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哎!應該是可以的,但需要滿足三點。”
吳昊宇精神一振:“哪三點?”
“一、身軀完整。”雷澤說道,“二、元神在體內,這個最為重要,身軀破損隻要不嚴重,以血冥空間內的法則之力是可以修復的,但元神不在,那麼就無法復活。三、就是血冥空間內的血氣必須要足夠充足。隻要滿足這三點應該就會有機會復活!”
吳昊宇的心跳加快了。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那麼很多戰死的族人或許都有機會!
“你們先將那些死去人的遺體送來此處,老夫到時一一觀察一番,看看元神是否還在體內。”雷澤繼續說道,“不過小傢夥,你要有心理準備。戰場之上,很多人都是元神俱滅,能夠保留一絲元神本源的少之又少。而且血冥空間雖然龐大,但容納能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復活。”
吳昊宇點了點頭,在識海中鄭重說道:“我明白,前輩。但隻要能救一個,就是一個。有勞前輩了!”
“好了,你快去通知他們吧。”雷澤說道。
退出識海後,吳昊宇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期待的目光。他將雷澤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血冥空間容納能力有限的事實。
聽完吳昊宇的講述,眾人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有激動,有期待,也有擔憂和忐忑。他們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但也是一個極其渺茫的機會。戰場上死去的將士成千上萬,能夠滿足復活條件的,恐怕寥寥無幾。
但即便如此,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也值得全力爭取!
柳青蘿第一個站起身,她的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我這就去聯絡。軍部那邊應該有所有戰死將士的遺體儲存記錄,我讓他們把所有儲存完整的遺體都送回來!”
她頓了頓,看向吳昊宇:“小宇,血冥空間能容納多少?”
吳昊宇沉思片刻,感知了一下血冥空間內部的情況。空間內部極其龐大,足以容納上萬人,但雷澤說過,復活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氣,血冥空間內的血氣雖然濃鬱,但也不是無限的。
“具體能容納多少,需要雷澤前輩判斷。”吳昊宇如實說道,“但至少幾千人是沒問題的。”
柳青蘿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聯絡,先讓他們把所有遺體都送回來,然後由雷澤前輩篩選。”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庭院,向著通訊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依舊有些踉蹌,但背影卻挺直了許多,彷彿重新找到了支撐。
柳青蘿離開後,庭院中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不同,充滿了期待和緊張,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吳靈璟走到吳昊宇身邊,輕聲問道:“小弟,你真的能承受嗎?既要溫養父親的元神,又要容納其他人的遺體,對你的負擔會不會太大?”
她的眼中滿是擔憂。雖然她渴望父親復活,渴望更多族人復活,但她更擔心吳昊宇的身體。
吳昊宇搖了搖頭,給了四姐一個安慰的笑容:“四姐放心,血冥空間是獨立存在的空間至寶,對我本身的負擔不大。而且空間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界一天,內部可能已經過去十天甚至更久,有足夠的時間溫養元神。”
吳靈璟這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吳昊宇的肩膀:“小弟,辛苦你了。”
吳邵陽也走了過來,他的表情比之前輕鬆了許多,但眼中依舊帶著沉重:“昊宇,如果……如果真的能復活一些族人,那對我們吳家,對整個雷神軍,甚至對整個前線士氣,都是巨大的鼓舞。但你也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強自己。”
吳昊宇點了點頭:“三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田玲兒轉動輪椅靠近,她的臉上也帶著一絲擔憂:“小宇,如果真的有很多人需要放入血冥空間,你要怎麼處理?需要我幫忙嗎?”
吳昊宇看向二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二嫂雖然重傷在身,行動不便,但始終關心著家族,關心著他。
“二嫂,你好好養傷就行。”吳昊宇溫聲說道,“這些事情我能處理。而且雷澤前輩會幫忙篩選,不會讓我過度消耗的。”
溫如玉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吳昊宇身邊,握著他的手。但吳昊宇能感覺到,她的手握得很緊,那是無聲的支援,也是深深的擔憂。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夜色越來越深,天空中的星辰逐漸隱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將至,但庭院中的眾人沒有絲毫睡意,都在等待著柳青蘿的訊息。
吳昊宇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血冥空間。
血冥空間內部是一個巨大的血色世界。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無數血色光點如同星辰般閃爍。地麵是黑色的土壤,土壤中滲透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血氣。
空間的中央,二伯的棺槨靜靜停放在一個高台上。高台周圍有九根血色石柱,石柱表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正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血光,將棺槨籠罩其中。那些血光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滲入棺槨,溫養著內部的遺體。
吳昊宇能感覺到,棺槨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魂波動,那波動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在血光的溫養下,正在緩慢地穩定下來。
雖然距離復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希望還在。
吳昊宇退出心神,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亮了。晨光透過庭院上方的天空灑下,驅散了夜晚的黑暗,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沉重。
就在這時,柳青蘿回來了。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光芒。她快步走進庭院,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吳昊宇身上。
“聯絡好了。”柳青蘿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長時間說話的結果,“軍部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所有儲存完整的遺體都會通過空間傳送送回來。第一批今天上午就能到,地點在帝都軍部倉庫。小宇,你準備一下,吃完早飯就和我過去。”
吳昊宇站起身,點了點頭:“好的,二伯母。”
吳靈璟也站起身:“母親,我也去。”
吳邵陽也說道:“我也去。”
柳青蘿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靈璟,邵陽,你們留在家。這次去軍部是正式公務,去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家裏也需要人照應,玲兒身體不便,需要人照顧。”
吳靈璟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母親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吳邵陽也沉默了,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
“好了,都去休息一下吧。”柳青蘿說道,“一夜沒睡,大家也都累了。小宇,你先回房休息,一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吳昊宇點了點頭,與眾人告別後,和溫如玉一起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旁的花草沾著露珠,在晨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這本該是一個寧靜美好的早晨,但兩人的心中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回到院落,溫如玉終於開口,聲音輕柔而擔憂:“昊宇,你真的沒問題嗎?要容納那麼多遺體,還要溫養元神,對你的心神消耗一定很大。”
吳昊宇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溫如玉。晨光灑在她淡紫色的長發上,泛起柔和的光澤。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眼中滿是對他的關心。
“如玉學姐,”吳昊宇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二伯有機會復活,其他族人也有機會復活,這是我作為吳家子弟的責任。而且,雷澤前輩會幫我,不會讓我過度消耗的。”
溫如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吳昊宇的臉頰,眼中滿是溫柔:“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強自己。你不僅僅是為了吳家,也是為了我,為了所有關心你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敲在吳昊宇心上。吳昊宇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答應你。”吳昊宇鄭重地說道。
溫如玉這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雖然笑容中依舊帶著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援。
一個小時後,吳昊宇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幕安司作訓服,來到前廳。柳青蘿已經在那裏等候,她也換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外麵罩著一件黑色風衣,顯得莊重而肅穆。
“走吧。”柳青蘿沒有多言,轉身向外走去。
吳家祖宅門口已經停好了一輛黑色的懸浮車。車身印著吳家的家族徽章——一道閃電穿過盾牌,象徵著雷神軍的榮耀。車旁站著兩名家將,見到柳青蘿和吳昊宇出來,立刻立正敬禮。
兩人上車,懸浮車緩緩升空,向著帝都軍部的方向飛去。
車上,柳青蘿閉目養神,但吳昊宇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內心並不平靜。吳昊宇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帝都的清晨已經蘇醒,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但與以往不同,街道上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徵兵點的隊伍排得更長,巡邏的士兵數量增加了,許多建築外牆上都貼上了動員海報。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整個城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擔憂。
懸浮車很快抵達帝都軍部。軍部位於帝都西郊,佔地麵積巨大,高牆林立,戒備森嚴。大門處有重兵把守,能量掃描光束不斷掃過進出車輛,守衛士兵的眼神銳利如鷹。
懸浮車經過嚴格的身份驗證後,才被允許進入。車輛沿著寬闊的內部道路行駛,最後停在一個巨大的倉庫區前。
倉庫區由數十個巨大的倉庫組成,每個倉庫都有上百米長,數十米高,由特種合金建造,表麵塗著迷彩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倉庫區周圍有重兵把守,空中還有無人機在巡邏,警戒等級極高。
懸浮車停在一個倉庫前,車門開啟,柳青蘿和吳昊宇下車。早已有一名軍官在倉庫門口等候,見到兩人,立刻迎了上來。
那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軍官,肩章上是少將軍銜,麵容剛毅,眼神銳利,但此刻眼中卻帶著一絲疲憊和沉重。他走到柳青蘿麵前,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有力。
“柳將軍!”軍官的聲音低沉而恭敬。
柳青蘿回禮,點了點頭:“羅將軍,辛苦你了。”
這位羅將軍名叫羅誌威,是帝都軍部的負責人之一,也是曾祖父吳震霆的老部下。當年吳震霆在軍部任職時,羅誌威還隻是他手下的一個連長,如今已經晉陞為少將,獨當一麵。
羅誌威的目光落在吳昊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顯然認出了吳昊宇——吳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幕安司的雷噬少校,如今已經是超凡境後期的強者。
“這位就是吳昊宇少校吧?”羅誌威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雖然他的軍銜比吳昊宇高,但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吳昊宇的實力和潛力足以贏得他的尊重。
吳昊宇立正敬禮:“羅將軍!”
羅誌威回禮,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柳將軍,吳少校,請跟我來。遺體已經全部送到,按照您的吩咐,分三個倉庫存放。”
三人走進倉庫。倉庫內部空間極大,高度超過三十米,長度超過兩百米,寬度也有五十米。整個倉庫內整齊擺放著數百個棺槨,每個棺槨都是統一的製式,黑色,表麵刻著簡單的軍徽和編號。
棺槨排列得整整齊齊,如同接受檢閱的軍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防腐劑氣味,還有一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悲傷。
吳昊宇的目光掃過這些棺槨,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悲痛。每一個棺槨都代表著一個戰死的將士,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他們中有年輕的士兵,有經驗豐富的老兵,有軍官,有戰士……但現在,他們都變成了冰冷的數字,躺在這些棺槨中,等待最後的歸宿。
柳青蘿站在倉庫入口處,靜靜看著這些棺槨,眼中再次湧出淚水。但她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下,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吳昊宇。
“小宇,開始吧。”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
吳昊宇點了點頭。他走到倉庫中央,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中的血色金字塔。金字塔開始震動,散發出濃鬱的血光。
吳昊宇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血光從掌心湧出,在空中迅速擴充套件,形成一個直徑五米的巨大血色門戶。門戶表麵血光流轉,內部隱約可見血冥空間的景象——暗紅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以及中央那個溫養著二伯棺槨的高台。
“前輩,拜託了。”吳昊宇在識海中說道。
“開始吧。”雷澤的聲音響起。
吳昊宇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倉庫中的棺槨。他心念一動,血色門戶開始移動,飛到第一個棺槨上方。門戶擴大,將棺槨完全籠罩。
但棺槨沒有立刻被吸入。吳昊宇能感覺到,雷澤的神識掃過棺槨,在檢查內部遺體的狀況。這個過程很快,隻用了不到三秒鐘。
“這個不行,元神已散。”雷澤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吳昊宇心中一沉,但還是控製門戶移開,飛向下一個棺槨。
第二個棺槨,雷澤的檢查時間稍長一些,但最終還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元神殘留不到百分之一,無法復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吳昊宇控製著血色門戶,在倉庫中緩緩移動。每一個棺槨前都會停留幾秒鐘,等待雷澤的檢查。大部分棺槨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隻有極少數會被雷澤判定為“有機會”。
那些被判定為有機會的棺槨,會被血色門戶吸入,送入血冥空間內部。吳昊宇能感覺到,每吸入一個棺槨,血冥空間內的血氣就會消耗一部分,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時間緩緩流逝。倉庫中的棺槨一個個被檢查,一個個被處理。吳昊宇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雖然血冥空間是獨立存在的,但維持門戶開啟,控製門戶移動,都需要消耗他的心神和能量。尤其是長時間維持,消耗更大。
柳青蘿和羅誌威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柳青蘿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被吸入血色門戶的棺槨,眼中充滿了期待和緊張。
羅誌威的表情則更加複雜。他顯然不知道吳昊宇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這些被吸入血色門戶的棺槨會去哪裏。但柳青蘿之前已經跟他打過招呼,讓他不要多問,隻需要配合。他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還是選擇了信任。
第一個倉庫檢查完畢,五百個棺槨中,隻有七十二個被判定為有機會復活,比例不到百分之十五。這個比例低得令人心碎,但也足以讓人看到一線希望。
“去下一個倉庫。”柳青蘿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三人來到第二個倉庫。這個倉庫更大,棺槨數量更多,至少有八百個。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血色門戶,開始檢查。
第二個倉庫的情況稍微好一些,八百個棺槨中,有一百五十三個被判定為有機會復活。比例依然很低,但數量更多了。
當第二個倉庫檢查完畢時,吳昊宇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站不穩。連續維持血色門戶開啟兩個多小時,檢查一千三百個棺槨,對他的消耗太大了。
“小宇,你沒事吧?”柳青蘿連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吳昊宇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二伯母,還能堅持。”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補充能量的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稍微緩解了一些疲勞。
“休息十分鐘。”柳青蘿不容置疑地說道,“羅將軍,有休息室嗎?”
羅誌威連忙點頭:“有,就在旁邊,請跟我來。”
三人來到倉庫旁的一個小型休息室。休息室很小,隻有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但足夠讓他們暫時休息。
吳昊宇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他必須儘快恢復,還有第三個倉庫要檢查。
十分鐘後,吳昊宇睜開眼睛。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他站起身,看向柳青蘿:“二伯母,我準備好了。”
柳青蘿看著他,眼中閃過心疼和不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走吧。”
第三個倉庫是最大的一個,棺槨數量超過一千。當吳昊宇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棺槨時,心中再次湧起難以言喻的悲痛。但他沒有猶豫,再次開啟血色門戶,開始檢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吳昊宇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但他咬著牙堅持著。每檢查一個棺槨,他都會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能多一個“有機會”的判定。
也許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第三個倉庫的情況比前兩個都要好。一千個棺槨中,竟然有二百八十一個被判定為有機會復活,比例超過了百分之二十八。
當最後一個棺槨檢查完畢,血色門戶緩緩閉合,化作一道血光沒入吳昊宇體內時,吳昊宇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晃,向後倒去。
柳青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吳昊宇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息,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作訓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顯然已經達到了極限。
“小宇!”柳青蘿的聲音帶著驚慌。
吳昊宇搖了搖頭,勉強說道:“我沒事,二伯母,隻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
羅誌威也連忙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枚丹藥:“吳少校,這是軍部特製的恢復丹藥,效果不錯,你試試。”
吳昊宇沒有客氣,接過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湧遍全身,迅速補充著他消耗的能量。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眼神也重新聚焦。
“謝謝羅將軍。”吳昊宇說道。
羅誌威搖了搖頭,表情複雜地看著吳昊宇:“吳少校,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謝謝你。謝謝你為這些戰死的將士做的一切。”
他的聲音很真誠,眼中充滿了敬意。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他能感覺到,吳昊宇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一件可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情。
吳昊宇沒有解釋,隻是點了點頭。他看向柳青蘿,輕聲問道:“二伯母,三個倉庫一共檢查了多少?”
柳青蘿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然後說道:“兩千三百個棺槨,其中有五百零六個被判定為有機會復活。”
五百零六個。
這個數字很小,相對於戰死的總人數來說,簡直是微不足道。但對於那五百零六個個家庭來說,這是絕處逢生的希望,是黑暗中的一線光明。
吳昊宇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血冥空間。
血冥空間內部,原本空曠的大地上,此刻多了五百零六個個棺槨。這些棺槨圍繞著中央高台,呈環形排列。每一具棺槨周圍都有淡淡的血光籠罩,那是血冥空間在自動溫養其中的遺體。
中央高台上,二伯的棺槨依舊靜靜停放,周圍的九根石柱緩緩旋轉,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濃鬱的血光。吳昊宇能感覺到,二伯的那一絲元神本源,在血光的溫養下,已經比之前穩定了許多,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有隨時熄滅的危險。
血冥空間內的血氣濃度下降了一些,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隻要不再大量增加棺槨,現有的血氣足夠溫養這些遺體很長時間。
退出心神,吳昊宇睜開眼睛,看向柳青蘿:“二伯母,血冥空間內現在有五百零六個棺槨,包括二伯的。血氣還夠用,但暫時不能再增加了。”
柳青蘿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欣慰的光芒:“夠了,已經夠了。五百零六個,這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中再次湧出淚水,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五百零六個,這意味著有五百零六個家庭可能重新團圓,有五百零六個戰士可能重返戰場,有五百零六個生命可能獲得新生。
雖然距離真正的復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最終能成功復活的可能隻有一部分,但至少,希望還在。
羅誌威站在一旁,雖然依舊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柳青蘿和吳昊宇的對話中,他已經猜到了大概。他的眼中也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種從心底湧起的敬意和希望。
“柳將軍,吳少校,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儘管開口。”羅誌威鄭重地說道。
柳青蘿擦去眼角的淚水,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沉穩:“羅將軍,今天的事情,請務必保密。在這些人真正復活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羅誌威重重點頭:“我明白,請放心。”
柳青蘿又看向吳昊宇:“小宇,我們回去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吳昊宇點了點頭。三人離開倉庫,回到懸浮車上。
返程的路上,吳昊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他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悲痛,有希望,有沉重,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五百零六個生命,現在都寄托在他的血冥空間中。他們的未來,他們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這種壓力,比任何戰鬥都要沉重,但也比任何榮耀都要珍貴。
柳青蘿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她的臉上依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那是經歷了巨大悲痛後重新燃起的希望,是看到了黑暗盡頭一絲光明的希望。
懸浮車很快回到吳家祖宅。當兩人下車,走進庭院時,發現所有人都等在那裏。
吳靈璟、吳邵陽、田玲兒、溫如玉,還有幾位吳家的長老和核心成員,都站在庭院中,眼中滿是期待和緊張。
看到吳昊宇蒼白的臉色,溫如玉立刻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心疼:“昊宇,你沒事吧?”
吳昊宇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沒事,隻是消耗有點大,休息一下就好。”
柳青蘿走上前,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三個倉庫,兩千三百個棺槨,其中有五百零六個被判定為有機會復活。”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五百零六個?”吳靈璟的聲音顫抖著,“母親,這是真的嗎?”
柳青蘿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真的。雖然最終能成功復活的可能隻有一部分,但至少,希望還在。”
庭院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其中的喜悅和激動,卻如同春雷般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吳邵陽走到吳昊宇麵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小弟,謝謝你!”
吳昊宇搖了搖頭:“三哥,這是我應該做的。”
田玲兒坐在輪椅上,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她伸手握住吳昊宇的手,聲音哽咽:“小宇,謝謝你……謝謝你給了大家希望。”
幾位吳家長老也走上前,眼中滿是欣慰和敬意。他們看著吳昊宇,彷彿看到了吳家未來的希望,看到了人族未來的希望。
溫如玉扶著吳昊宇,輕聲說道:“昊宇,你累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吳昊宇點了點頭。在溫如玉的攙扶下,他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他的腳步很沉,身體很疲憊,但心中卻充滿了力量。
那是一種從責任中誕生的力量,一種從希望中汲取的力量,一種足以支撐他走過最黑暗時刻的力量。
回到房間,吳昊宇在床上躺下。溫如玉為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輕輕握著他的手。
“好好休息。”溫如玉輕聲說道,“我在這裏陪著你。”
吳昊宇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如玉學姐,謝謝你。”
溫如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她的眼中充滿了愛意,也充滿了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支援。
吳昊宇閉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他的心神消耗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溫如玉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沉睡的臉。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許久,她才輕聲自語:“昊宇,你一定要好好的。為了我,為了吳家,也為了所有等待復活的人。”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已經完全到來。雖然戰爭的陰影依舊籠罩,雖然悲傷依舊存在,但希望已經種下,正在每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
未來還很漫長,道路還很艱難,但隻要希望還在,就有繼續前行的勇氣。
而在吳昊宇的血冥空間中,五百零六個棺槨靜靜停放著,周圍血光流轉,溫養著其中的生命之火。那些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魂波動,在血氣的滋養下,正在緩慢而堅定地穩定下來。
雖然距離真正的復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前路依然佈滿荊棘,但至少,希望已經點燃,光明就在前方。
這一天,吳家祖宅中的悲傷雖然未散,但已經多了一絲生機,一種從絕望中掙紮出來的生機。而這生機,將如同星星之火,終將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