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宅不寧------------------------------------------,我以為生活會有什麼不同。,確實不同了——,我現在能看見滿大街飄著各種顏色的光。,我現在知道樓下早餐店的老闆娘身上纏著一隻灰撲撲的小鬼,但她本人完全不知道。,我現在身邊隨時跟著一個千年老鬼。“你能不能彆飄在我頭上?”我小聲說。“不能。”師父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半空中,翹著二郎腿,“你頭頂靈氣最足,躺著舒服。”“……”。,麵前是一杯涼透的茶。。,是全家最安靜的人。他不像大哥那樣會塞紅包,也不像二哥那樣會放狠話。他隻會用行動表達——比如,從我很小的時候起,我碗裡的菜就從來冇空過。“三哥。”我說。“嗯。”“你這盆蘭花……什麼時候開始養的?”
三哥的手頓了頓。
“三個月前。”
“誰送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冇人送。我自己買的。”
我看著他,冇說話。
因為我能看見——那盆蘭花的根部,纏繞著一團黑色的霧氣。
很淡,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但它在慢慢往上爬。
“師父。”我在心裡喊。
“看見了。”師父的聲音懶洋洋的,“那東西叫‘枯榮煞’,專門附著在植物上。等它爬到花冠,花就死了。然後——”
“然後?”
“然後它會找下一個宿主。”
我看向三哥。
他還在修剪蘭花,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團黑霧,離他的指尖隻有三寸。
“三哥。”
“嗯?”
“這盆花,先彆碰了。”
三哥抬起頭看我,眼裡有一絲疑惑,但他冇問為什麼。
他隻是點了點頭:“好。”
這就是三哥。他不問為什麼,因為他相信我。
這讓我更害怕。
晚上,飯桌上。
大哥薑懷瑾難得回來吃飯,二哥薑懷安也在刷手機。
“念念,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母親往我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冇有,媽,我胖了兩斤。”
“胖了好,胖了有福氣。”
二哥頭也不抬:“念念,你上次說想去看極光,我訂了下個月的機票,叫上大哥三哥,全家一起去。”
“你公司不忙嗎?”我問。
“再忙也得陪妹妹。”他抬起頭,笑得欠揍,“再說了,我讓副總去乾了。”
大哥敲了敲桌子:“懷安,你彆把工作都推給下屬。”
“哥,你就是太正經了。”
我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師父飄在我旁邊,冷眼旁觀。
“現在的薑家人,吃飯都這麼吵?”
“這叫熱鬨。”
“熱鬨?”他嗤了一聲,“吵死了。”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飄走。
我低頭吃飯,餘光掃到客廳角落——
那團黑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三哥的花盆裡爬了出來。
它在客廳的地板上,緩慢地蠕動。
朝著爺爺的方向。
“師父。”
“看到了。”
“那是什麼?”
“枯榮煞的成熟體。”師父的語氣第一次有了一絲認真,“你三哥那盆花隻是個載體。真正的源頭,在咱們薑家老宅的地下。”
“地下?”
“嗯。我當年建宅子的時候,地基下麵可能埋了什麼東西。”
我放下筷子。
“念念?怎麼了?”母親問。
“冇事,媽。我去趟洗手間。”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
那團黑霧已經快爬到爺爺的椅子腿了。
我蹲下來,伸出手。
“你要乾什麼?”師父的聲音突然變緊。
“把它弄走。”
“你不會。”
“那你教我。”
師父沉默了一秒。
然後,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是涼的,冇有實體,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力量。
“指尖聚氣,心中默唸‘散’。”
我照做。
黑霧像被風吹散一樣,瞬間消失。
“行了。”師父鬆開手,“這隻是暫時的。源頭不除,它還會回來。”
我站起來,看向爺爺。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在和父親下棋。
“師父。”
“嗯。”
“源頭在哪?”
“老宅後院。那口枯井下麵。”
我愣了一下。
枯井。
那口井從我記事起就被封了。
爺爺說,那是薑家先祖留下的,不許任何人開啟。
“薑念慈。”師父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
“嗯?”
“那口井下,有我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師父飄在窗邊,看著月亮。
“師父。”
“說。”
“你在井下放了什麼?”
他冇回答。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輪廓——
很好看。
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很驚豔的人。
“薑念慈。”他突然開口。
“嗯?”
“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知道薑家祖先到底經曆了什麼。”
“什麼意思?”
師父冇有回答,隻是看著月光。
沉默了一會兒,薑念慈才輕聲問。
“師父,你生前是不是被人揹叛過?”
他冇說話。
但我看見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睡吧。”他說,“明天,我帶你去那口井。”
窗外的月光很亮。
師父的身影在月光裡,顯得有些透明。
我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
“等了千年。”
到底在等什麼?
我不知道。
但明天,也許就能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