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將軍和刺史瞬間睜大眼睛，端起碗仔細打量著。
乖乖，這還是剛剛那碗水嗎？
不會是什麼仙水吧？不然裏麵的灰塵和土呢？
猶豫了片刻，兩人沒忍住，放在嘴邊一飲而盡。
若不是顧忌著國師和陛下還在這裏，他們都想將碗仔細舔上幾下了。
“多謝國師賜水！”兩人連忙行禮，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越發確定剛剛喝的水不一般。
微生月往身後椅背上輕輕一靠：“本就是你們的水。”
李玄武卻沒有喝。
他回想著剛剛的那碗水，開口詢問著：“這裏的水一直都是這樣？”
他不覺得戴將軍是故意讓人端上這樣的水給他和國師喝，那就是這裏的水一直都這樣，而剛剛端上來的那幾碗，現在還是比較好的。
戴將軍點頭：“嘉峪關的水就是這樣，沒什麼活水，也很少降雨，就靠幾口深井撐著。井打下去幾十丈，打出來的水還是渾的，放多久都清不了。”
“這裏的人世世代代都喝著這樣的水，如果有些家資的，還可以從別的地方運些水來喝。”
李玄武明白過來，難怪昨日住客棧，喝的水並沒有這樣的問題。
想來就是從別的地方運來的水，畢竟一晚的價錢不便宜。
“這樣的水喝了不會有問題嗎？”李玄武眉頭皺起，他從未聽人提起嘉峪關的水，如果不是這次過來，他怕是永遠都不知道。
想到剛剛的那碗水，隻怕士兵們喝的還不如那碗。
他們擔的是守家衛國的重任，還要時刻提防濮羅國，卻每日裏喝著這樣的水……
戴將軍嘆了口氣：“燒開了會好一些，將士們喝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就是新來的兵頭幾天喝不慣，會上吐下瀉，但過個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其實不是好了，而是身體慢慢適應了。
“你們這裏藥材挺多的。”微生月隨口道了一句。
李玄武眸色微沉。
戴將軍苦笑了聲：“什麼都瞞不過國師。”
“水不幹凈，新來的士兵難以適應，需要吃藥。哪怕後來適應了，但隔段時間也要喝點葯，不然日子久了，身體還是會出毛病。”
李玄武怎麼都沒想到，嘉峪關的將士們還麵臨這種問題，甚至包括這裏的百姓。
幾乎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隔段時間就要喝葯，那不管是對百姓還是將士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這些年給軍中的撥款，都用來購買戰馬和衣物等東西。藥材錢雖有，但並不多，許多藥材都是朝廷直接讓人押送過來的。
“你們藥材都是哪來的？”李玄武甚至已經開始猜測，會不會是將士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其實朝廷給軍中的撥款，並非一帆風順。
哪怕有他坐鎮，能夠讓將士們吃飽飯，有兵器和衣物。可其它再多的，就會有人跳出來阻止。
畢竟許多人可是將國庫視作他們自己的錢包，稍微動一下，就比他這個皇帝還要著急。
軍中的將領估計也有所耳聞。
戴將軍也沒有隱瞞，抱拳道：“所需的藥材都是比較常見，也很容易種活的。十幾裡外有處荒地，將士們會輪流過去照看藥材。”
視線落在旁邊的刺史身上，繼續道：“種子都是刺史大人送來的，也雇了些城內的百姓來幫忙，種好了會給百姓們免費發葯。”
刺史連忙站起身解釋：“這裏行商的商人比較多，收的稅也多，拿這點出來給百姓們，並不耽誤什麼。”
他知道戴將軍的好意，想在陛下麵前給自己攬功勞，但他怕陛下多想，比如說他貪汙稅收。
李玄武看出了他的不安，擺手道：“都坐下吧。”
心中也是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對百姓、對軍中還算瞭解。可如今看來，一味的待在皇宮，當真是對一切知之甚少。
不論是百姓麵臨的各種困境，還是將士們麵臨的艱難環境，他都一無所知。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聽到這話，戴將軍與刺史再次站起身：“不敢不敢，隻是分內之事罷了。”
李玄武沒問為什麼不將這裏的困境告訴他，其實何止嘉峪關，這天下許多地方都有各種各樣的困境。
即使告訴他，他也沒辦法解決。
“將軍，午飯好了。”外麵傳來士兵的聲音。
戴將軍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忘了吩咐火頭營專門做幾份了，軍中的夥食雖然不算特別差，但也沒辦法用來招待國師和陛下。
“陛下，要不您和國師……”
他正要勸兩人回城用飯，李玄武就已經大手一揮：“就在這裏用吧。”
沒一會，幾碗麥飯端了進來，同時端上來的還有醬菜、黃豆和幾片羊肉，外加幾張胡餅。
有點油腥，但不多。
估計將士們吃的還不如這些。
李玄武扭頭：“姑祖母，要不等回城時您再用吧？”
平日山珍海味國師都看不上，眼下這點吃的估計更不會動筷。
微生月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她確實對這些吃的不感興趣。
軍中的將士們是輪番用飯，而飲用的兩口水井也都在火頭營旁邊。
一路走來，不少值守的士兵悄悄看過來，眼神發亮。雖然在努力掩飾，但微生月哪裏發現不了？
隻是瞬間，她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火頭營的那兩口井旁。
“人呢？”士兵們忍不住開口，伸手揉了揉眼睛。
剛剛還在這呢！
“你們笨啊，這肯定就是國師！國師是仙人，去哪能是我們知道的？”說話的士兵滿臉激動。
國師來軍營的訊息，早就悄悄傳開了。
雖然身份還不太確定，但眼下親眼瞧見，定然是國師無疑了！
“難怪我剛瞧她渾身泛光呢，居然是國師！我居然能見到國師？”
一群人激動不已，但仍站在原地，不敢擅離崗位。
軍中的刑罰可不是說笑的。
微生月打量著旁邊的那兩口井，裏麵水質渾濁，瞧著不知道摻了多少的泥土。
水也不多，就算將水變得清澈，也解決不了這裏的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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