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七分,距離總攻開始還有十三分鐘。
第三炮兵陣地,六十四門“烈陽級”極束能量炮沿著起伏地勢呈扇形排開,炮口直指東南方向那片被暗紅色霧靄籠罩的天空。炮身表麵刻滿的能量導流紋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藍色熒光,炮口因預充能而微微發燙。
炮兵旅旅長趙鐵山站在觀測窗前,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雙手撐在合金窗台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透過高倍觀測鏡死死盯著遠方地平線上那道隱約可見的暗紅色裂縫。
“各炮位報告狀態。”趙鐵山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遍陣地,低沉沙啞。
“一號炮位充能完畢!”
“二號就緒!”
“三號就緒!”
……
六十四門火炮,全部準備完畢。
趙鐵山抬起手腕,戰術終端顯示倒計時:五分二十二秒。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機油、臭氧和靈能電池特有的辛辣氣味——這是他二十年來最熟悉的味道。
“全體注意,”趙鐵山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彷彿帶著鋼鐵的重量,“五分鐘後,按照預定計劃進行第一輪飽和式覆蓋射擊。射擊區域:A-1至A-12,覆蓋縱深三公裡,寬度八公裡。彈藥型別混合裝填。射擊方式:三輪急速射,間隔十秒。”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兄弟們,我們每打準一發,前線的戰友就少死幾個。所以——瞄準了打,往死裡打!”
“是!旅長!”頻道裡傳來整齊怒吼。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倒計時三分鐘,炮兵們最後檢查裝備;兩分鐘,炮管開始調整角度;一分鐘,炮口泛起微弱的白光——能量高度壓縮產生的光輝。
倒計時十秒。
趙鐵山的手按在總發射按鈕上,食指懸在紅色按鈕的透明護罩上方,微微顫抖。
五、四、三、二——
“開火!!!”
按鈕按下。
世界靜止了一瞬。
然後——
“轟隆隆隆——!!!!!!”
六十四門極束能量炮同時開火的聲音不是“巨響”,而是天地崩裂般的轟鳴!炮口爆發的熾白色光芒瞬間將整個陣地照得如同白晝,即使戴著特製護目鏡,戰士們依然被強光刺得眼淚直流!高溫氣浪橫掃,碎石塵土被捲起數米高!
六十四道粗大光柱衝天而起,在三千米高度急劇轉向,劃破黎明天空,朝著麥肯裂縫前沿狠狠砸下!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刺耳劈啪聲,暗紅色霧靄被強行撕裂蒸發。
第一輪齊射還在空中飛行,自動裝彈機已開始運作。新彈丸滑入炮膛,能量迴路重新充能,炮管冷卻係統全功率運轉噴出白色霧氣——整個過程隻用了八秒。
“第二輪,開火!!!”
“轟隆隆隆——!!!!!!”
然後是第三輪。
三輪急速射,一百九十二發極束能量炮彈在三十秒內全部傾瀉到預定區域。
但這隻是開始。
幾乎同時,“雷暴”多管火箭炮陣地開始發威。
“咻咻咻咻咻——!!!!!!”
尖銳破空聲連成一片,數百具發射管噴吐火焰,數以千計的靈能火箭彈拖著長長尾焰升空,在黎明黑暗中劃出無數致命弧線!
接著是常規火炮群的怒吼。
超過三百門各型靈能火炮同時開火,沉悶轟鳴如同大地心跳。炮彈在空中劃出平緩弧線,數量更多、密度更大,形成真正的“鋼鐵風暴”!
整個麥肯裂縫前沿,在一分鐘內被人類的遠端火力徹底覆蓋。
爆炸火光連成一片,將黑暗天空映照得如同熔爐!衝擊波在地麵橫掃,掀起高達數百米的蘑菇雲!靈能彈爆炸產生的能量亂流在空中交織碰撞,引發一連串小規模空間震蕩!
即使隔著十幾公裡,第三炮兵陣地上的人們依然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的劇烈震顫,能聽到那連綿不絕、彷彿永無止境的爆炸聲,能看到遠方天際那片不斷閃爍、將黑暗驅散的熾白色光芒。
麥肯裂縫前沿,異族防線。
第一輪極束能量彈落下時,低階異族們還沒反應過來。
腐爪獸們聚集在塹壕和地穴中,猩紅複眼在黑暗中閃爍嗜血光芒。它們等待著人類軍隊的進攻——按照過往經驗,人類總是在炮擊後發動地麵進攻。
但它們錯了。
第一發光柱垂直落下,命中一隻裂地獸所在的掩體。
那是一隻體長超過十五米、聖靈境初期的龐然大物,正趴在一處加固地下洞穴中等待時機。
然後,時機來了。
熾白色光柱命中洞穴上方岩層。
沒有常規爆炸。
極束能量彈接觸目標的瞬間,內部高度壓縮的靈能發生鏈式反應,產生微觀層麵的能量坍縮。以命中點為中心,直徑三十米球形區域內的所有物質——岩石、土壤、異族的甲殼血肉、空氣中的混沌能量——全部被強行分解凈化,化作基礎能量粒子消散。
裂地獸甚至沒來得及慘叫,龐大身軀就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周圍腐爪獸和蝕骨蟲目睹這一幕,猩紅複眼中第一次出現類似“恐懼”的情緒。它們發出尖銳嘶鳴,本能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第二輪、第三輪光柱接踵而至。
更多熾白色光柱落下,如同神明投下的審判之矛,在異族防線上鑿出一個又一個巨大坑洞。每個坑洞都深達十米以上,邊緣光滑如鏡,內部殘留高溫熔融痕跡。
被直接命中的異族,無論低階中階,無論數量多少,都在瞬間灰飛煙滅。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雷暴”火箭彈落下時,覆蓋範圍更廣,殺傷方式更多樣。高爆彈在低空引爆,預製破片如同死亡風暴橫掃地麵;燃燒彈釋放溫度超過三千度的靈能火焰,連岩石都被融化;腐蝕凈化彈炸開後釋放淡綠色霧氣,被霧氣籠罩的異族身體會從內向外潰爛溶解,最終化為一灘膿水。
常規火炮的覆蓋雖然單發威力不如前兩者,但數量更多密度更大。炮彈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火光連綿不絕,衝擊波來回掃蕩,將一切敢於站立的東西全部撕碎。
三分鐘內,異族防線前沿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焦黑土地佈滿大大小小彈坑,有的坑裏還燃燒靈能火焰;空氣中瀰漫刺鼻硝煙味、焦糊味和異族體液特有的腥臭味;隨處可見殘缺肢體、破碎甲殼、融化內臟,以及那些還在垂死掙紮、發出微弱嘶鳴的傷者。
異族反應很快。
炮擊開始三十秒後,裂縫深處傳來低沉威嚴的嘶鳴聲——那是高階異族發出的命令。
原本因恐懼而混亂的低階異族們,在聽到這嘶鳴聲後,猩紅複眼中重新燃起瘋狂光芒。它們不再逃跑,反而轉過身,迎著炮火,朝著人類防線方向開始衝鋒。
在如此密集炮火覆蓋下衝鋒,看起來是自殺,但實際上是一種殘忍而有效的戰術。
異族高層很清楚,人類遠端火力雖然強大,但不可能無限持續。隻要用足夠多的低階炮灰去消耗、去拖延時間,人類炮火總會停歇。
而那時候,就是異族反擊的時刻。
所以,它們派出了炮灰。
成千上萬的炮灰。
從裂縫深處、二線陣地、地下洞穴中,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出。腐爪獸、蝕骨蟲、毒刺蜂、酸液蠕蟲……各種各樣的低階異族,擠滿每一寸土地,形成一股看不到盡頭的洪流。
它們嘶鳴著、踐踏著同伴屍體、迎著不斷落下的炮彈,瘋狂向前衝鋒。
一發極束能量彈落下,在獸群中清出直徑五十米的空白區域——但僅僅三秒後,那片區域就被新的異族填滿。
一枚“雷暴”火箭彈在空中爆炸,預製破片掃倒數百隻腐爪獸——但後麵有數千隻湧上來。
常規火炮覆蓋殺死成片敵人——但敵人數量彷彿無窮無盡。
這就是異族的戰爭哲學:用數量淹沒一切。低階異族的生命,在它們眼中隻是可以消耗的資源。
炮擊在繼續。
人類炮兵們已進入機械化作業狀態。裝填、瞄準、發射、冷卻、再裝填……迴圈往複,彷彿永無止境。每個人臉上都沾滿汗水和油汙,手臂因長時間操作而痠痛顫抖,耳朵裡塞著隔音耳塞,但依然被震得嗡嗡作響。
但他們沒有停。
因為指揮官沒有下令停止,因為前線的戰友需要火力支援,因為——這場仗必須贏。
趙鐵山站在觀測窗前,臉色鐵青。
他看著遠方那片被炮火覆蓋的區域,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彷彿殺之不盡的異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媽的……”他低聲咒罵,“這些雜碎……到底有多少……”
副旅長走過來,手裏拿著最新戰場監測資料:“旅長,根據無人機傳回畫麵,異族投入的低階單位數量已超過五萬,而且還在增加。我們的炮擊雖然殺傷大量敵人,但……效果在遞減。”
“我知道。”趙鐵山深吸一口氣,“傳令下去,調整射擊模式。停止麵覆蓋,改為重點清除。優先打擊有組織、成建製的異族群,尤其是中階單位聚集區域。低階炮灰……交給後續地麵部隊解決。”
“是!”
命令傳達,炮擊模式開始調整。
極束能量炮不再進行大麵積覆蓋,而是開始精準點殺。每一發炮彈都瞄準那些體型龐大、實力強大的中階異族,或者明顯有指揮體係存在的集結點。
“雷暴”火箭炮也開始改變彈種,換裝了專門對付密集陣型的集束彈和燃燒空氣彈。
常規火炮則繼續維持壓製,但射擊頻率降低,精度提高。
調整立刻產生效果。
那些試圖組織衝鋒的中階異族遭到毀滅性打擊。裂地獸、腐毒巨獸、酸液噴射者……一個個在熾白色光柱中灰飛煙滅。失去中階單位指揮和支撐,低階異族衝鋒開始變得混亂無序,雖然數量依舊龐大,但威脅性大大降低。
時間在流逝。
炮擊已持續四十分鐘。
人類方麵,彈藥消耗超過預計三分之一,部分火炮因連續射擊出現故障,炮兵們體力和精神力也接近極限。
異族方麵,低階單位損失超過三萬,中階單位損失超過兩百,連聖靈境存在都被擊殺了七隻。
但裂縫深處,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異族湧出。
彷彿無窮無盡。
趙鐵山看了一眼時間:清晨六點二十七分。
距離總攻開始已過去四十分鐘,距離預定第一階段結束還有二十分鐘。
“還能堅持嗎?”他問副旅長。
年輕副旅長臉上滿是汗水和油汙,但眼神依舊堅定:“能。彈藥還夠三輪全陣地齊射,能量儲備還有百分之四十五。兄弟們……還能打。”
“好。”趙鐵山點頭,“那就繼續打。打到預定時間,一分鐘都不少。”
他轉身看向遠方那道猙獰裂縫,眼中閃爍冰冷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炮灰可以填。”
炮擊在繼續。
爆炸火光,依舊在撕裂黎明前的黑暗。
而這場戰爭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清晨六點五十分,距離第一階段炮擊結束還有十分鐘。
第三師前沿指揮所,半地下強化掩體內。
張建龍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手撐在枱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即將撲擊的猛虎。肩章上三顆將星在冷白燈光下泛著冷硬光澤,深綠色將軍製服筆挺如刀,但衣領處已滲出汗漬。
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最大的戰術螢幕。螢幕分割出十幾個畫麵:炮兵陣地實時影像、無人機傳回的前線俯瞰圖、能量監測資料流、各部隊位置標記……資訊流如同瀑布滾動,但張建龍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最中央的全息沙盤上。
沙盤精確還原了麥肯裂縫前沿十公裡範圍內的地形地貌。代表人類部隊的藍色光點正在緩緩向前推進,代表異族的紅色光點則如同潮水般湧來,雙方在一條曲折接觸線上激烈碰撞。
但張建龍關心的不是這些。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沙盤右上角的空間能量監測讀數視窗。
視窗裏,一條暗紅色曲線正在緩緩波動。曲線整體呈上升趨勢,但在某些時間點會出現細微下跌——那是空間能量不穩定波動的表現。
根據技術部預測,今天下午兩點左右,這條曲線會出現明顯低穀。那就是空間能量視窗期開啟的時刻。
而現在,距離視窗期開啟還有七個多小時。
“炮擊效果如何?”張建龍頭也不回問道。
作戰參謀立刻回答:“報告師長,截止六點五十分,炮兵部隊共發射極束能量彈八百四十發,靈能火箭彈五千二百枚,常規炮彈一萬八千發。預估殺傷低階異族四萬兩千左右,中階單位三百七十,聖靈境八隻。我方彈藥消耗達到預計百分之四十五,炮兵陣地無損失,但部分火炮需要冷卻維護。”
張建龍點頭,但眉頭依舊緊皺。
四萬多低階異族,聽起來驚人。但根據偵察情報,異族在裂縫周圍部署的總兵力超過十萬,而且還在持續增援。這意味著,剛才那輪炮擊可能隻消滅了敵人總兵力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更重要的是——那些真正的高階單位,那些聖靈境巔峰甚至聖王境的存在,還沒有露麵。
它們在哪裏?在等待什麼?在策劃什麼?
張建龍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場仗比預想的還要艱難。
“地麵部隊推進到哪裏了?”他換了個問題。
參謀調出另一份資料:“第一旅宋鈞河部已推進到A-3區域,距離預定一線陣地還有兩公裡。第二旅李碧華部在B-2區域,遭遇異族頑強抵抗,推進緩慢。第三旅張泉靈部和第四旅馬星部作為第二梯隊正在待命。獨立營和特種作戰單位已全部進入出擊位置。”
張建龍看向沙盤。
代表第一旅的藍色箭頭已深深楔入紅色區域,但兩側紅色光點正在快速合攏,試圖將這個突出的箭頭切斷包圍。而第二旅那邊,紅色光點密度明顯更高,推進阻力更大。
典型的鉗形攻勢——異族試圖用中央抵抗、兩翼包抄的戰術,吃掉人類最鋒利的前鋒。
張建龍冷笑一聲。
這些雜碎,倒是學聰明瞭。
“命令第一旅,放慢推進速度,鞏固既有陣地。命令第二旅,加強側翼防禦,防止被包抄。命令第三、第四旅,前出到C-5和D-3區域,構建第二道防線。”他快速下達指令,“告訴宋鈞河和李碧華,不要冒進,穩紮穩打。我們的目標不是今天就把戰線推到裂縫邊上,而是建立穩固的前進基地,為晚上的總攻做準備。”
“是!”參謀迅速傳達命令。
命令通過加密通訊網路傳達到前線各部隊。
幾乎同時,戰術螢幕上的藍色箭頭開始調整。第一旅推進速度明顯放緩,部隊開始就地構建防禦工事;第二旅收縮正麵寬度,加強左右兩翼兵力部署;而原本待命的第三、第四旅開始向前移動,在距離前線三公裡位置展開,形成縱深梯次配置。
張建龍看著沙盤上的變化,點頭。
應對還算及時。
但戰爭從來不會按照預定劇本發展。
就在命令傳達後不到三分鐘,前線突然傳來緊急通訊。
“師長!這裏是第一旅宋鈞河!”通訊頻道裡傳來宋鈞河急促沉重的聲音,背景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和嘶鳴聲,“我部在A-4區域遭遇大規模異族反撲!敵人數量超過八千,其中至少有三十隻裂地獸和五隻腐毒巨獸!它們……它們好像瘋了!完全不計傷亡地衝鋒!前線三個營的壓力很大,請求炮火支援!”
張建龍臉色一沉。
A-4區域是第一旅左翼,也是整個推進陣型相對薄弱的環節。如果那裏被突破,第一旅就可能被切斷後路,陷入包圍。
“炮火支援馬上就到。”張建龍冷靜回應,“宋旅長,堅持住。我已命令第三旅向你的左翼靠攏,二十分鐘內就能建立聯絡。在那之前,死守陣地,一步都不能退!”
“明白!一步不退!”宋鈞河聲音斬釘截鐵。
通訊切斷。
張建龍立刻轉向炮兵聯絡官:“命令炮兵部隊,對A-4區域進行五分鐘火力覆蓋!優先清除中階單位!”
“是!”
命令傳達,三十秒後,新一輪炮擊開始。
但這一次,效果沒有預想的那麼好。
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可以看到,異族顯然也學會了應對炮擊。那些裂地獸和腐毒巨獸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開來利用地形和掩體規避炮火。低階異族則採取更加密集的隊形,用數量來抵消炮擊殺傷——一發炮彈落下,雖然能殺死幾十甚至上百隻,但後麵立刻有更多湧上來。
而且,異族衝鋒速度極快。
從發起衝鋒到接近人類陣地,隻用了不到五分鐘。
當炮擊停止時,第一批異族已衝到距離第一旅前沿陣地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真正的短兵相接,開始了。
A-4區域,第一旅三團二營陣地。
營長陳浩蹲在半人高的合金掩體後,雙手緊握一挺改裝過的重型靈能機槍,槍口因連續射擊而微微發紅。他臉上沾滿汗水和塵土,左臉頰有一道新鮮的劃痕——那是剛才一塊彈片擦過留下的。
“裝彈!”陳浩大吼。
身旁副射手立刻遞上新彈鼓。陳浩接過,熟練地卸下空彈鼓、裝上新彈鼓、拉栓上膛,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然後他重新探出掩體,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機槍噴吐熾熱火舌,每秒超過兩百發的靈能子彈化作金屬風暴,朝著湧來的異族群傾瀉而去!
最前排腐爪獸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墨綠色血液和破碎甲殼濺得到處都是。但後麵的異族彷彿沒有看到同伴死亡,依舊瘋狂向前沖。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距離在快速縮短。
“火箭筒!打那些裂地獸!”陳浩一邊射擊一邊大吼。
陣地兩側,四名戰士扛著單兵火箭筒站起身,瞄準沖在最前麵的幾隻裂地獸。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精準命中目標。爆炸火光中,兩隻裂地獸前肢被炸斷,龐大身軀踉蹌倒地,但立刻被後麵的異族踐踏而過。
還有更多裂地獸衝上來。
其中一隻已衝到距離陣地不到一百五十米的位置。它張開佈滿獠牙的大口,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光芒——那是要噴射腐蝕束的前兆。
“狙擊手!”陳浩急呼。
“砰!”
低沉槍聲從陣地後方響起。一發特製穿甲靈能彈劃破空氣,精準命中那隻裂地獸張開的嘴巴,從喉嚨貫穿到後腦。
裂地獸動作戛然而止,暗紅色光芒熄滅,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但狙擊手隻有一人,而裂地獸有三十多隻。
更多裂地獸衝上來,更多腐蝕束開始噴射。
暗紅色能量束撕裂空氣,狠狠轟擊在人類陣地上。合金掩體在腐蝕束轟擊下發出刺耳滋滋聲,表麵迅速融化凹陷。有戰士躲閃不及,被腐蝕束擦中,靈能護盾瞬間破碎,作戰服和麵板開始潰爛,發出淒厲慘叫。
“醫療兵!”陳浩目眥欲裂。
兩名醫療兵冒著炮火衝上去,將傷員拖到後方。但很快,又有新傷員出現。
陣地壓力越來越大。
異族數量太多了,衝鋒太瘋狂了。它們彷彿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哪怕前麵是槍林彈雨,哪怕同伴在成片倒下,依舊毫不猶豫向前沖。
“營長!左翼三連報告,陣地出現缺口,腐爪獸湧進來了!”通訊兵焦急聲音傳來。
陳浩臉色一變。
左翼三連防守區域地形相對平坦,掩體較少,本來就是防線薄弱點。如果那裏被突破,整個營的側翼就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陳浩咬牙,將機槍交給副射手,“你繼續在這裏壓製正麵!通訊員,通知預備隊,跟我去左翼!”
“是!”
陳浩抓起一柄重型戰刀,帶著十名預備隊戰士,朝著左翼衝去。
左翼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三連陣地已被撕開一個寬約二十米的缺口,上百隻腐爪獸從缺口湧了進來,正在與人類戰士展開慘烈的白刃戰。不斷有戰士倒下,也不斷有異族被斬殺,但湧進來的異族越來越多,缺口在不斷擴大。
“跟我上!把缺口堵住!”陳浩怒吼,第一個沖了上去。
重型戰刀在他手中爆發出淡黃色的土係靈光——那是他修鍊的《厚土訣》特有的光芒。一刀斬出,刀氣縱橫五米,將三隻腐爪獸攔腰斬斷!
身後預備隊戰士也沖了上來,刀光劍影,靈能爆發,與異族殺成一團。
但缺口處的戰鬥隻是整個戰場的一個縮影。
在A-4區域長達八百米的防線上,類似危機正在多處上演。異族用數量硬生生沖開人類的火力網,將戰鬥拖入最殘酷的近身廝殺。
每一秒都有戰士倒下,每一秒都有異族被斬殺。
鮮血染紅焦黑土地,殘肢斷臂四處散落,慘叫聲、怒吼聲、金屬碰撞聲、爆炸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構成一曲死亡樂章。
陳浩已不知自己斬殺了多少隻異族。他的戰刀已捲刃,手臂因長時間揮舞而痠痛麻木,靈力消耗超過六成,身上多處負傷——左肩被腐爪獸爪子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右腿被酸液濺到,作戰服腐蝕出一個大洞,下麵的麵板焦黑潰爛。
但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因為身後就是戰友,就是陣地,就是這場戰役的關鍵節點。
“營長!右翼也告急了!”通訊兵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絕望。
陳浩心中一沉。
右翼也告急,意味著整個防線已岌岌可危。而他手裏已經沒有預備隊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戰鬥,所有的戰士都在拚命。
難道……要守不住了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陳浩強行壓了下去。
不,必須守住。
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必須守住。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令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死守核心陣地時——
異變突生。
天空中,那道暗紅色的裂縫,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不是炮擊引發的能量震蕩,也不是異族活動產生的波動,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原始、彷彿來自空間本身的不穩定震顫。
以裂縫為中心,暗紅色霧靄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大漩渦。漩渦內部,隱約能看到扭曲的空間裂隙和閃爍的混沌能量流。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空間波動,以裂縫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但所有身處戰場的人——無論是人類還是異族——都能清晰感覺到。就好像整個世界的“基礎”突然鬆動了一下,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錯位感”。
陳浩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
然後,他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暗紅色漩渦中央,一道細微的、銀白色的裂痕緩緩展開。
那裂痕起初隻有頭髮絲粗細,但迅速擴大,短短幾息時間就擴充套件到數十米長。裂痕內部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虛無”——彷彿那裏什麼都不存在,連空間本身都消失了。
隨著這道銀白色裂痕出現,整個麥肯裂縫區域的能量讀數開始急劇下跌。
指揮所內,張建龍死死盯著戰術螢幕上的空間能量監測曲線。
那條原本緩緩波動的暗紅色曲線,在剛才那一瞬間如同斷崖般直線下跌!下跌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是……”張建龍聲音有些乾澀。
他身側的技術軍官快速操作控製檯,調出更詳細的資料。幾秒鐘後,軍官抬起頭,臉上寫滿震驚和難以置信:“報告師長……空間能量視窗……提前開啟了!”
“什麼?!”張建龍猛地轉身,“提前?提前多少?!”
“按照原定預測,視窗期應該在下午兩點開啟。但現在……”軍官看了一眼資料,“視窗已經開啟,而且能量讀數下跌速度是預測值的三倍以上!照這個趨勢,最多兩個小時,能量就會跌到最低點!”
張建龍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視窗期提前開啟,而且是大幅度提前,這意味著整個作戰計劃都被打亂了。
按照原定方案,人類軍隊應該在視窗期開啟前建立穩固的前進基地,然後在視窗期達到峰值時發動總攻。但現在,視窗期提前了至少七個小時,而人類軍隊才剛剛推進到預定位置,連陣地都沒穩固。
更糟糕的是——異族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戰術螢幕上,代表異族的紅色光點開始發生劇烈變化。原本瘋狂進攻的異族突然停止了衝鋒,開始有序後撤。不是潰敗,而是有組織的收縮防線,朝著裂縫核心區域集中。
它們在集中兵力,準備在視窗期峰值到來時發動最猛烈的反擊——或者,破壞人類的空間強製恢復裝置。
張建龍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通訊官!”他大吼,“立刻聯絡司主!報告視窗期提前開啟的情況!請求調整作戰計劃!”
“是!”
“命令前線所有部隊!”張建龍繼續下達指令,“停止推進,轉為全麵防禦!加固工事,補充彈藥,調整狀態!總攻時間……待定!”
命令迅速傳達。
前線各部隊雖然不解,但軍令如山,立刻開始執行。
陳浩接到了停止進攻、轉為防禦的命令。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收縮防線!加固工事!醫療兵搶救傷員!後勤兵補充彈藥!”他一邊下達命令,一邊抬頭看向天空。
那道銀白色裂痕還在擴大,現在已經延伸到上百米長。裂痕周圍的暗紅色霧靄旋轉得更加瘋狂,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能量亂流。
而整個戰場的能量氛圍,也在發生微妙變化。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混沌能量和腐蝕氣息,開始逐漸消散稀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凈、但也更加不穩定的空間能量波動。
就好像……世界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但又好像,在癒合之前,會先經歷一次最劇烈的陣痛。
陳浩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隻知道,這場戰爭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上午八點二十分,距離空間能量視窗期開啟已過去一個半小時。
麥肯裂縫前沿,第三師獨立營駐地。
吳昊宇站在駐地西側的隱蔽出擊位置,身上穿戴整齊。九玄金甲在晨光下流轉內斂的紫金色光澤,每一片甲葉都緊貼身體,既提供強大防護又不影響靈活性。曜日雷槍縮小成短棍形態懸掛腰間,槍身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他體內奔騰的雷霆之力。
他的雙手正在做最後檢查——不是檢查裝備,而是檢查自身狀態。
心神沉入體內,丹田深處,混沌誅邪神雷本源如同微縮太陽緩緩旋轉,散發出至陽至剛的威嚴氣息。經過這幾日戰鬥和修鍊,雷霆本源又壯大了幾分,運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在經脈中回蕩。
吞噬本源則相對安靜,那個灰白色漩渦內斂深邃,但仔細感知就會發現,漩渦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以上。那是空間能量波動引發的共鳴——吞噬天賦對能量變化極其敏感,尤其是這種涉及空間本質的波動。
丹田上方,九枚金雷令靜靜懸浮,各自散發獨特的法則波動。從縛靈鎖神到咒怨纏身,九大先天符籙與九玄金雷令完美融合,構成他最強大的攻擊手段之一。雖然以他現在的境界還無法完全發揮它們的威能,但在關鍵時刻,任何一枚金雷令的爆發都足以改變戰局。
最後是吞元四象盾。
吳昊宇心念一動,腰間四枚黑色三角形吊墜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主人的呼喚。這四麵由幽冥玄鐵煉製、融入吞元禁法籙符文字源、經過血冥帝君指導完成的秘寶,已成為他最重要的防禦和輔助手段。四種形態的靈活切換,讓他在戰場上幾乎無懈可擊。
但今天,他需要的不僅僅是防禦。
今天,他是“護陣者”小隊的隊長,要帶領十二位超凡境前輩,保護十二位聖靈境陣旗守護者,確保血滅噬生陣在關鍵時刻能夠順利啟動。
責任重大,壓力也重大。
“準備好了嗎?”
身後傳來周振武沉穩的聲音。這位幕安司特勤三隊隊長已全副武裝,一身暗藍色特勤作戰服緊貼精悍身軀,腰間懸掛重型戰刀和各式戰術裝備,胸前佩戴著那枚暗紅色的碧血令牌。令牌表麵,血色紋路緩緩流動,散發出與血滅噬生陣同源的溫和波動。
吳昊宇轉身點頭:“準備好了。”
他的目光掃過周振武身後。
那裏站著十一位同樣全副武裝的戰士——王蕭山、李雪薇、趙剛……來自不同部隊、不同崗位,但無一例外都是超凡境中的佼佼者。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作戰服,佩戴不同部隊的徽章,但胸前都掛著同樣的碧血令牌,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戰意。
這就是“護陣者”小隊,一支由十三人組成的精銳特種部隊。他們的任務不是在正麵戰場與敵人拚殺,而是潛入戰場深處,在血滅噬生陣啟動時擔任護衛和機動力量,確保陣法不受乾擾。
“時間差不多了。”周振武看了一眼戰術終端,“十二位聖靈境陣旗守護者已在預定位置集結,我們也該出發了。”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出發。”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沒有悲壯決絕的告別。十三人默默轉身,沿著預設的隱蔽路線,朝著戰場深處潛行而去。
他們的行動極其低調。
沒有乘坐裝甲車,沒有使用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靈能裝備,甚至連通訊都保持靜默狀態。每個人都開啟了作戰服的光學迷彩功能,身形在環境中若隱若現,如同十三道幽靈穿梭在焦黑土地和殘破工事之間。
沿途景象觸目驚心。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炮擊和戰鬥,麥肯裂縫前沿已變成真正的人間地獄。地麵佈滿大大小小的彈坑,有的坑裏還燃燒靈能火焰;隨處可見異族和人類的屍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已被燒成焦炭;空氣中瀰漫刺鼻的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但吳昊宇已經習慣了。
這半年來,他見過太多類似景象。從最初的震撼、噁心、恐懼,到現在的麻木、冷靜、專註,戰場已將他打磨成一個真正的戰士。
他不再為死亡動容,不再為血腥噁心,不再為慘烈恐懼。
他隻知道,要活下去,要完成任務,要打贏這場戰爭。
所以,他前進。
十三人在殘破戰場上快速穿行,動作輕盈迅捷。李雪薇作為偵察專家走在最前麵,手中拿著巴掌大小的能量探測儀,隨時監測周圍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王蕭山和趙剛一左一右護衛兩翼,警惕觀察四周。其他人則保持緊湊隊形,相互掩護,穩步推進。
沿途遇到幾波零散的異族。
有受傷未死的腐爪獸在地上爬行發出微弱嘶鳴;有落單的蝕骨蟲在屍體堆中啃食;甚至還有一隻斷了前肢的裂地獸趴在彈坑裏奄奄一息。
但小隊沒有理會它們。
他們的目標是潛入戰場深處,抵達預定的陣法部署位置,而不是在這裏消耗時間和體力。隻要這些異族不主動攻擊,他們就選擇繞行。
然而,戰爭從來不會讓你如願。
在推進到距離預定位置還有三公裡時,李雪薇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兩點鐘方向,能量波動異常。”她壓低聲音說道,手中探測儀螢幕顯示出一片密集的紅點,“數量……超過兩百,正在快速移動。方向……正朝我們這邊來。”
周振武立刻做出手勢,小隊瞬間散開,各自尋找掩體隱蔽。
吳昊宇躲在一處半坍塌的合金掩體後,探出頭朝著李雪薇指示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大約三百米外,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上,一支異族部隊正在快速行進。那不是零散的傷兵,而是有組織的戰鬥單位——大約一百五十隻腐爪獸組成的前鋒,五十隻蝕骨蟲在兩側爬行,中央是二十隻裂地獸,空中還有十幾隻腐翼鳥在盤旋護衛。
更重要的是,在這支隊伍的最中央,有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異族。
那是一隻吳昊宇從未見過的生物。它大約有十米長,外形類似放大了數百倍的蜈蚣,但身體表麵不是甲殼,而是一層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質組織。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螺旋狀利齒的圓形口器。身體兩側不是足,而是數十對鋒利的骨刃,每一對都在空氣中緩緩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最詭異的是,這隻生物周圍環繞著一圈淡紫色的能量場。那能量場不斷扭曲波動,彷彿有自己的生命。
“那是什麼東西?”王蕭山低聲問道,粗獷的臉上寫滿警惕。
“不知道。”周振武搖頭,“但從能量讀數來看……至少是聖靈境中期,甚至後期。”
聖靈境中期以上的異族,在戰場上已算是高階單位。這種級別的敵人通常不會出現在前線,而是坐鎮後方指揮。現在它親自帶隊移動,顯然有重要的任務。
“它們在朝哪個方向移動?”吳昊宇問道。
李雪薇看了一眼探測儀:“方向……西南偏南。如果繼續保持這個方向,大約十五分鐘後會抵達……B-7區域。”
B-7區域是第二旅李碧華部的左翼,也是人類防線相對薄弱的環節。如果這支異族部隊從那裏突破,第二旅就可能被切斷後路,整個戰線都會動搖。
“不能讓他們過去。”周振武沉聲道,“以這支隊伍的戰力,如果從側翼突襲,第二旅至少要多付出五百人的傷亡。”
“但我們的任務是潛入。”趙剛皺眉,“如果在這裏交戰,會暴露我們的位置,還可能延誤抵達預定地點的時間。”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是按照原計劃繼續潛行,放任這支異族部隊去攻擊友軍?還是出手攔截,承擔暴露和延誤的風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吳昊宇。
他是隊長,這個決定必須由他來做。
吳昊宇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目光在異族部隊和戰術終端上的地圖之間來回掃視,大腦快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和得失。
然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打。”吳昊宇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不能硬打。我們隻有十三個人,對方有兩百多,還有聖靈境中期的首領。正麵交戰毫無勝算,必須用戰術。”
他快速下達指令:“李雪薇,你帶著探測儀繞到它們後方,監視有沒有援軍。王蕭山、趙剛,你們各帶三人從左右兩翼騷擾,吸引注意力,但不要硬拚,一擊即退。周隊長,你和我,還有剩下的五人從正麵佯攻,製造混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而是拖延。拖到它們無法按時抵達B-7區域,拖到第二旅發現異常並做出應對,就立刻脫離戰鬥,繼續前進。”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命令下達,小隊立刻行動。
李雪薇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殘破工事中。王蕭山和趙剛各帶三人分成兩組,沿著左右兩翼的掩體快速移動。周振武則帶著剩下的四名隊員,與吳昊宇一起開始準備正麵佯攻。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腰間四枚黑色吊墜同時震顫!下一刻,四道灰黑色流光從吊墜中射出,在他身體周圍迅速展開成形——
四麵等邊三角形盾牌懸浮在空中,通體漆黑表麵有銀色星點流轉。盾牌表麵,那個灰白色的漩渦圖案緩緩旋轉,散發出深邃的吞噬波動。
吞元四象盾,第一種形態,全方位防禦形態。
緊接著,吳昊宇又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心念再動。
一枚金雷令從丹田深處飛出,懸浮在掌心之上。那是一枚通體青金色、表麵有鎖鏈纏繞紋路的令牌——縛靈鎖神·金雷令!
雖然以他現在的境界還無法完全發揮這枚先天符籙的威能,但短暫困住聖靈境中期的敵人幾秒鐘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周隊長,”吳昊宇低聲道,“待會兒我先用金雷令困住那隻首領,你們趁機對隊伍中央進行一輪集火攻擊,製造最大的混亂。然後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周振武重重點頭:“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出掩體!
“敵襲——!!!”
異族部隊立刻發現了他們。腐爪獸發出尖銳嘶鳴,裂地獸停下腳步,猩紅複眼轉向衝來的兩人。空中的腐翼鳥開始俯衝,口中凝聚酸液球。
但吳昊宇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如電在戰場上劃出一道紫金色殘影,瞬息之間就衝到距離異族部隊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然後,他抬起右手,將掌心的縛靈鎖神·金雷令對準了那隻蜈蚣狀的首領。
“去!”
一聲低喝,青金色令牌化作一道流光飛出!
飛行過程中,令牌表麵的鎖鏈紋路驟然亮起!無數道虛幻的青色鎖鏈從令牌中延伸出來,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一張巨大的鎖鏈之網,朝著那隻首領當頭罩下!
首領顯然察覺到了危險。它那沒有眼睛的頭部轉向飛來的鎖鏈網,圓形口器張開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鳴!那嘶鳴中蘊含著強大的精神衝擊,連空氣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但縛靈鎖神·金雷令是先天符籙,蘊含的法則之力遠超尋常精神攻擊。青色鎖鏈網隻是稍微震顫了一下,就繼續落下,將首領龐大的身軀牢牢捆住!
“吼——!!!”
首領發出憤怒咆哮,身體瘋狂扭動試圖掙脫鎖鏈。它體表的暗紅色肉質組織開始分泌腐蝕性黏液,骨刃瘋狂劈砍,淡紫色的能量場劇烈波動。鎖鏈網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表麵開始出現裂痕——顯然,以吳昊宇現在的境界還無法長時間困住聖靈境中期的敵人。
但幾秒鐘,已經夠了。
“就是現在!”周振武大吼。
他身後的四名隊員同時出手!
兩發靈能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精準命中異族隊伍中央的裂地獸群!爆炸火光中,三隻裂地獸被炸翻,墨綠色血液噴濺!
兩名擅長遠端攻擊的超凡境戰士則釋放出大範圍的靈能風暴和冰霜新星,覆蓋了腐爪獸最密集的區域。風暴撕裂甲殼,冰霜凍結肢體,瞬間造成了數十隻傷亡!
空中的腐翼鳥想要反擊,但王蕭山和趙剛帶領的側翼小組及時出手。王蕭山扛著一門單兵能量炮,一炮轟下兩隻腐翼鳥;趙剛則張弓搭箭,箭矢上纏繞熾熱火焰,每一箭都能精準命中腐翼鳥的翅膀或頭顱。
一輪集火,異族部隊中央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而就在這時,吳昊宇掌心又亮起了第二枚金雷令的光芒。
那是一枚表麵有黑洞漩渦圖案的令牌——吞元禁法·金雷令!
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將令牌的力量引導釋放,在異族隊伍前方製造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微型吞噬領域。那領域無形無質,但所有沖入其中的異族都會感覺體內的能量被強行抽取,動作變得遲緩,攻擊威力大減。
“撤!”吳昊宇大喝。
小隊成員立刻脫離戰鬥,按照預定路線快速撤退。
整個過程從發起攻擊到脫離,隻用了不到十五秒。造成的傷亡雖然不多——大約三十隻低階異族,五隻中階單位,但成功製造了混亂,拖延了時間。
更重要的是,那隻首領還被鎖鏈網困著,雖然已經掙脫了大半,但還需要幾秒鐘才能完全自由。
幾秒鐘,足夠小隊脫離接觸了。
十三人在殘破戰場上快速穿行,很快就消失在一片倒塌的建築廢墟中。
身後,異族部隊傳來憤怒的嘶鳴。首領終於掙脫了鎖鏈,圓形口器對準小隊消失的方向,噴吐出一道粗大的暗紫色能量束!那能量束所過之處,地麵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連合金殘骸都在瞬間融化!
但小隊已經走遠了。
“安全。”李雪薇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依然保持著冷靜,“它們沒有追擊,而是繼續朝B-7方向移動,但速度明顯放緩,而且在加強警戒。”
“很好。”吳昊宇鬆了口氣,“繼續監視。我們按原計劃前進,在下一個匯合點集結。”
“明白。”
通訊切斷。
小隊繼續潛行。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順利。或許是剛才的襲擊讓周圍的異族提高了警惕,也或許是大部分異族都被吸引到了正麵戰場,小隊沒有再遭遇大規模敵人,隻遇到了幾波零散的傷兵,都被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上午九點十分,小隊抵達了預定匯合點——一處位於地下三十米深處的廢棄通訊樞紐。
這裏原本是人類防線的一個重要節點,但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摧毀。不過主體結構還算完整,有完善的遮蔽和防護措施,是個理想的臨時集結地。
當吳昊宇等人進入時,裏麵已經有人了。
十二道身影,靜靜站立在昏暗的空間中。
他們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袍身上用金線綉著複雜的陣法紋路。每個人的麵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清具體長相,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深沉如淵——那是聖靈境強者特有的威壓。
而在他們手中,各自握著一麵暗紅色的陣旗。
旗杆長約兩米通體漆黑,表麵有血色紋路纏繞。旗麵是暗紅色的,上麵綉著一個緩緩旋轉的血色漩渦圖案,散發出與碧血令牌同源、但更加霸道深邃的吞噬波動。
正是血滅噬生陣的十二麵陣旗。
而操控這些陣旗的,就是十二位聖靈境陣旗守護者。
“你們來了。”站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蒼老沙啞。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皺紋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臉。那是第三師的老牌聖靈境強者,代號“山嶽”,真名不詳,隻知道他已駐守麥肯裂縫超過三十年,是這片戰區最資深的老兵之一。
“山嶽前輩。”周振武上前一步恭敬行禮,“‘護陣者’小隊全員十三人,奉命報到。”
山嶽點頭,目光在十三人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吳昊宇身上。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本質。
“你就是雷噬?”山嶽問道。
“是,前輩。”吳昊宇挺直身軀。
“血冥帝君的傳人?”山嶽繼續問。
“晚輩隻是有幸得到帝君指導,不敢自稱傳人。”
山嶽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點頭:“不錯。不驕不躁,心性沉穩,難怪離罡那小子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說幾句。我們的任務,你們都清楚——保護陣旗,確保血滅噬生陣在關鍵時刻能夠順利啟動。但具體怎麼做,可能你們還有些模糊。”
他走到中央,從懷中取出一張靈能地圖攤開在地上。
地圖上標註著麥肯裂縫區域的詳細地形和能量節點,其中十二個點被特別標記出來,呈環形分佈在裂縫周圍。
“這是陣法部署的十二個節點。”山嶽指著那些點,“按照原定計劃,我們會在視窗期峰值到來前兩小時,分別抵達這十二個位置,佈下陣旗。然後等待命令,同時啟動陣法,清理出一片直徑一公裡的安全區。”
他的手指移向地圖中央,那裏有一個更大的標記:“而這個安全區的中心,就是A-15節點——空間強製恢復裝置的安裝位置。”
吳昊宇等人認真聽著。
“但是,”山嶽話鋒一轉,“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視窗期提前開啟,異族顯然也察覺到了。它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們佈陣,或者破壞陣法。所以,我們的任務會非常危險。”
他看向吳昊宇:“雷噬,你的小隊負責機動支援。哪裏的陣旗遭到攻擊,你們就要第一時間趕過去。哪裏的守護者陷入苦戰,你們就要去解圍。必要的時候……甚至要用生命去爭取時間。”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殘酷。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事實。
戰爭,從來就不是請客吃飯。
“我們明白。”吳昊宇重重點頭,“‘護陣者’小隊,誓死完成任務。”
“誓死完成任務!”周振武等十二人齊聲應道。
山嶽看著這些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欣慰,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重新變得嚴肅。
“好。那麼,現在分配具體任務。”
他指著地圖,開始詳細講解每個節點的地形特點、可能遭遇的敵人型別、預計的戰鬥強度、以及小隊的支援路線和應對方案。
吳昊宇認真聽著,將每一個細節記在心裏。
他知道,這些資訊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可能就是他和他隊友們活下去的關鍵。
講解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當山嶽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外麵突然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不是炮擊,而是更近距離的交火聲。
“異族發現這裏了?”王蕭山皺眉。
山嶽搖頭:“不,是佯攻。離罡司主為了掩護我們的行動,命令前線部隊發動了一次小規模進攻,吸引異族注意力。趁這個機會,我們分批出發,前往各自節點。”
他看向十二位陣旗守護者:“按照預定分組,兩人一組,間隔十分鐘出發。抵達節點後,保持隱蔽,等待命令。”
“是!”十二位聖靈境齊聲應道。
然後,他們開始行動。
兩人一組,掀開地下樞紐的一處隱蔽出口,悄無聲息地離開。每一組離開前,都會向山嶽和吳昊宇點頭致意——那是戰友之間的告別,也可能是永別。
吳昊宇默默看著他們離開。
他知道,這些前輩中的一些人,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但他沒有說。
有些話,不需要說。
當最後一組離開後,地下樞紐裡隻剩下山嶽和“護陣者”小隊。
“我們也該出發了。”山嶽看向吳昊宇,“雷噬,你的小隊跟著我。我們的節點是G-7,位於裂縫東南側,地形相對複雜,可能遭遇的抵抗也最強。所以……做好苦戰的準備。”
吳昊宇重重點頭:“明白。”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隊員們。
十三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戰意的光芒,是決心的光芒,是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絕不後退的光芒。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
“出發。”
沒有更多的言語。
十三人跟隨山嶽,掀開出口,沒入外麵的戰火與硝煙之中。
而此刻,麥肯裂縫上空,那道銀白色的空間裂痕,已經擴充套件到了數百米長。
視窗期,正在朝著峰值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