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枯井之下------------------------------------------,我去了後院。,種著幾棵老槐樹,樹齡比爺爺還大。枯井在後院最深處,被一塊厚重的青石板壓著,石板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符紙。“那張符是咱們薑家第三代當家人貼的。”師父飄在我身邊,“手藝還行,但靈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所以裡麵的東西隨時可能出來?”“暫時不會。但你一揭開石板,就不一定了。”,仔細觀察那張符。——是師父的記憶在起作用。“這是……鎮煞符?”“眼力不錯。”師父難得誇我,“專門用來封印陰煞之氣的。咱們薑家第三代當家人,是最後一代懂玄學的人。之後,就斷了。”“為什麼會斷?”。“因為有人不想讓薑家再出玄師。”,但突然頓住了。“有人來了。”,回頭一看——
三哥站在後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
“三哥?”
“媽說你冇吃早飯。”他走過來,把湯遞給我,“你在這乾什麼?”
“散步。”
三哥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石板,又看了一眼我。
他冇問為什麼。
湯趁熱喝。”他說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念念。”
“嗯?”
“那口井,爺爺說過不能動。”
“我知道。”
三哥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離開了。
師父飄在旁邊,若有所思。
“你三哥不簡單。”
“什麼意思?”
“他看得見那口井有問題。普通人不會注意到一張發黃的符紙。”
我心裡一緊。
三哥……
“先不管他。”師父說,“你決定好了嗎?要不要下去?”
我看著那塊青石板。
如果我現在離開,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切還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但師父等了一千年。
三哥的蘭花、客廳的黑霧、爺爺椅子腿邊蠕動的煞氣——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我假裝看不見就消失。
“我下去。”
師父看著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行。揭符的時候,屏住呼吸,心中默唸‘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這是什麼?”
“薑家玄師的口訣。我傳下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揭下符紙。
青石板自動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冷風從井底湧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下去吧。”師父說,“我在你後麵。”
我抓著井壁的凸起,一步一步往下爬。
黑暗中,隻有師父身上泛著微弱的白光。
“師父。”
“嗯。”
“你以前也這樣帶過徒弟嗎?”
“冇有。”
“那我是第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冇回答。
井底比我想象的深。大約爬了十幾米,我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地麵是濕的,踩上去有點軟。
我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然後愣住了。
井底比上麵大得多,像一個小型的地下室。四麵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和我腦子裡記憶中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樣。
正中央,放著一隻木匣。
木匣很舊,但完好無損。
“開啟它。”師父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了。
我走過去,蹲下來,開啟木匣。
裡麵躺著一枚玉佩。
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個字——
衍。
薑衍的衍。
“這是……”我抬頭看師父。
他站在我身後,月光照不到這裡,但他的身影卻異常清晰。
“我生前的本命法器。”他說,“薑家第三代當家人把它封在這裡,是為了鎮壓井下的陰煞之氣。”
“陰煞之氣?”
“咱們薑家老宅建在一條陰脈上。我當年選這裡建宅,就是為了鎮壓它。我死後,第三代當家人用我的玉佩繼續鎮壓。”
“那現在……”
“玉佩的靈氣快耗儘了。所以枯榮煞纔會溢位來。”
我明白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的人,是能重新啟用這枚玉佩的人?”
“是。”
“你怎麼知道是我?”
師父低頭看著我,那雙千年滄桑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溫度。
“因為你姓薑。”他說,“因為你被薑家愛著。被愛的人,心裡有光。隻有心裡的光,才能點亮這枚玉佩。”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玉佩。
它冰涼、沉默,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我該怎麼做?”
“握住它。心裡想著你最想保護的人。”
最想保護的人……
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麵——
父親笑得像個孩子的樣子。
母親永遠在擦眼淚的樣子。
大哥塞紅包的樣子。
二哥說“我讓他破產”的樣子。
三哥默默往我碗裡夾菜的樣子。
爺爺下棋的樣子。
還有師父。
嘴硬心軟、等了千年的師父。
我握緊玉佩。
玉佩震動了一下。
然後,一絲微弱的光芒從玉佩內部亮起來——
黑色的玉佩,開始變成溫潤的白色。
陰冷的井底,溫度似乎上升了一點。
“成了。”師父的聲音很輕。
我抬頭看他。
他轉過身,不讓我看他的臉。
但我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師父。”
“彆說話。上去再說。”
“你是不是哭了?”
“薑念慈。”
“嗯?”
“你再問,我就把你扔在井底。”
我笑了。
玉佩在掌心溫熱地跳動,像一顆心臟。
我們爬上井口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青石板自動合上,符紙重新貼好。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師父。”
“說。”
“玉佩亮了,是不是意味著陰煞之氣被鎮壓住了?”
“暫時而已。”師父說,“玉佩的靈氣能撐一段時間。但要想徹底解決,你得學會真正的玄學。”
“然後呢?”
“然後,找到當年斷了薑家傳承的人。”
“你覺得是誰?”
師父看著遠方,眼神幽深。
“一個我以為已經死了的人。”
風穿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我握緊掌心的玉佩,冇再問。
因為我知道——
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