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那匹馬在此時忽然調轉方向，朝著幾人的位置沖了過來。
戴將軍臉色一變：“這畜生，前幾日我抽了它，它還記著仇呢。”
說著連忙抬起胳膊擋在李玄武麵前：“陛下，還是先離開吧。”
他沒有擋在微生月麵前。
是心中覺得，陛下和國師，其中陛下更需要保護。
李玄武玩笑道：“既然是找你尋仇的，你換個位置不就好了。”
嘴上這樣說著，身體悄悄朝微生月靠近了幾步。
有國師在，他非常安心。
站在他身後的幾名護衛已經緊張起來，刺史更是挪動腳步，往旁邊移了移。
在場的不是武力值高，就是有人保護。隻有他一個，什麼都沒有，可不得多注意著些。
眼見那馬越來越近，身後還跟著十幾匹，瞧著氣勢洶洶的樣子，李玄武忽然有些不確定起來。
國師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吧？
“姑祖母……”他低聲喚了句。
此時眾人的耳邊全是馬的嘶鳴聲，以及那來勢洶洶的十幾匹馬。
戴將軍猶豫了下，還是伸出手，準備拽著陛下就跑。
至於拔劍砍馬？
說實話，這樣的寶馬，他捨不得。
不過柵欄這麼高，這畜生應該跑不出來吧？
正想著，那匹馬忽然停下，鼻孔中發出呼呼的聲音。
隔著柵欄，戴將軍鬆了口氣。
李玄武也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出來。
馬的目光死死盯著戴將軍，接著開始往後退。
就在眾人不解時，它忽然揚起馬蹄快步往前沖，接著高高一躍，直接越過了那攔在草場周圍的柵欄。
看著近在咫尺的馬，戴將軍撈起李玄武就跑，嘴上還不忘吩咐著：“快將這馬製住！”
護衛們猶豫了下，連忙追上去保護李玄武的安全。
一陣風從旁邊疾馳而過，刺史嚇得癱坐在地。
但發現那匹馬隻是追著陛下和戴將軍跑後，他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撥出一口氣。
人的速度哪裏比得上駿馬。
眼看著要被追上，護衛們直接拔劍。
李玄武見此，連忙開口阻止：“不許傷它性命！”
這樣的寶馬，能留下來改良大朔的戰馬多好，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拉著他的戴將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都這個時候了，陛下您還想著不傷性命呢？等會兒被追上，就得求它別傷您性命了。
眼看著駿馬在身後揚起馬蹄，戴將軍轉身，直接拔劍。
“姑祖母救命！”李玄武高聲開口，顧不得有什麼丟人的。
微生月也看夠了熱鬧，眼神一掃。
都不必動用靈力，甚至連威壓都不用外放。
那原本要快速落下的馬蹄停頓了那麼一瞬，接著緩緩落下。
望著麵前的李玄武兩人，駿馬打了聲響鼻，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
草地裡被柵欄擋住的那十幾匹馬也停住了動作，遠處那一聲聲的嘶鳴聲也在瞬間消失。
一切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些追在馬後的士兵趕忙跑過來牽起韁繩，滿臉疑惑：怎麼突然都安靜下來了？
李玄武鬆了口氣，他就知道國師不會無動於衷，冷眼旁觀的。
國師就是他的底氣。
他試探性地上前幾步，想要觸控麵前的駿馬。
這樣的好馬，他看得也是心癢難耐。
駿馬調轉方向，朝微生月那邊邁蹄走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帶著試探與小心翼翼。
還有幾步之遙時，駿馬把頭顱伸向微生月，鼻子裏噴出溫熱的氣息，像是在等她手落下來。
微生月看都沒看，轉身就走。
駿馬亦步亦趨地跟著，高高抬起頭顱，路過戴將軍身旁時，馬尾一甩，直接朝他身上掃去。
戴將軍見此，朝李玄武請示：“陛下，這馬？”
“還不快牽走！”李玄武冷聲開口，朝微生月追了過去。
國師又不需要馬，況且身邊有自己跟著就行了，哪裏還需要這畜生？
戴將軍揮手，立即有兩名士兵過去試圖牽起韁繩。
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都很順利。
駿馬並沒有反抗，而是乖乖地被牽走。
看到這一幕，戴將軍目光敬畏地瞧著微生月的背影。
不愧是仙人，都不用動手，一個眼神就讓這些畜生全都聽話了。
也不知道仙人動起手來，會是什麼樣子？
李玄武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帶著些許警告的目光落在戴將軍和刺史身上。
兩人連忙垂眸，回想到剛剛皇帝在前麵跑，馬在後麵追的場景，傳出去是不大好聽。
“陛下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瞧見。”刺史忙開口保證。
戴將軍跟著點頭。
眼下時辰已經不早了，軍營的某處方向開始升起了炊煙。
“國師，陛下，去營帳裡歇會吧？”
李玄武走的也有些累了，但還是轉頭詢問微生月：“姑祖母意下如何？”
戴將軍和刺史眼神一動。
姑祖母？剛剛那一聲他們果然沒聽錯。
看來陛下跟國師的關係很好啊。
“隨你。”微生月不甚在意。
對她來說，走再久也不會累。但同樣的，在還沒踏入軍營時，靈識就已經將這裏掃了個遍，也沒什麼好逛的。
幾人進了中軍大帳。
帳內陳設簡樸，一張長案，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邊關輿圖，角落裏立著兵器架。
李玄武自覺地坐在下首的位置。
戴將軍朝外麵吩咐了幾句，片刻後，一名士兵掀簾進來，手裏端著托盤。
士兵把碗一一放在幾人麵前，躬身退下。
李玄武正口渴著，端起碗就要飲下。
低頭的功夫，也看清了碗裏的水。
這是一碗略帶渾濁的水，泛著淡淡的黃褐色。碗底有一層細細的沉澱物，隨著水紋輕輕晃動，慢慢沉下去，又浮上來。
離得近了，甚至還能聞到一股土腥味。
他皺起眉。
刺史眼皮子一抽：“戴將軍，怎能拿這樣的水給國師和陛下飲用！”
戴將軍一拍腦袋，連忙抱拳：“是末將考慮不周，這就讓人換了。”
心中忍不住苦惱起來。
往哪換啊，水都是這樣的。
陛下您要來不早說，提前給您準備好啊。
“不必了。”微生月手指在桌麵輕點了下。
幾碗水瞬間變得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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