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殘月隱於烏雲之後,星光稀疏。
蕭家堡西側,一條隱藏在陣法與山體夾縫中的隱秘隧道口,此刻悄然開啟。
三輛經過偽裝、外形與普通重型貨運卡車無異的“玄甲靈車”緩緩駛出。車身覆蓋著厚厚的塵土和落葉,車燈隻開著最低限度的示寬燈,引擎經過特殊處理,聲音低沉幾不可聞。車體表麵看似普通的鐵皮之下,實則嵌刻著層層疊疊的防禦符文,在夜色中流淌著微不可察的靈光。
車隊呈品字形排列,保持著精確的間隔,悄無聲息地駛上通往西郊的備用道路。
頭車駕駛室內,戰堂副堂主蕭震神情肅穆。他身穿不起眼的灰色作戰服,麵容剛毅,寸許短髮根根豎起,眼中精光內斂。金丹中期的氣息被刻意壓製到築基水準,但緊繃的身體和不時掃過後視鏡的銳利目光,顯示出他此刻的高度警惕。
副駕駛座上,是一位麵容普通、彷彿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中年男子,正是蕭家客卿長老之一,“千麵書生”文若海,金丹初期修為,擅長隱匿、偽裝與情報分析。
中間一輛車的駕駛者,是另一位客卿長老,“鐵壁”石勇,同樣金丹初期,以防禦強悍著稱。副駕駛則是此次行動的情報聯絡官,築基巔峰的年輕子弟蕭雨。
最後一輛車由兩名戰堂精銳駕駛,車內裝載著“貨物”。
按照原計劃,醜時三刻出發。但此刻,子時剛過(淩晨1點)。出發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個半時辰!
這是蕭青鸞親自下達的調整命令,且隻有蕭震、文若海、石勇三人知曉。對外的說法,是“避免夜長夢多,提前行動”。
車隊離開蕭家堡範圍約十裡後,轉入一條更加偏僻、年久失修的舊公路——臨風古道的支線。路麵坑窪不平,兩側是茂密的山林,黑暗中影影綽綽,彷彿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車內通訊器保持著靜默,隻有每隔一刻鐘,文若海會通過加密傳訊符,向堡內傳送一個簡短的“平安”訊號。
“堂主,”文若海忽然低聲開口,目光盯著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不斷閃爍細微光點的羅盤狀法器,“前方三裡,就是‘斷魂崖’地界了。按照情報分析,此處是伏擊的最佳地點之一。”
蕭震眼神微凝:“探測器有何反應?”
文若海仔細檢視羅盤:“靈力波動異常指數……正常。未發現大規模陣法預埋痕跡,也未偵測到高濃度生命能量聚集。但是……”他頓了頓,“環境中的‘雜波’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像是有人故意用低階的‘匿蹤符’或‘斂息術’進行了區域性的模糊處理。”
“哼,看來真有老鼠。”蕭震冷笑一聲,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革刀囊,“通知後車,保持間距,做好戰鬥準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主動暴露實力,更不許停車。”
“是。”文若海迅速通過車內一個特製的、防探測的短波通訊器,將指令傳達給後麵兩輛車。
車隊速度不減,繼續朝著斷魂崖方向駛去。
斷魂崖,名副其實。
這是一段在陡峭山壁上硬生生開鑿出來的掛壁公路,左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右側是垂直的岩壁。路麵狹窄,僅容兩車交錯。崖頂怪石嶙峋,在夜色中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
就在頭車即將駛入斷魂崖最險要的一段“鬼見愁”彎道時——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崖頂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數十道!
漆黑的夜空中,陡然亮起數十點猩紅色的光芒,如同嗜血的眼眸,朝著三輛靈車激射而下!
那赫然是數十支通體漆黑、箭鏃閃爍著詭異紅芒、尾部拖著黑色煙跡的“破甲誅靈箭”!每一支箭都散發著至少築基後期的靈力波動,更帶著一股陰邪汙穢的氣息,專破靈力護罩與護身法寶!
“敵襲!‘玄甲’全開!”蕭震厲喝一聲,猛打方向盤!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輛靈車表麵那些看似普通的鐵皮驟然亮起!層層疊疊的銀色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飛速流轉、組合,瞬間在車體表麵形成了三層交錯疊加的菱形靈力護盾!
“轟轟轟轟——!”
箭雨落下,狠狠撞擊在護盾之上!
爆炸聲震耳欲聾,猩紅色的火光與銀色護盾的光芒瘋狂對撞、湮滅!劇烈的衝擊波將路麵上的碎石塵土掀起數丈高!
第一層護盾在承受了十餘支箭矢後轟然破碎!第二層護盾劇烈閃爍,也出現了道道裂痕!
但終究,擋住了這第一波偷襲!
“衝過去!不要停!”蕭震大吼,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經過改裝的靈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速度驟然提升!
然而,就在三輛車即將衝過“鬼見愁”彎道時——
“嗡——!”
前方路麵,以及兩側的岩壁、甚至懸崖外的半空中,突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青色光線!
這些光線迅速編織成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彎道區域的立體光網!光網上,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蝌蚪般遊動,散發出強大的束縛與禁錮之力!
“青羅天網!”文若海臉色一變,“是崑崙洞天的招牌困陣!他們果然來了!”
車隊狠狠撞在了青色光網之上!
“砰——!”
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最外層的護盾應聲而碎,車輛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回,輪胎在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鳴和青煙。
“棄車!結陣防禦!”蕭震當機立斷,一腳踹開車門,身影如電射而出!
文若海、石勇以及後麵兩輛車上的戰堂精銳,也紛紛躍出車廂,迅速以三輛靈車為依託,結成一個三角形的防禦陣型。人人手中兵器出鞘,靈力激蕩,警惕地望向四周。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從崖頂傳來。
伴隨著掌聲,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崖頂飄然而下,落在彎道出口處,恰好堵住了車隊的去路。
為首者,正是淩虛子!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拂塵,臉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嘔的仙風道骨笑容。身後跟著三人,兩男一女,皆身穿崑崙製式道袍,氣息凝練,目露精光,赫然都是金丹初期修為!更遠處的陰影中,隱隱約約還有十餘人,修為多在築基中後期,呈扇形散開,封死了退路。
而在車隊後方,“黑風峽”方向,也傳來了密集的破空聲和淩厲的劍氣!顯然,第二路伏兵也已就位,正在快速逼近!
“蕭震副堂主,久仰了。”淩虛子微笑道,目光掃過那三輛靈車,尤其在中間那輛裝載“貨物”的車上多停留了一瞬,“深夜奔波,辛苦。不如將車上之物留下,貧道可以做主,放爾等一條生路。”
蕭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與寒意,冷聲道:“淩虛子!你好歹是崑崙長老,名門正派,竟行此攔路劫掠、殺人越貨的勾當!就不怕傳出去,天下人恥笑嗎?!”
“恥笑?”淩虛子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搖頭,“蕭副堂主此言差矣。蕭家鎮壓天魔封印不力,致使魔氣泄露,危害蒼生。貧道此來,是為天下除害,接管封印,以免釀成更大的禍事。此乃大義之舉,何來‘劫掠’一說?”
無恥之尤!
蕭震氣得渾身發抖:“強詞奪理!要搶便搶,何必假惺惺!想拿東西,先問過我蕭家兒郎手中的刀!”
“冥頑不靈。”淩虛子嘆息一聲,拂塵輕擺,“既然如此,那便……送蕭副堂主上路吧。”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名崑崙女修已然出手!
隻見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腳下突然亮起一個繁複的陣法圖案!空氣中水汽迅速凝聚,化作數十根晶瑩剔透、卻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錐,鋪天蓋地朝著蕭家眾人射去!每一根冰錐都堪比築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禦!”石勇怒吼一聲,踏步上前,雙臂交叉於胸前!一麵土黃色的、厚重如山嶽的靈力巨盾瞬間成型,擋在眾人前方!
“砰砰砰砰——!”
冰錐撞擊在巨盾上,爆開團團冰霧!巨盾劇烈震顫,表麵出現裂痕,但終究擋住了!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崑崙男修也動了!一人祭出一方青銅大印,迎風漲大,化作房屋大小,攜萬鈞之勢朝著防禦陣型砸落!另一人則張口噴出一道熾白色火焰,火焰離口後化作一條猙獰火蛇,繞開巨盾,從側翼噬咬而來!
“雷來!”蕭震狂吼,雙手虛握,猛然向天一舉!
“轟隆——!”
夜空中陡然亮起刺目雷光!一道水桶粗細的湛藍色雷霆憑空而生,如同天罰之矛,狠狠劈在那方青銅大印之上!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起!大印被雷霆劈得倒飛而回,靈光黯淡!那名禦使大印的崑崙男修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那條火蛇,則被文若海以一麵看似普通的摺扇輕描淡寫地一扇,竟調轉方向,反撲向噴火的那名男修!那男修大驚,急忙掐訣召回火焰,手忙腳亂。
短暫的交手,蕭家三人竟然勉強擋住了三名崑崙金丹的聯手一擊!
淩虛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不愧是蕭家戰堂精銳,果然有些門道。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袖手旁觀,手中拂塵向前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
但拂塵尖端,一點極致的白光驟然亮起!
那白光起初隻有米粒大小,卻在剎那間膨脹、爆發!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虛空、凈化一切的熾白光柱,朝著蕭震等人轟然射去!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灼燒的嗤嗤聲,甚至連夜色都被短暫地驅散!
“崑崙凈世神光!”文若海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這是崑崙洞天鎮派神通之一,至陽至剛,專破邪祟,亦能摧毀萬物!以淩虛子元嬰後期的修為施展出來,威力足以瞬間重創甚至滅殺金丹中期修士!
“躲不開!聯手硬抗!”蕭震目眥欲裂,瘋狂催動全身靈力,周身雷光暴漲!石勇怒吼著將巨盾催發到極致,土黃色光芒凝如實質!文若海也咬牙將摺扇展開,扇麵上山水圖案活了過來,化作一道水墨屏障!
三人將防禦陣型中所有戰堂子弟的靈力也通過陣法聯結起來,準備拚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凈世神光即將命中眾人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三輛靈車中,中間那輛裝載“貨物”的車廂,車廂壁突然從內部炸開!
一道身影,如同沉睡的凶獸蘇醒,帶著滔天的金紅色烈焰,悍然衝出!
那人影在空中舒展身體,右拳緊握,拳鋒之上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如同小太陽般的熾白光球,對準那道凈世神光,一拳轟出!
“給我——破!”
怒吼聲中,金紅色拳勁與熾白神光轟然對撞!
“轟————!!!”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的巨響,在這一刻爆發!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方圓百丈的一切!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以對撞點為中心,瘋狂擴散!路麵寸寸碎裂,崖壁岩石崩解脫落,那些靠得稍近的築基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衝擊波掀飛出去,筋斷骨折!
光芒足足持續了三息,才緩緩消散。
煙塵瀰漫中,隻見那道毀滅性的凈世神光,竟被那一拳硬生生轟散了大半!殘餘的光束也被拳勁帶偏,斜斜轟入了側方的懸崖深處,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而那道拳勁的主人,也在反震之力下向後倒飛十餘丈,重重落在蕭震等人身前。
他單膝跪地,右拳上的衣袖盡碎,手臂麵板焦黑,隱隱有金色血液滲出,但身軀依舊挺直如槍。
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年輕、堅毅、此刻卻佈滿殺氣的臉龐。
不是楚小凡,又是誰?!
“楚……楚副帥?!”蕭震等人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小凡緩緩站起,甩了甩焦黑的手臂,望向對麵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的淩虛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淩虛子老狗,沒想到吧?”
“你們的埋伏,早就被料到了。”
“想劫封印?先過我這關!”
就在斷魂崖爆發驚天大戰的同時。
蕭家堡,葯廬密室。
蕭青鸞盤膝而坐,麵前懸浮著兩個尺許見方的玉匣。
玉匣非金非玉,質地溫潤,通體呈混沌灰色,表麵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繁複的紋路,彷彿天地大道烙印其中。紋路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封禁之力。左麵玉匣隱隱傳出暴戾、鋒銳的意念波動,似有爪牙在內撕撓;右麵玉匣則散發著冰冷、邪惡、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寒意。
正是封印著“天魔左手”與“天魔右眼”的“鎮魔玉匣”。
蕭青鸞麵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堅定。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尖在空中虛劃,留下道道冰藍色的軌跡。軌跡交織,形成一個微型的、與掌心“小挪移符令”共鳴的空間陣法。
穆雲子站在一旁,神情凝重,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羅盤,羅盤指標不斷調整方向,鎖定著遙遠的空間坐標。
“青鸞,坐標已鎖定,黑風山脈‘潛龍淵’第三號備用傳送點,距離二百八十七裡,誤差不超過五丈。”穆雲子沉聲道,“空間通道穩定,但你的身體……”
“無妨。”蕭青鸞平靜道,“三百裡內,我撐得住。”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五指驟然收緊,握住那枚冰藍色符令!
“嗡——!”
符令光芒大盛!密室內的空間開始扭曲、蕩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兩個鎮魔玉匣被光芒籠罩,微微震顫。
“開!”
蕭青鸞低喝一聲,左手猛然向前一劃!
“刺啦——!”
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流淌著銀色空間亂流的幽藍色裂縫,在她麵前豁然展開!裂縫對麵,隱隱可見怪石嶙峋、水汽瀰漫的景象,正是黑風山脈深處的“潛龍淵”!
沒有絲毫猶豫,蕭青鸞右手一拂,將兩個玉匣用特製的禁製包裹,負於背後。同時,她左手維持著空間裂縫的穩定,一步踏出,身影沒入幽藍裂縫之中!
“小心!”穆雲子最後叮囑一聲。
裂縫迅速合攏,消失不見。
密室中,隻餘下漸漸平復的空間漣漪,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的冰寒氣息。
穆雲子看著蕭青鸞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喃喃自語:“一切順利……但為何,老夫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快速清理密室內的氣息和痕跡,同時通過秘密渠道,向幾個“老友”傳送了預先約定好的訊號。
黑風山脈,潛龍淵。
這是一處位於山脈腹地的幽深水潭,三麵環抱懸崖峭壁,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周圍植被茂密,終年霧氣繚繞,靈氣紊亂,妖獸罕至,確實是隱藏秘密據點的絕佳地點。
水潭邊一塊毫不起眼的巨石之後,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幽藍色的裂縫再現,蕭青鸞的身影踉蹌跌出。
“噗!”
剛一落地,她便忍不住噴出一小口泛著冰藍光澤的鮮血,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右臂晶體化的裂痕處,傳來陣陣刺痛。連續動用本源之力維持傷勢,又強行催發小挪移符令進行三百裡級別的空間傳送,對她此刻的身體而言,負擔還是太重了。
她迅速取出一枚穆雲子特製的“固本培元丹”服下,又用左手按住右臂裂痕處,以殘存的玄陰之氣強行穩定傷勢。
丹藥化開,溫和的藥力散入四肢百骸,勉強壓下了翻騰的氣血和刺骨的寒意。
蕭青鸞不敢久留,迅速觀察四周。
環境與情報中描述的一致。她立刻走向水潭左側峭壁,在一處長滿了青苔的岩壁前停下。左手掐訣,一道特殊的玄陰靈力打入岩壁某處。
“哢噠……哢噠……”
機括轉動聲響起,岩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露出後麵向下延伸的、人工開鑿的石階。
蕭青鸞閃身而入,岩壁在她身後迅速合攏,恢復原狀,彷彿從未開啟過。
石階向下延伸約三十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石室,經過人工修整,四壁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熒光石”。石室中央有一個三尺見方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與鎮魔玉匣表麵類似的封印陣法紋路。這裏正是蕭家預設的、用於臨時存放或轉運危險物品的備用秘庫之一。
蕭青鸞將兩個玉匣小心地放置在石台之上。玉匣與石台陣法接觸的瞬間,石台紋路亮起,與玉匣表麵的封印紋路產生共鳴,形成雙重加固。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按照計劃,她需要在這裏等待楚小凡那邊發出安全訊號,或者,如果楚小凡那邊出現意外,她則需要啟動緊急預案,通過另一條更加隱秘、但也更加危險的路徑,將玉匣繼續轉移。
然而,就在她盤膝坐下,準備調息恢復時——
“嘖嘖嘖……”
一陣詭異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輕笑,突然在空曠的石室中響起!
蕭青鸞渾身汗毛倒豎,瞬間彈起,左手虛握,玄陰劍氣吞吐不定,厲聲喝道:“誰?!”
石室角落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拉伸。
一個身穿綉金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浮現,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除魔聯盟”會議上的那個神秘“陰使者”!
但此刻,他身邊還多了兩個人。
左側一人,身形佝僂,手持一根碧綠色蛇頭柺杖,臉上佈滿詭異的彩色紋路,正是五毒教長老“千麵毒叟”陰九幽。
右側一人,則讓蕭青鸞瞳孔驟縮——那赫然是蕭家內部一名負責後勤物資調配的執事,姓陳,築基中期修為,平日在堡內毫不起眼,甚至……隱約算是傾向蕭青鸞這一派係的人!
“陳執事?!”蕭青鸞聲音冰寒刺骨。
那陳執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不敢與蕭青鸞對視,低著頭囁嚅道:“家……家主……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兒子……”
“叛徒。”蕭青鸞隻吐出兩個字,但其中的殺意,讓那陳執事如墜冰窟,幾乎癱軟在地。
陰使者卻咯咯怪笑起來,聲音依舊嘶啞難聽:“蕭家主,沒想到吧?你以為用‘小挪移符令’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可惜啊,這處備用秘庫的坐標,還有開啟方法,你們這位陳執事,早就‘無意中’透露給我們了。”
陰九幽也陰笑道:“老婆子早就料到,以蕭家主的謹慎,明麵上的押送很可能是誘餌。所以特地請陰使者動用了一件上古異寶‘虛空鏡’,可以捕捉方圓五百裡內、超過一定強度的空間波動。你們那小挪移符令的動靜,可瞞不過‘虛空鏡’。”
蕭青鸞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對方不僅料到了她的“調虎離山”之計,更準備了專門偵測空間傳送的手段!甚至,還在她身邊埋下瞭如此深的釘子!
此刻,她重傷未愈,孤身一人,麵對兩名至少金丹中期、且擅長詭異手段的敵人,還有一個熟悉此地環境、可能知道某些機關陷阱的叛徒……
絕境!
真正的絕境!
“蕭家主,交出封印玉匣,乖乖束手就擒吧。”陰使者緩緩向前逼近,黑色霧氣翻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與腐朽氣息,“或許,看在你這玄陰血脈和絕世容貌的份上,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或者……留你一命,另作他用。”
話語中的淫邪與惡意,毫不掩飾。
蕭青鸞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緩緩抬起左手,玄陰劍氣越來越凝實,晶體化的右臂也再次亮起微弱的、冰藍與金紅交織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姿態,已經說明瞭一切。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冥頑不靈。”陰使者遺憾地搖頭,黑色霧氣驟然暴湧,“那便……請蕭家主上路吧!”
話音未落,他身化黑煙,鬼魅般撲向蕭青鸞!同時,陰九幽蛇頭柺杖一頓,石室地麵上、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五彩斑斕的毒霧!而那陳執事,則一咬牙,朝著石室某個角落的機關撲去,企圖啟動預設的陷阱困住蕭青鸞!
戰鬥,在這一方隱秘石室中,轟然爆發!
而在數十裡外的斷魂崖,楚小凡與淩虛子的對決,也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楚小凡!你竟敢詐我!”淩虛子氣得鬚髮皆張,再無半分仙風道骨,眼中滿是驚怒與殺意,“你以為憑你一人,能擋住我們?!”
楚小凡抹去嘴角滲出的金色血跡,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試試看啊,老狗!”
他周身金紅色火焰瘋狂升騰,背後隱隱浮現一尊模糊的、頂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虛影!天陽真火第七重——炎神附體,強行催動!
“找死!”淩虛子徹底暴怒,拂塵連揮,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凝練的“凈世神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同時,他身後的三名崑崙金丹,以及從黑風峽方向趕來的劍無痕、厲無鋒等人,也紛紛出手!劍氣、刀光、法寶、法術……鋪天蓋地,將楚小凡和蕭震等人完全淹沒!
楚小凡狂吼,炎神虛影雙臂張開,化作兩道火焰巨牆,死死護住身後眾人!
爆炸!火光!劍氣!嘶吼!
斷魂崖,瞬間化作了修羅場!
調虎離山?
不,這分明是——請君入甕!
而那隻隱藏在最深處的、名為“清徽真人”的黃雀,此刻正悄然懸浮在戰場上空萬丈處的雲層中,手持一麵血色長幡,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慘烈的斷魂崖,投向了黑風山脈深處。
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冰冷的弧度。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我,既是黃雀,也是……執棋之人。”
“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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