐,三哥,二嫂,如玉,”吳昊宇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聲音沉穩而清晰,“血冥空間是我體內的一件空間至寶,內部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且有溫養魂魄的功效。剛纔在密室中,血冥帝君和雷澤前輩告訴我,二伯的元神並未完全消散,還有一絲封存在心臟深處。如果放在血冥空間中溫養,未來天道出世,或許有機會復活!”
他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般敲在眾人心上。
吳靈璟最先反應過來,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小弟,你說什麼?父親……父親還能復活?”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雙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吳邵陽也呆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吳昊宇,又看向母親,最後看向原本停放棺槨的位置。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中湧出狂喜的淚水。
田玲兒坐在輪椅上,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激動,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溫如玉走到吳昊宇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眼中也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但更多的是欣慰,是為吳昊宇和整個吳家感到欣慰。她知道這個訊息對吳家意味著什麼——那是在無盡黑暗中看到的一線光明,是在絕望深淵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嗎?昊宇,這是真的嗎?”吳靈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衝上前抓住吳昊宇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吳昊宇,彷彿要從他眼中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吳昊宇重重點頭,語氣無比堅定:“真的,四姐。雷澤前輩親自確認的,二伯的元神還在!”
“那還等什麼!”吳邵陽終於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快,快把父親移到血冥空間!現在,馬上!”
他的眼中燃燒著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原本死寂的表情此刻完全活了過來,整個人彷彿重新注入了生命。
柳青蘿也反應過來,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現在就去。靈璟,邵陽,你們去找幾個信得過的家將,讓他們幫忙。記住,這件事不能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吳靈璟和吳邵陽同時應聲,轉身就要去叫人。
“等等!”吳昊宇叫住了他們。他心念一動,體內血冥空間的控製核心——那枚血色金字塔——開始震動。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在空中迅速擴充套件,最終形成一個直徑兩米的血色門戶。
門戶表麵血光流轉,散發著濃鬱的血氣波動和空間波動。透過門戶,隱約可以看到內部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中瀰漫著暗紅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不用叫人了,我自己來。”吳昊宇說道。他走到原本停放棺槨的位置,蹲下身,雙手按在棺槨下方的石台上。他深吸一口氣,將血冥空間的力量緩緩釋放。
血色門戶移動到棺槨上方,門戶擴大,將整個棺槨籠罩其中。下一刻,棺槨緩緩升起,向著門戶內移動。那過程很慢,很穩,彷彿怕驚擾了棺槨中沉睡的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棺槨,看著它一點一點沒入血色門戶。吳靈璟的雙手緊緊握在胸前,嘴唇微微顫抖,無聲地祈禱著。吳邵陽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柳青蘿的眼中再次湧出淚水,但這一次是充滿希望的淚水。
田玲兒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這一幕,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溫如玉站在吳昊宇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給予他無聲的支援。
當棺槨完全沒入血色門戶,門戶緩緩閉合,最終化作一道血光沒入吳昊宇體內時,整個庭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棺槨消失了,靈位前空蕩蕩的,隻有香爐中的青煙依舊裊裊升起。但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與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絕望的悲傷,現在卻是充滿希望的等待。
吳邵陽第一個打破沉默,他走到吳昊宇麵前,雙手重重按在吳昊宇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著吳昊宇:“小弟,父親……就拜託你了。”
他的聲音很重,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那是一種託付,一種信任,一種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吳昊宇身上的決然。
吳昊宇重重點頭,眼神堅定無比:“三哥放心,隻要有一線可能,我一定會讓二伯復活!”
吳靈璟也走了過來,她沒有說話,隻是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吳昊宇。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激動,是希望,也是一種長久壓抑後的釋放。吳昊宇能感覺到,四姐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但這一次的淚水是溫暖的,充滿了生命力。
柳青蘿走到靈位前,伸手輕輕撫摸著靈位上“吳承豪”三個字,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許久,她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眾人,臉上露出了自從得知二伯死訊後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那笑容很疲憊,很憔悴,但卻帶著希望的光芒。
“好了,都別站著了,坐下吧。”柳青蘿說道,聲音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眾人在靈位旁的椅子上坐下。庭院中的氣氛依舊沉重,但卻多了一絲生機,一種從絕望中掙紮出來的生機。
沉默了片刻,吳邵陽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遲疑和期待:“既然父親能復活,那麼其他人呢?”
他的話語很輕,但在寂靜的庭院中卻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後眼中爆發出更加熾烈的光芒。
是啊,既然二伯有機會復活,那麼其他戰死的族人呢?那些在域外戰場上犧牲的吳家子弟呢?那些與二伯一同戰死的雷神軍將士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吳昊宇,眼中充滿了期待,也充滿了忐忑。他們渴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卻又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吳昊宇也愣住了。他之前完全沉浸在二伯可能復活的狂喜中,根本沒有想到其他人。現在被三哥一問,他才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
他立刻在識海中溝通雷澤:“前輩,我三哥的問題……”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