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玄武的疑心，分得清事情輕重。
不會因為疑心，就直接猜忌和動手，而是去探查清楚，打消自己心中的那點懷疑。
若是對方確有問題，他就會找準機會動手。
他不是那種沒有頭腦，容易衝動的人，不然根本沒辦法將屁股下的位置坐到現在。
“那就去看看吧。”
或許多走走看看，能讓她發現什麼破解之法呢。
雖然覺得有些不大可能。
次日一早，嘉峪關的晨風裹著細碎的沙礫，打在人的臉上一陣生疼。
刺史一身便裝，滿臉不安的站在客棧外，心中思索著欽差來這裏要做什麼。
按照官職品階，欽差原本的官位不一定比他這個刺史大，但誰讓人家是代陛下巡察，手中的實權是他這個刺史根本沒辦法比的。
最重要的是，昨天馬車裏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若不是昨日實在太晚了，他當時就直接過來拜見了。
刺史親自過來，護衛很快稟報給了李玄武。沒一會，刺史就見到了隻在年底入京時才能看到的那張臉。
果然是陛下！
他立即就要行禮，李玄武擺手，側開身子。
刺史心中疑惑。
但在看到走出來的微生月時，他睜大眼睛，下意識地就去彎腰行禮，卻被一旁的護衛眼疾手快地托住。
“臣、不，是我失禮了。”他連忙拱手。
微生月從他身邊走過，抬步上了馬車。
“您要去哪？可要我陪著？”刺史連忙開口，跟在李玄武身側。
“那便一起吧。”李玄武擺手，翻身上了馬。
一行人往城北的軍營方向行去。
軍營設在嘉峪關外十裡處，背靠一處緩坡，麵向開闊的草原。
遠遠地就能看見那片黑壓壓的營帳，還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寨外圍挖了深深的壕溝，溝沿上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馬車在營門外停下。
“站住！軍營重地，閑人止步！”值守的士兵一橫長槍，目光淩厲地打量著一群人。
若不是看來人就這麼幾個，他們早就射箭警告了，而不是讓他們繼續靠近。
刺史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高舉起來：“陛下親臨，還不速速讓開！”
士兵打量著那塊令牌，認出了是嘉峪關刺史之物，連忙將目光落在李玄武身上。
刺史應當沒那個膽量在這裏胡言亂語。
士兵們當下趕緊跪下，低著頭：“不知陛下駕臨，我等這就退開。”
說著朝身後揮了揮手：“快！開營門！去稟報將軍！”
李玄武抬手：“不必了，朕親自去瞧瞧，你們起來吧。”
騎馬經過這些士兵身邊，他忽然開口：“身子怎如此單薄？”
不等士兵回答，他嘆了口氣，朝身後一名護衛道：“去買些肉，給將士們補補。”
士兵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陛下居然如此關心他們？
早就聽說陛下重視邊關將士，他們平日裏沒什麼太大感覺，眼下卻突然體會到了。
鎮守嘉峪關的將士，加起來有八萬人。真要吃起肉來，哪怕隻有一頓，也需要不少的銀子。
最重要的是，陛下居然如此關心他們？
“多謝陛下！”有士兵忽然激動開口，連忙磕起頭來。
見此，李玄武翻身下馬，親自將對方扶起：“快起來，你們鎮守邊關，為國為民辛苦至極，是朕該謝你們纔是。”
說罷忽然拱手，朝眾人微微彎腰。
士兵們驚住。
他們哪裏見過身居高位之人如此隨和體貼？甚至還將他們這些士兵給看在眼中？
就連將軍都沒有跟他們如此說話過，可陛下卻有。
這可是陛下啊！
士兵們一臉惶恐，但眼中卻滿是感動。
李玄武沒在這裏多停留，很快騎馬進了營地。
微生月挑開車簾看著他，笑道：“怕是不到午後，就要人盡皆知了吧。”
被國師看破自己的小心思，李玄武也不意外，他來軍營巡察，本就是衝著收攏軍心來的。
“聽說這個時辰，戴將軍正在練兵，姑祖母，我們去瞧瞧吧。”
到了這裏，其實可以稱呼國師了。
但李玄武沒有改口，而是繼續如之前一般喚著。
跟在後麵的刺史眼觀鼻，鼻觀心。
心中卻思索起來，陛下什麼時候跟國師居然還有這層關係了？
輩分怎麼算也不對啊。
快到地方時，李玄武翻身下馬，在前麵引路的士兵連忙過來將馬遷至一旁。
微生月也隨之下了馬車。
遠遠的，就聽見前方傳來了號令聲和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李玄武表情一肅，揮退要繼續帶路的士兵。
幾人沿著營中主道往裏走。
一路上把守的士兵全都看了過來，眼神雖警惕，但沒有過多動作。
能光明正大走到這裏的，一般都是身份過了明路，沒什麼問題的。
更別提他們還要往操練的地方去，真有問題的話，誰會活膩味了選擇人最多的地方？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幾人視野驟然開闊。
那是一塊巨大的空地，地麵被夯得平平整整，寸草不生。而在空地上，數千名士兵列成方陣，正在進行操練。
號令聲從陣中傳出，短促而有力。
隨著號令，方陣開始變換。
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厚重的盾牌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殺！”
數千人同時暴喝，聲如驚雷，震得人耳朵發麻。
幾人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隨著騎兵出現，地麵塵土飛揚，馬兒發出聲聲嘶鳴。
李玄武負手而立，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半個時辰後，訓練結束。
戴將軍從隊伍中出來，立即有人上前低聲稟報著，還往幾人的方向抬手指了下。
他抬起頭，視線看過來。
隨即大步跑來，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見過國師，見過陛下！”
李玄武麵上親切地將人扶起：“將軍鎮守邊關辛苦，不必多禮。”
原本鎮守這裏的該是鎮北大將軍婁逐北，但別的地方有事，李玄武就先給對方調走了。
主要也想藉此機會，培養其他將軍的用兵能力。
而這個戴將軍，能力就很不錯。
戴將軍起身，忽然轉身朝準備解散的隊伍道：“繼續操練！”
讓國師和陛下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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