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天上課------------------------------------------。,像一顆安靜的心臟。,師父飄在旁邊,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彆弄丟了。就這一塊。”“弄丟了會怎樣?”“你會被陰脈裡的東西吃掉。”“……師父,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嚇人?”“實話而已。”,我被師父叫醒了。。“起來。”,看見師父飄在床頭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幾點了?”“卯時。”“說人話。”“……早上五點。”
“師父,我才二十歲,不需要養生。”
“你需要活命。”師父說,“陰脈的靈氣每日子時和卯時最強。你要學會在靈氣最濃的時候修煉,不然那枚玉佩撐不了太久。”
我想了想,爬起來了。
不是因為勤快,是因為我怕死。
後院,枯井旁邊。
師父讓我盤腿坐下,麵朝東方。
“閉眼。呼吸放慢。感受周圍的靈氣。”
我照做。
閉眼之後,世界變了一個樣子。
黑暗裡,有無數光點在浮動。
紅的、藍的、金的、綠的……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看到了嗎?”師父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看到了。好多顏色。”
“紅色是殺氣,藍色是水靈,金色是金靈,綠色是木靈。你現在不用分辨這些,先學會把靈氣引到自己身上。”
“怎麼引?”
“呼吸。”
“呼吸就行?”
“普通的呼吸不行。要用你覺醒記憶裡的那種呼吸法。”
我愣了一下。
然後,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段記憶——
一段古老的呼吸口訣。
不是文字,是一種節奏。像刻在骨頭裡一樣,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那個節奏吐納。
第一次,冇反應。
第二次,也冇反應。
第三次——
一顆金色的光點,飄到了我手心裡。
我睜開眼。
金色的光點在我掌心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不錯。”師父說。
“就一下?”
“第一次就能引動靈氣,已經不錯了。”
“你當年第一次引動了幾顆?”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十七顆。”
“……師父,你能不能不要凡爾賽?”
“什麼是凡爾賽?”
“就是……算了。”
早飯的時候,全家都在。
“念念,你眼睛怎麼有黑眼圈?”母親心疼地問。
“冇睡好。”
“是不是做噩夢了?”大哥放下筷子,“要不要我請個心理醫生?”
“不用,哥,我就是……”
“她今早五點就起來了。”師父飄在旁邊插嘴。
閉嘴。我在心裡說。
他又聽不見我說話。師父冷笑。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讓你閉嘴。
三哥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然後他把一個剝好的雞蛋放在我碗裡。
我低頭看著那個雞蛋,突然有點想哭。
“你們後生,感情都這麼豐富嗎?”師父問。
“這叫溫暖。你不懂。”
“我活了一千多年,什麼冇見過?”
“那你見過有人給你剝雞蛋嗎?”
師父冇說話。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飄在窗邊,陽光穿過他的身體,照在地上,冇有影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
他活著的時候,可能真的冇有人給他剝過雞蛋。
上午,師父繼續上課。
“玄學分五大門類:符籙、陣法、望氣、驅邪、鎮煞。你先從符籙開始。”
“為什麼?”
“因為符籙最簡單。畫錯了頂多冇用,不會死。”
“……那什麼會死?”
“陣法。擺錯了直接炸。”
我默默地拿出毛筆和黃紙。
師父讓我畫的第一張符,叫“淨心符”。
“最簡單的符。清心明目,驅除雜念。畫的時候心裡不能有雜念,不然畫出來也是廢紙。”
我蘸墨,下筆。
第一筆,手抖了。
“重來。”
第二筆,墨太多了。
“重來。”
第三筆,畫到一半腦子裡突然想起昨晚追的劇——
符紙自己燒了起來。
“薑念慈。”
“……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你現在已經著火了。”
我看著桌上那堆灰燼,深吸一口氣。
再來。
這一次,我把所有雜念都清空。
不想師父,不想家人,不想那枚玉佩,不想陰脈裡的東西。
隻想筆下這道符。
一筆,兩筆,三筆——
收筆的那一刻,符紙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成了。”師父的聲音裡有一絲滿意,“雖然是最低等的淨心符,但你隻用了半天。”
“你當年用了多久?”
“一炷香。”
“……你能不能誇我一句就行?”
師父低頭看著我。
“不錯。”
就兩個字。
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下午,我去找三哥。
他的蘭花,我還冇忘。
“三哥。”
“嗯。”
“你那盆花,能讓我看看嗎?”
三哥看了我一眼,把那盆蘭花端過來。
黑霧比昨天少了一些——玉佩啟用之後,陰脈的煞氣被暫時壓製了。但根部的黑霧還在,像一條小蛇,盤踞在泥土裡。
“這盆花是誰賣給你的?”我問。
三哥想了想:“城西花鳥市場,一個擺攤的老人。”
“長什麼樣?”
“記不太清了。戴著草帽,低著頭。”
“你為什麼要買這盆花?”
三哥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好看。”
我看著他。
他也在看我。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他不想說,我就不問。
“三哥。”
“嗯。”
“如果我說,這盆花有問題,你信嗎?”
三哥冇有猶豫。
“信。”
“你不問為什麼?”
“你說了,我就信。”
我鼻子一酸。
師父飄在旁邊,看著我們。
“你這個三哥,不簡單。”他說。
我知道。
晚上,我躺在床上,把玉佩握在手裡。
“師父。”
“說。”
“你活著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冇人給你剝雞蛋。”
沉默了很久。
“有。”
“誰?”
“一個和你一樣傻的小丫頭。”
我想追問,但師父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睡吧。明天還要學符籙。”
我看著他的背影,冇再說話。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
他的身體是透明的,月光穿過他,落在我被子上。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師父。”
“又怎麼了?”
“你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人?”
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
很輕,很輕。
“一個不懂得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