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西郊，“忘塵山莊”。
這是一處對外宣稱是高階私人度假會所的地方，佔地近百畝，依山傍水，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古意盎然。高高的院牆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內部安保森嚴，電子監控與古老陣法結合，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護網。
山莊深處，一間名為“聽濤閣”的隱秘會議室中，此刻正聚集著十餘人。
房間沒有窗戶，牆壁由特製的吸音材料打造，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形黑曜石會議桌，桌麵上方懸浮著一幅靈光流轉的九州全息地圖，其中臨江市和天山瑤池區域被高亮標註。
與會者分坐圓桌兩側，大多神情陰鷙，氣息深沉。
坐在主位左側上首的，赫然是三天前在蕭家堡議事殿狼狽退場的崑崙洞天外事長老——淩虛子！
隻是此刻的淩虛子，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的和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與隱隱的不甘。他手中依舊握著那柄拂塵，但指尖不時輕叩桌麵，顯露出內心的煩躁。
緊挨著淩虛子的是蜀山劍派執劍長老劍無痕。他依舊是那副冷峻麵容，背後古劍橫置於膝上，閉目養神，但周身縈繞的劍氣卻比在蕭家堡時更加淩厲、更加外露。
對麵主位右側上首，坐著的卻並非蓬萊雲夢仙子，而是一個身穿綉金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神秘人。此人氣息詭異，似正似邪，周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讓人看不真切，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晦澀的元嬰中期威壓。
黑袍人下方，依次坐著：
天煞門門主“血手人屠”厲無鋒，金丹巔峰，以兇殘嗜殺聞名；
五毒教長老“千麵毒叟”陰九幽，金丹後期，擅長用毒與易容；
玄天宗新任外事長老“赤陽真人”——正是三日前被蕭青鸞一指擊碎本命法寶“百鬼盾”的那位長老的師兄，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滿是怨毒；
還有幾個二流宗門、修真家族的代表，修為多在金丹中期左右。
令人意外的是，蕭家二長老蕭成風，竟然也坐在末席！他臉色蒼白，眼神閃爍，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目光接觸，彷彿一隻受驚的老鼠。
而主位，卻是空著的。
“淩虛子道長，”黑袍神秘人率先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貴派的‘清徽真人’何時能到？我等已在此等候一個時辰了。”
淩虛子睜開眼，淡淡道：“清徽師兄正在煉製一件緊要法寶，稍後便至。陰使者稍安勿躁。”
被稱為“陰使者”的黑袍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但黑色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了些。
劍無痕忽然睜開眼睛，寒光四射：“淩虛子，你崑崙當真願意牽頭？此事若成，瑤池封印之秘與那仙劍碎片，又當如何分配？”
淩虛子瞥了他一眼，不答反問：“劍長老，你蜀山劍派向來以‘正道楷模’自居，此次為何甘願蹚這趟渾水？就不怕事情敗露，壞了蜀山千年清譽？”
劍無痕麵無表情：“蜀山要的是劍。那‘歸墟仙劍’碎片，疑似蘊含上古劍道真意，對我蜀山至關重要。至於手段……成王敗寇，歷史由勝利者書寫。”
“好一個成王敗寇！”赤陽真人咬牙切齒地插話，“那蕭青鸞賤婢，毀我師弟本命法寶，傷其道基，此仇不共戴天！隻要能滅了蕭家，我玄天宗願傾力相助！”
“還有我天煞門！”厲無鋒獰笑道，“蕭家這些年佔據臨江靈脈，富得流油，門下弟子個個眼高於頂。老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這次定要殺個痛快，搶個乾淨！”
陰九幽則陰惻惻地道：“蕭家那‘玄陰血脈’可是好東西，若是能抽煉出來，不管是煉藥還是煉器，都是極品材料……”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毫不掩飾對蕭家的貪婪與惡意。哪裏還有半分“名門正派”的體麵？
蕭成風聽著這些議論，身體微微發抖，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原本隻想藉助外部壓力逼蕭青鸞退位，自己好掌控蕭家，再與各派做些利益交換。哪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這些人的胃口，遠超他的想像！他們要的不是合作，是瓜分，是覆滅！
可現在，他已經上了這條船，想下……也下不去了。
“咳咳，”淩虛子清了清嗓子，壓下眾人的議論，“既然目標一致，那便商議正事。”
他手指一點，全息地圖放大，聚焦到臨江市與天山之間的廣袤區域。
“據可靠情報，”淩虛子沉聲道，“蕭家確實在瑤池之戰後，以秘法將天魔殘軀重新封印，並分成了四部分——左右手、雙眼，分別封存在特製的‘鎮魔玉匣’中。”
“如今，蕭青鸞在議事殿上逞強示威，雖暫時震懾我等，但也暴露了她外強中乾的本質。她傷勢極重，本源受損，短期內絕無可能恢復。而蕭家精銳十不存一，內部又因蕭成風長老的‘深明大義’（他譏諷地看了一眼蕭成風）而人心不穩。”
“此乃天賜良機！”赤陽真人興奮道，“趁她病，要她命！”
淩虛子擺擺手：“直接攻打蕭家堡，動靜太大，且蕭家經營千年，堡內陣法禁製無數，強攻代價不小。更關鍵的是，藥王穀穆雲子那老東西還在堡內，公然支援蕭家。若我等強攻，藥王穀雖不擅戰，但其號召力和影響力不可小覷，很可能引來其他變數。”
“那淩虛子道長的意思是？”陰使者問道。
淩虛子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路線：“蕭青鸞不是聲稱‘蕭家會守好封印’嗎？那好，我們就從封印下手。”
“根據蕭成風長老提供的內部訊息（蕭成風頭垂得更低了），蕭家因為擔心將四個封印玉匣全部放在堡內目標太大，風險集中，所以計劃在近期，將其中兩個玉匣——‘天魔左手’和‘天魔右眼’的封印，秘密轉移至蕭家在‘黑風山脈’深處的一處古老備用秘庫。”
“轉移路線、押送人員、出發時間，蕭成風長老都已掌握。”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劍無痕冷聲道：“劫鏢？”
“不錯。”淩虛子點頭，“半路劫殺，奪取封印玉匣！此舉有三大好處：第一，目標明確，行動隱蔽，不易引起大規模關注；第二，可以測試蕭家虛實，若押送力量薄弱，說明蕭家真的外強中乾；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封印玉匣本身，就是至寶！能封印天魔殘軀的材料，至少也是‘萬年寒玉’或‘星辰精金’級別！更別提，玉匣上必然刻有蕭家秘傳的封印陣法，其中可能還殘留著封印過程中沾染的一絲天魔本源之力或仙劍氣息！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而且，我們隻需要成功劫走一兩個玉匣，蕭家鎮壓封印的完整性就會被破壞！屆時，無論剩下的封印是否穩固，蕭家‘鎮守不力’的罪名就坐實了！我們便可以‘天下大義’之名，光明正大地聯合更多勢力，兵臨蕭家堡，要求全麵接管瑤池封印！”
“好計策！”厲無鋒拍案叫好，“既能得寶，又能栽贓，還能為後續行動鋪路！淩虛子道長不愧是崑崙高足，算計深遠！”
陰使者卻提出了疑問：“蕭青鸞和楚小凡會不會親自押送？若他們出現，即便有傷在身，有那仙劍殘意和陰陽合擊之術，也頗為棘手。”
淩虛子微微一笑：“這正是此計最妙之處。據情報，蕭青鸞因強行催發仙劍殘意，本源反噬，傷勢加重，至少需要閉關調理半月。而楚小凡損耗同樣嚴重，且要留在堡內協助穩定局勢，震懾宵小。此次押送，他們二人多半不會親自出動。”
“那押送隊伍實力如何？”劍無痕追問。
淩虛子看向蕭成風：“蕭長老，該你說話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蕭成風身上。
蕭成風身體一顫，艱難地抬起頭，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押……押送隊伍，由戰堂新任副堂主‘蕭震’帶隊。此人是蕭青鸞心腹，金丹中期修為，擅長雷法，戰力不俗。另有兩名金丹初期的客卿長老隨行，還有二十名築基後期的戰堂精銳。”
“隊伍將分乘三輛特製的‘玄甲靈車’，外觀與普通貨運卡車無異，實則內嵌防禦陣法，可抵擋金丹後期修士數次全力攻擊。出發時間……定在後日醜時三刻（淩晨1點45分），從蕭家堡西側秘道出城，沿‘臨風古道’進入黑風山脈，預計三日後的午時抵達備用秘庫。”
他一口氣說完，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一名金丹中期，兩名金丹初期，二十名築基……”赤陽真人獰笑起來，“這點力量，也敢押送如此重寶？蕭家真是沒人了！”
淩虛子卻謹慎道：“不可大意。蕭青鸞雖然重傷，但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預留後手。那三輛‘玄甲靈車’的防禦不可小覷，說不定車內還藏有殺招。而且，黑風山脈地勢複雜，妖獸橫行，蕭家在此經營多年，難保沒有預設的接應點或緊急傳送陣。”
“那依道長之見，我們該如何佈置？”陰使者問。
淩虛子手指在地圖上點出幾個位置：“臨風古道有三處險要之地最適合伏擊——‘斷魂崖’、‘黑風峽’、‘葬龍澗’。我們兵分三路，提前設伏。”
“第一路，由老夫親自帶領崑崙三名金丹弟子，聯合玄天宗赤陽真人及門下，埋伏於‘斷魂崖’。此處是古道入口要衝，地勢最高，可縱覽全域性，適合遠端襲殺與陣法圍困。”
“第二路，請劍無痕長老帶領蜀山四名劍修，配合天煞門厲門主及其精銳，埋伏於‘黑風峽’。此處峽穀狹窄，利於近戰搏殺，正是劍修發揮所長的絕佳之地。”
“第三路，”淩虛子看向陰使者，“煩請陰使者帶領貴教高手，以及五毒教陰長老，埋伏於‘葬龍澗’。此處終年毒瘴瀰漫，地形最為複雜，適合用毒與詭異法術。你們負責截斷退路，防止蕭家隊伍突圍或求援。”
“三路合圍，層層截殺！務求速戰速決，不留活口！”淩虛子眼中寒光一閃，“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奪取封印玉匣！得手之後，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到‘忘塵山莊’匯合。絕不可戀戰，更不可暴露身份！”
“那蕭震等人……”厲無鋒舔了舔嘴唇。
“殺。”淩虛子麵無表情，“一個不留。屍體處理乾淨，偽裝成遭遇高階妖獸或山匪劫掠的樣子。蕭成風長老會‘適時’發現線索，將矛頭引向黑風山脈中那幾個聲名狼藉的散修團夥，或者……乾脆栽贓給‘夜魔教餘孽’。”
好毒的計策！殺人奪寶，毀屍滅跡，栽贓嫁禍，一氣嗬成！
蕭成風聽得心膽俱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出賣情報，更成了這場陰謀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一個用來誤導調查、掩蓋真相的棋子！一旦事情敗露，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後悔已經晚了。
“諸位，可還有異議？”淩虛子環視眾人。
劍無痕沉默片刻，道：“若是蕭青鸞或楚小凡暗中隨行，又當如何？”
淩虛子冷笑一聲：“若他們真的來了，那更好！清徽師兄此次閉關煉製的，正是專門剋製陰陽之力的‘玄天化血幡’！此幡一旦展開，可汙穢法寶靈光，侵蝕修士精血，對那仙劍殘意和陰陽本源尤為剋製！更何況——”
他看向空著的主位：“清徽師兄已至元嬰巔峰多年，隻差半步便可踏入化神！有他親自壓陣，就算蕭青鸞和楚小凡全盛時期聯手，也未必能討得好去！更何況他們現在重傷未愈？”
元嬰巔峰！
眾人精神一振！有這等高手坐鎮，此戰把握又大了幾分！
“既然如此，我等無異議！”赤陽真人率先表態。
“天煞門願為前鋒！”厲無鋒拍著胸脯。
“五毒教必不負所托。”陰九幽陰笑。
陰使者緩緩點頭：“可。”
劍無痕也微微頷首，算是同意。
“好！”淩虛子撫掌，“那便如此定下。各自回去準備，後日醜時之前，必須抵達預定伏擊位置。記住，行動務必隱秘！任何走漏風聲者——”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冷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殺無赦！”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蕭成風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剛要離開，卻被淩虛子叫住。
“蕭長老留步。”
蕭成風身體一僵，緩緩轉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淩……淩虛子道長還有何吩咐？”
淩虛子走到他麵前，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和煦笑容，隻是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他輕輕拍了拍蕭成風的肩膀，彷彿在安慰一個晚輩：
“蕭長老，此次你立下大功，待事成之後，我崑崙必不會虧待你。蕭家家主之位，遲早是你的。”
蕭成風勉強笑道：“多……多謝道長提攜。”
“不過，”淩虛子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此事關係重大，蕭長老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在蕭家內部，還需繼續‘深明大義’，穩住那些牆頭草，必要時……提供更多‘便利’。”
“是……是，在下明白。”蕭成風額頭冷汗涔涔。
“另外，”淩虛子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塞到蕭成風手中，“此乃‘玄元丹’，對穩固修為、療養傷勢頗有裨益。蕭長老近日操勞，此丹可助你一臂之力。”
蕭成風接過玉瓶，入手溫涼。他自然知道這絕不隻是“療傷丹藥”那麼簡單，裏麵恐怕另有玄機——要麼是控製他的毒藥，要麼是監視他的手段。
但他不敢拒絕，隻能躬身道謝：“多謝道長賜丹。”
“去吧，好自為之。”淩虛子揮了揮手。
蕭成風如蒙大赦，踉蹌著退出了聽濤閣。
直到走出山莊，被夜風一吹，他才感覺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看著手中那瓶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的“玄元丹”，蕭成風臉上閃過一絲掙紮與悔恨，但最終，都化為了絕望的猙獰。
“蕭青鸞……楚小凡……這都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不給我活路……”
他喃喃自語，將那玉瓶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佝僂的背，臉上重新堆起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朝著蕭家堡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烏雲蔽月。
臨江市的霓虹依舊璀璨，但在這座城市光鮮的表象之下，一股針對蕭家的致命暗流，已經悄然湧動，並即將化作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同一時間，蕭家堡，葯廬密室。
蕭青鸞盤膝坐在溫玉床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冰藍色霧氣。她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三日前昏迷時好了許多，氣息雖然微弱，卻已趨於平穩。
穆雲子剛剛為她施完針，正將一枚枚細如牛毛的“定魂針”緩緩收回。
楚小凡守在一旁，緊張地問道：“穆長老，青鸞情況如何？”
穆雲子嘆了口氣：“本源傷勢算是暫時穩住了，不至於繼續惡化。但損耗的元氣和折損的壽元，非朝夕可補。尤其是她強行催動仙劍殘意與陰陽本源共鳴，導致晶體化的右臂內部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若不及時修復，恐怕會影響日後這條手臂的……功能。”
“功能？”楚小凡心頭一緊。
“就是可能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自如地催發仙劍殘意和本源之力，甚至……會影響她右臂的靈活性。”穆雲子搖頭，“這丫頭，太拚了。”
蕭青鸞緩緩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眸子雖然依舊清澈，卻難掩深處的疲憊。她輕聲道：“若不如此，震懾不住那些人。穆長老，辛苦您了。”
“辛苦什麼！老夫隻是心疼你這丫頭！”穆雲子瞪了她一眼，隨即正色道，“青鸞，小凡，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們。三日前那一齣戲，雖然暫時壓下了各派的明麵逼迫，但恐怕會激起更深的暗流。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淩虛子、劍無痕之流，丟了這麼大麵子，定會設法找回場子。”
楚小凡沉聲道：“穆長老是說，他們會暗中動手？”
“十有**。”穆雲子點頭，“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瑤池封印。如今蕭家虛弱，正是他們下手的最佳時機。你們需早做防備。”
蕭青鸞沉默片刻，問道：“堡內情況如何？蕭成風有何異動？”
楚小凡道：“蕭成風這幾日異常‘老實’，深居簡出，對家族事務也不再指手畫腳，反而多次公開表示支援你的決定，要‘團結一致，共渡難關’。他手下那些人也安分了不少。”
“事出反常必有妖。”蕭青鸞冷笑，“他越是如此，越說明心裏有鬼。小凡，加強內部監控，尤其是蕭成風及其心腹的動向。”
“我已經安排了。”楚小凡點頭，“另外，關於封印玉匣的轉移計劃，是否要調整？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按照原計劃，後日淩晨，戰堂副堂主蕭震將帶隊，秘密押送“天魔左手”和“天魔右眼”的封印玉匣前往黑風山脈備用秘庫。
蕭青鸞沉吟道：“計劃不變。但……要做兩手準備。”
她看向楚小凡，目光銳利：“第一，押送隊伍明麵上按原計劃出發，但車內隻放置仿製的假玉匣，並且，將出發時間提前一個時辰。”
“第二，真正的封印玉匣，由你我親自護送，但……不走陸路。”
楚小凡一愣：“不走陸路？那怎麼……”
蕭青鸞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冰藍色的、刻著複雜空間符文的玉佩。
“這是老祖當年留下的‘小挪移符令’，一共三枚，可進行短距離定向空間傳送。最大傳送距離約三百裡，可攜帶少量物品。”蕭青鸞緩緩道，“黑風山脈備用秘庫附近，正好有一處老祖當年留下的隱秘傳送坐標點。我們可以用此符，直接帶著真正的玉匣傳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穆雲子眼睛一亮：“此計甚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既能測試是否有內鬼泄露訊息，也能確保真正的封印萬無一失！”
楚小凡卻擔憂道：“可是青鸞，你的身體……還能承受空間傳送的波動嗎？而且，若是有人真在半路伏擊假隊伍，蕭震他們……”
“蕭震那邊，我會給他真正的‘玄甲靈車’和足夠的護身寶物，並且告訴他實情，讓他見機行事，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若有伏擊，不必死戰，立刻突圍，發出訊號即可。”蕭青鸞冷靜地分析，“至於我的身體……有穆長老的丹藥和你的天陽真火輔助，短距離傳送應該能撐住。”
她看向楚小凡，眼神堅定：“小凡，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既要保住封印，也要揪出內鬼，更要……給那些暗中的敵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楚小凡看著蕭青鸞蒼白卻堅毅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敬佩，更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他重重點頭：“好！我陪你！”
穆雲子也道：“老夫留在堡內坐鎮，幫你們遮掩氣息，迷惑外界。另外，我會秘密聯絡幾個信得過的老友，請他們在必要時，提供一些‘便利’。”
“有勞穆長老。”蕭青鸞頷首致謝。
計劃就此定下。
然而，無論是蕭青鸞、楚小凡，還是老謀深算的穆雲子，此刻都未能完全預料到，對手的佈置，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周密、更加兇險。
那張針對蕭家的網，已經不僅僅是“除魔聯盟”的貪婪與惡意。
更深處，似乎還有一雙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一切。
而遠在崑崙洞天深處，某間被重重禁製籠罩的煉器室內，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麵容清臒、眼中彷彿有星辰生滅的老者——清徽真人，正緩緩將最後一道符文打入眼前那麵通體漆黑、散發著無盡怨戾與汙穢氣息的血色長幡之中。
幡麵上，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魂魄麵孔，發出無聲的哀嚎。
“玄天化血幡……終於成了。”
清徽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蕭玄天……我的好師兄……”
“當年你毀我道基，逐我出師門……千年了，這筆賬，該算算了。”
“先從你的徒子徒孫……開始收點利息吧。”
他拂袖收起血幡，身影緩緩融入陰影之中。
密室內，隻餘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無聲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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