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幕彷彿被無形之手撕裂,那道橫亙在麥肯裂縫上空的銀白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空間能量的異常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和顫慄。距離視窗期峰值還有數小時,但能量已經開始提前暴走。
吳昊宇站在穀地邊緣的一處岩體後方,九玄金甲表麵流轉的紫金色光澤在暗紅天幕下顯得格外內斂。他左手按在冰冷的岩石上,右手緊握已經恢復成長槍形態的曜日雷槍,槍尖纏繞的細密電蛇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數百米的距離,死死盯著穀地中央那片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
十二位聖靈境陣旗守護者已經就位。
他們分散站立,圍成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圓環,每人之間相隔約十五米。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袍身上用金線綉著的複雜陣法紋路在暗淡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兜帽掀開,露出了十二張或蒼老或剛毅的麵容,但無一例外,每雙眼睛裏都燃燒著決然的火焰。
在他們手中,各自緊握著一麵暗紅色的陣旗。
旗杆長約兩米,通體漆黑如墨,表麵纏繞著螺旋狀的血色紋路,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旗麵是更加深邃的暗紅色,上麵綉著的那個血色漩渦圖案此刻正散發出微弱而穩定的吞噬波動,與四周瀰漫的空間能量產生著詭異的共鳴。
山嶽站在圓環的北側,這位老牌聖靈境強者臉上的皺紋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刻。他雙手緊握陣旗旗杆,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動作沉穩如山。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十一位同袍,最後停留在不遠處的吳昊宇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託付,也是一種告別。
吳昊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在他身後,“護陣者”小隊的十二位超凡境成員屏息凝神。周振武站在最前方,暗藍色特勤作戰服緊貼精悍的身軀,腰間懸掛的重型戰刀已經出鞘半寸,刀身上流轉著淡藍色的靈能光澤。王蕭山、李雪薇、趙剛等人分列兩側,每個人都保持著最佳的臨戰狀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威脅。
空氣中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
就在這時,吳昊宇胸前的血冥秘境鑰匙突然劇烈發燙!
一道血紅色的流光從鑰匙中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暗紅色的長袍,威嚴而滄桑的麵容,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色眼眸——血冥帝君的身影出現在穀地中央。
他出現的瞬間,整個穀地的能量氛圍都為之一變。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空間波動彷彿遇到了天敵般開始紊亂、退避。血冥帝君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古老、深沉、霸道的氣息,如同蘇醒的洪荒凶獸,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湧起一股本能的敬畏。
血冥帝君甚至沒有環顧四周。他雙腳剛踏上焦黑的土地,雙手便已經在胸前結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法印。那法印的每一個細節都蘊含著深奧的吞噬法則,十指翻飛間,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在空中交織、纏繞,勾勒出一個微縮的陣法雛形。
“帝君——”吳昊宇剛想開口彙報情況。
“無需多言。”血冥帝君的聲音冰冷而直接,頭也不回,“本帝君知道該做什麼。”
他的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血色漩渦開始加速旋轉,瞳孔深處倒映出整個穀地的能量流動軌跡。
血冥帝君的雙手結印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古老的咒文從他口中低吟而出,那是一種吳昊宇從未聽過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彷彿來自遠古,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原始法則。咒文在空氣中回蕩,引動著四周能量的共鳴,十二麵陣旗開始同時震顫!
“嗡——嗡嗡——”
低沉的震顫聲從旗杆上傳出,起初微弱,但迅速增強。旗麵上的血色漩渦圖案開始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微弱到明亮,再到刺眼,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三息時間!
十二道暗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光柱在百米高空交匯、擴散,彼此連線,開始編織成一個立體而複雜的陣法結構。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在空中快速蔓延,如同血管網路般覆蓋了整片天空。陣法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的吞噬波動以幾何倍數增強!
穀地內的空氣開始扭曲。
地麵上的碎石、塵土、殘破的植被碎片,全都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懸浮起來。空氣流動變得紊亂,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旋。更遠處,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低階異族開始發出恐懼的嘶鳴——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
“咻——!!!”
三發刺目的紅色訊號彈撕裂暗紅色的天幕,在數百米高空炸開,化作三團耀眼的紅光。即使在白晝,那光芒也清晰可見,如同三隻血色的眼睛,冷漠地俯瞰著這片戰場。
撤退訊號!
“所有單位,按預定路線撤退!重複,所有單位,立刻撤退!”
通訊頻道中傳來各級指揮官急促而冷靜的命令聲。穀地外圍,那些原本在與異族交火的人類部隊開始有序後撤。裝甲車的引擎發出轟鳴,步兵們交替掩護,沿著預設的路線快速脫離戰場。
但穀地中央的十三人——不,加上血冥帝君是十四人——沒有動。
他們不能動。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血冥帝君的背影,沉聲說道:“帝君,就是現在!”
血冥帝君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回頭。
但他的雙手結印的速度,驟然提升了一倍!
“陣——起——!!!”
一聲低吼,彷彿來自九幽深淵,又彷彿來自遠古戰場。血冥帝君雙手猛然向兩側展開,十指舒張,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天”的動作。
整個穀地劇烈震顫!
十二道衝天光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那光芒之強烈,甚至暫時驅散了暗紅色的天幕,將整片區域映照得如同浸入血海!陣法結構完全成型,暗紅色的能量場如同一個倒扣的半球形巨碗,籠罩了方圓八百米區域——比上一次,擴大了整整三百米!
血滅噬生陣,二次啟動!
而這一次的威勢,比上一次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說上一次陣法啟動時,給人的感覺是“強大的吞噬工具”,那麼這一次,就是“活過來的吞噬巨獸”。陣法散發出的氣息中,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彷彿這個陣法擁有了自己的意誌,一個貪婪、饑渴、想要吞噬一切的意誌。
陣法開始全力運轉。
以陣法中心為原點,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的暗紅色漩渦在空中緩緩成形。那漩渦旋轉的速度極快,邊緣甚至出現了空間扭曲的波紋。恐怖到極致的吸力從漩渦中心爆發,開始強行抽取範圍內的一切血氣!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退的低階異族。
距離陣法邊緣不到百米的區域,數十隻腐爪獸正試圖追擊撤退的人類部隊。但當陣法啟動的瞬間,它們的動作全部僵住了。
然後,慘劇上演。
那些腐爪獸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墨綠色的血液從每一個毛孔中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道細密的血流,朝著空中的漩渦飛去。它們的甲殼失去光澤,變得灰白、脆弱,最終在風中碎裂成粉末。肌肉組織枯萎、收縮,緊緊包裹著骨骼,然後連骨骼也開始風化。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生命被強行剝離時那種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短短兩息時間,那數十隻腐爪獸就化作了一地飛灰,連一點殘骸都沒有留下。
但這隻是開始。
陣法的覆蓋範圍正在快速擴張。暗紅色的能量場如同有生命般向外蔓延,所過之處,所有生靈的血氣都被強行抽取。更多的腐爪獸、蝕骨蟲、毒刺蜂......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飛灰。
中階單位稍微堅持得久一些。
一隻裂地獸距離陣法邊緣約三百米,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試圖抵抗那股恐怖的吸力。墨綠色的血液從甲殼縫隙中滲出,化作一道道血流飛向空中。它發出痛苦而絕望的嘶鳴,四肢深深插入地麵,想要穩住身體。
但一切都是徒勞。
十息後,這隻體長超過十五米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地。它的身軀已經乾癟得如同風乾了數百年的木乃伊,甲殼脆化碎裂,露出下麵灰白色的骨骼。又過了三息,連骨骼也化作粉末,隨風飄散。
空中,腐翼鳥群試圖逃離。它們瘋狂拍打翅膀,朝著高空飛去。但陣法產生的吸力連空氣都能吞噬,它們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潭,飛行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滯在空中,然後開始緩緩後退——被強行拉向漩渦中心。
三十多隻腐翼鳥,在十五息內全部被抽乾生命精華,化作一具具乾屍從空中墜落,還沒落到地麵,就在半空中碎裂成灰。
血冥帝君站在陣法中央,暗紅色的長袍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的雙手維持著托天的姿勢,十指微微顫抖,指尖有細密的血珠滲出——那是強行催動陣法超越極限的代價。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不夠......還不夠......”血冥帝君喃喃自語,暗紅色的眼眸中血色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再多一點......再多一點血氣......本帝君就能恢復到聖靈境......”
他的聲音很低,但吳昊宇聽得清清楚楚。
吳昊宇的心臟狂跳。
他這才明白血冥帝君之前說的“恢復到超凡境”是什麼意思——那根本不是終點,隻是一個開始。這位上古強者需要的血氣,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多得多。
但眼下,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陣法展現出的威力,已經引起了異族的瘋狂反撲。
“嘶嘶嘶——!!!”
刺耳到極致的嘶鳴聲從裂縫深處傳來。那不是一隻異族發出的聲音,而是數十、數百隻高階異族同時咆哮產生的音浪。那音浪中蘊含著恐怖的精神衝擊,即使隔著數公裡,吳昊宇依然感覺頭腦一陣刺痛。
來了。
異族的反擊,來了。
透過暗紅色的能量場和漫天飛灰,吳昊宇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從麥肯裂縫深處,從周圍的丘陵後方,從地下洞穴中——超過三十道強大的氣息衝天而起!每一道氣息,都不弱於聖靈境!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速度快得驚人。有的在地麵狂奔,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有的在空中飛行,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有的甚至直接從地下鑽出,帶起衝天的塵土。
目標明確——血滅噬生陣的核心,血冥帝君所在的位置。
“準備戰鬥!”周振武的怒吼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響,“所有小隊成員,按照預定分組,保護陣旗守護者!死守陣地,一步不退!”
“是!”十二人齊聲怒吼。
吳昊宇握緊了曜日雷槍。槍身微微發燙,混沌誅邪神雷在經脈中奔騰咆哮,隨時準備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他腰間懸掛的四枚黑色吊墜開始震顫,吞元四象盾已經做好了隨時展開的準備。
但他心裏清楚,麵對超過三十隻聖靈境異族的圍攻,他們這十三人——不,加上十二位陣旗守護者是二十五人——根本撐不了多久。
最多十分鐘。
也許五分鐘。
甚至可能更短。
就在這時,通訊終端中傳來了山嶽沙啞而沉穩的聲音。
“雷噬。”
吳昊宇立刻按下通訊鍵:“山嶽前輩,我在。”
“請轉告血冥帝君,”山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不要停手。哪怕是抽乾我們的血氣也不要停。如果一旦陣法停止,我們如今創造出的優勢將不復存在,戰場上的勝利天平也將傾斜。請務必——為人族的勝利,不要停手。”
吳昊宇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前輩,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抽乾你們的血氣?那你們——”
“會死。”山嶽平靜地接過了話頭,“我們知道。早在我們被選中成為陣旗的能量提供者和守護者時,我們就已經放棄了生的想法。”
通訊頻道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其他十一位聖靈境的聲音陸續響起。
“山嶽說得對。”
“隻要能勝利,我們的命算什麼。”
“告訴帝君,放手去做。”
“我們十二人,已經準備好了。”
每一個聲音都很平靜,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悲壯決絕,隻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吳昊宇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不行”,想說“還有別的辦法”,想說“我們可以一起戰鬥到最後一刻”。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山嶽說的是事實。
血滅噬生陣一旦停止,那些被吞噬的血氣就會有一部分迴流,被異族重新吸收。而更重要的是,陣法停止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唯一能夠大規模清理敵軍的手段。在接下來的空間裝置安裝過程中,人類部隊將麵臨數萬異族的瘋狂反撲,傷亡會飆升到一個無法承受的數字。
十二位聖靈境的命,換取數萬將士的生,換取整個戰役的勝利。
從戰術角度,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從情感角度,這是一場殘酷的犧牲。
吳昊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他看向血冥帝君,沉聲說道:“帝君,山嶽前輩和十一位聖靈境陣旗守護者說——請繼續催動陣法,哪怕抽乾他們的血氣也不要停。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血冥帝君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暗紅色的眼眸掃過那十二道緊握陣旗的身影。他的目光很複雜,有讚許,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意。
“上古時期,本帝君見過太多貪生怕死之徒。”血冥帝君的聲音低沉而緩慢,“能為了族群犧牲自我的,少之又少。你們......很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告訴他們,守住生命本源核心,用全部精神力護住心臟和大腦。戰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吳昊宇立刻將這番話轉述。
通訊頻道中,山嶽等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謝。”
“多謝帝君。”
“我們......記住了。”
那一聲聲“謝謝”,平靜而坦然,彷彿他們收到的不是一線渺茫的生機,而是一份珍貴的禮物。
血冥帝君不再多言。
他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訣更加複雜,更加古老。十指翻飛間,暗紅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壓縮,最終化作十二道細如髮絲的血線。血線如同有生命般延伸而出,精準地連線到十二麵陣旗的旗杆上。
“以陣旗為媒介,以守護者為薪柴......”血冥帝君低聲吟誦,“血滅噬生,吞天噬地——陣·極·限·解·放!”
最後五個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萬鈞之力,震得整個穀地都在顫抖。
十二麵陣旗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之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暗紅色的天幕,將整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旗麵上的血色漩渦圖案瘋狂旋轉,旋轉速度之快,已經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極限,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血影。
陣法範圍,再次擴張!
從直徑八百米,暴漲到一千二百米!
陣法威力,呈幾何倍數增強!
空中的暗紅色漩渦直徑擴大到三百米,旋轉速度提升三倍,吸力暴增五倍!陣法覆蓋範圍內,所有異族——無論是低階還是中階,無論是地麵單位還是空中單位——全部在瞬間被抽乾血氣!
這一次,連慘叫聲都沒有了。
因為死亡來得太快。
超過三百隻腐爪獸、一百隻蝕骨蟲、五十隻裂地獸、二十隻腐翼鳥——在短短五息內,全部化作飛灰!
而這,還隻是開始。
陣法正在朝著更遠的區域蔓延。
血冥帝君站在陣法中央,暗紅色的長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瘋狂擺動。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有鮮血滲出,十指指尖全部破裂,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在地麵上,立刻被陣法吸收。
他在透支。
透支自己的力量,透支陣旗的潛力,透支十二位聖靈境守護者的生命。
但他沒有停。
也不能停。
因為異族的聖靈境單位,已經衝到了陣法邊緣。
最先抵達的是一隻“腐毒君王”。
那是腐毒巨獸的進化形態,聖靈境中期實力。它體長超過二十米,身軀表麵覆蓋著墨綠色與暗紅色交織的厚重甲殼,甲殼縫隙中不斷滲出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毒霧。三對複眼分佈在頭部兩側,每一隻複眼中都閃爍著冰冷而瘋狂的殺意。
腐毒君王停在陣法邊緣約五十米處。
它沒有貿然沖入陣法範圍——顯然,它察覺到了陣法的恐怖。但它也沒有退縮,而是張開佈滿螺旋狀利齒的巨口,喉嚨深處亮起暗綠色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直徑超過三米的墨綠色毒霧柱噴射而出,朝著血冥帝君所在的位置狠狠轟去!
那毒霧柱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地麵上的岩石接觸毒霧的瞬間就融化、汽化,留下深深的溝壑。
“防禦!”周振武大喝。
但吳昊宇比他更快。
心念一動,吞元四象盾瞬間展開!
四麵等邊三角形盾牌從腰間吊墜中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組合、變形,最終形成了金字塔形態——完全體形態!
四麵盾牌邊緣相互連線,構成一個四麵的金字塔形狀,懸浮在血冥帝君身前。金字塔緩緩旋轉,頂端的尖銳處散發出強大的吸力,底部的開口則釋放出精純的能量流。
毒霧柱狠狠轟擊在金字塔表麵。
“嗡——!!!”
低沉的震顫聲響起。金字塔表麵的灰白色漩渦圖案驟然加速旋轉,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墨綠色的毒霧在接觸到盾牌的瞬間就被強行撕扯、分解、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純的能量流,注入金字塔內部。
短短兩息時間,那道足以腐蝕一座小山的毒霧柱,就被吞元四象盾吞噬得乾乾淨淨!
腐毒君王的三對複眼中同時閃過震驚之色。
它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
而就在這時,血冥帝君的雙手再次結印。
“陣·血·噬·魂!”
低沉而威嚴的吟誦聲在穀地中回蕩。血冥帝君雙手猛然向腐毒君王的方向一抓!
陣法範圍內,暗紅色的能量突然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那手掌長約十米,五指張開,掌心有一個緩緩旋轉的血色漩渦。
血色手掌朝著腐毒君王當頭抓下!
腐毒君王發出憤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想要後退,但陣法產生的吸力死死束縛著它,讓它動作變得遲緩。它隻能再次張開巨口,噴吐出更加濃烈的毒霧,試圖腐蝕那隻血色手掌。
但一切都是徒勞。
血色手掌無視毒霧,直接穿透過去,一把抓住了腐毒君王的頭顱!
“嘶——!!!”
腐毒君王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它的頭顱被血色手掌抓住的瞬間,全身的血氣就開始瘋狂外泄!墨綠色的血液從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化作粗大的血流湧向空中的漩渦。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生命力被強行剝離。
十息。
僅僅十息。
一隻聖靈境中期的腐毒君王,就被活活抽乾血氣,化作一具乾屍。血色手掌鬆開,乾屍倒地,碎裂成無數碎片,然後化作飛灰。
而這一切,都被其他衝來的聖靈境異族看在眼裏。
它們停下了衝鋒。
三十多隻聖靈境異族,分佈在陣法周圍各個方向,猩紅的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恐懼”的情緒。它們互相嘶鳴交流,似乎在討論對策。
但血冥帝君沒有給它們時間。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血冥帝君冷冷說道,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他結印的速度慢了許多,每一個動作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十指間滲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滴落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小灘血泊。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以本帝君精血為引,以十二聖靈為基,以萬靈血氣為柴......”血冥帝君的聲音在穀地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法則,“血滅噬生·終極形態——血海焚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冥帝君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蘊含著本源力量的心頭精血。那口鮮血噴出後,在空中迅速擴散,化作一片血霧,融入了陣法之中。
整個陣法,驟然劇變!
暗紅色的能量場從半球形,變成了完整的球形,徹底籠罩了方圓一千五百米區域!空中的漩渦直徑擴大到五百米,旋轉速度提升到極致,甚至引發了小規模的空間扭曲!陣法範圍內,所有生靈——包括那些聖靈境異族——全部感覺體內的血氣開始不受控製地外泄!
“嘶嘶嘶——!!!”
驚恐的嘶鳴聲響成一片。三十多隻聖靈境異族想要逃離,但已經晚了。陣法產生的吸力暴增十倍,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了它們的身軀。無論它們如何掙紮,如何爆發力量,都無法掙脫。
然後,慘劇再次上演。
一隻隻聖靈境異族,在陣法中被強行抽取血氣。墨綠色、暗紅色、紫黑色的血液從它們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道粗大的血流,匯聚到空中的漩渦。它們的身體開始乾癟,甲殼失去光澤,肌肉萎縮,生命力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有的異族試圖自爆,想要與陣法同歸於盡。但血滅噬生陣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它連自爆的能量都能吞噬!那些異族體內的能量剛剛開始暴走,就被陣法強行抽離,反而成了陣法的養分。
有的異族試圖攻擊陣旗守護者,想要破壞陣法根基。但“護陣者”小隊拚死防守,周振武等人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戰力,硬生生擋住了所有攻擊。吳昊宇更是如同戰場上的死神,吞元四象盾四種形態切換自如,配合混沌誅邪神雷,短時間內擊殺了三隻試圖突破防線的聖靈境異族。
戰鬥慘烈到了極致。
鮮血染紅了焦黑的土地,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周振武左臂被一隻“裂地君王”的骨刺貫穿,鮮血淋漓;王蕭山胸口被腐蝕性酸液燒出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李雪薇右腿骨折,卻依然單膝跪地,用狙擊槍精準點殺遠處的敵人。
但沒有人後退。
一步都沒有。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十二位正在燃燒生命的聖靈境前輩,就是決定整個戰役勝負的關鍵陣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陣法範圍內,聖靈境異族的數量越來越少。
十隻、八隻、五隻、三隻......
當最後一隻“腐翼女皇”在絕望的嘶鳴中被抽乾血氣,化作飛灰時,整個穀地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隻有陣法還在運轉,暗紅色的能量場依舊籠罩著整片區域,空中的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空氣中殘留的血氣。
血冥帝君緩緩放下了雙手。
他的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嘴角、眼角、鼻孔、耳朵——七竅都在滲血。暗紅色的長袍已經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他的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沒有倒。
他挺直身軀,暗紅色的眼眸掃過戰場,最後停留在十二麵陣旗上。
陣旗依舊矗立,但旗麵上的血色漩渦圖案已經暗淡了許多。旗杆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而握著旗杆的十二位聖靈境守護者——
山嶽還站著。
但他的身軀已經乾癟得如同骷髏,麵板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他的眼睛深深凹陷,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其他十一位守護者,有七人還勉強站立,四人已經單膝跪地,全靠手中的陣旗支撐著身體。他們的狀態比山嶽好不了多少,每個人都如同風乾了數百年的木乃伊,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致。
但他們還活著。
按照血冥帝君的指示,他們用全部精神力護住了心臟和大腦,保住了最後一線生機。
雖然這線生機,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
血冥帝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他看向吳昊宇,聲音沙啞而虛弱:“陣法......可以停了。再繼續,他們就真的......沒救了。”
吳昊宇重重點頭,立刻沖向最近的一麵陣旗。
那是山嶽手中的陣旗。
當他衝到山嶽麵前時,這位老牌聖靈境強者緩緩轉過頭,深陷的眼窩中,那雙依舊平靜的眼睛看著吳昊宇,嘴唇微微動了動。
吳昊宇湊近。
他聽到了山嶽微弱得如同蚊蚋的聲音:“告訴......離罡司主......我們......沒有......丟人......”
話音落下,山嶽的手鬆開了陣旗旗杆。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
吳昊宇急忙扶住,但入手處輕得驚人——山嶽的體重,恐怕已經不足三十公斤。他小心翼翼地將山嶽平放在地上,然後轉身,開始幫助其他守護者脫離陣旗。
周振武等人也沖了上來。
十二位“護陣者”小隊成員,每人扶起一位聖靈境守護者,迅速撤離到安全區域。醫療兵早已待命,立刻開始進行緊急救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前輩能不能活下來,不是醫療技術能決定的。
他們燃燒的,是生命本源。
血冥帝君走到吳昊宇身邊,看著被平放在地上的十二位守護者,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將他們送入本帝君的秘境。那裏的血氣濃度,或許能溫養他們的生命本源。”
吳昊宇眼睛一亮:“帝君,您是說——”
“隻是或許。”血冥帝君打斷了他的話,“他們燃燒得太徹底了。能不能活,看他們的造化,也看......天意。”
他不再多說,抬手一揮,十二道血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了十二位守護者。光柱消散時,地麵上已經空無一人。
“他們會在秘境最核心的血池中沉睡。”血冥帝君看向吳昊宇,“如果三年內能蘇醒,就有機會恢復。如果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吳昊宇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已經是血冥帝君能做到的極限了。
“帝君,您的傷勢——”吳昊宇看向血冥帝君蒼白的臉。
“死不了。”血冥帝君擺了擺手,但動作明顯有些僵硬,“本帝君需要沉睡一段時間。接下來的戰鬥,靠你們自己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這次血滅噬生陣,一共滅殺了超過三萬域外異族。其中包括三十七隻聖靈境,一百二十八隻超凡境。這個戰果,應該能為你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說完,血冥帝君的身影開始變淡,最終化作一道血光,沒入吳昊宇胸前的秘境鑰匙中。
鑰匙微微發燙,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吳昊宇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穀地。
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麵上鋪著厚厚一層灰白色的飛灰——那是數萬異族被吞噬後留下的殘骸。遠處,麥肯裂縫上空的那道銀白色裂痕依舊在緩緩擴大,空間能量的波動越來越劇烈。
視窗期,正在接近峰值。
而血滅噬生陣創造的奇蹟,已經結束。
接下來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吳昊宇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周振武等人。
“護陣者”小隊的十二位成員,每個人都渾身浴血,傷痕纍纍。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戰意依舊燃燒。
“隊長,”周振武走上前,聲音沙啞,“接下來怎麼辦?”
吳昊宇看向遠方——那裏,A-15節點的方向,隱隱傳來了更加激烈的爆炸聲和嘶鳴聲。顯然,異族雖然在這裏損失慘重,但在其他戰場,戰鬥還在繼續。
“尋找傷員,救治戰友。”吳昊宇沉聲說道,“然後——重返戰場。”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斬釘截鐵:“戰爭,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