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鬼見愁彎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楚小凡單膝跪地,右拳焦黑,金色的血液順著手臂蜿蜒滴落,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暈開刺目的痕跡。他背後,那尊由天陽真火第七重強行凝聚而成的“炎神”虛影高達三丈,通體燃燒著金紅色的烈焰,散發出灼熱、狂暴、彷彿要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
虛影的雙臂化作兩麵火焰巨牆,擋在蕭震、文若海、石勇及殘餘的十餘名戰堂精銳身前。巨牆之上,烈焰熊熊,不斷有細小的火苗濺射而出,將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而在火焰巨牆之外,是鋪天蓋地、五光十色的恐怖攻擊!
淩虛子的“凈世神光”如同熾白瀑布,連綿不絕地沖刷著火焰巨牆,每一次衝擊都讓巨牆劇烈震顫,烈焰黯淡幾分;三名崑崙金丹修士各執法寶,或印或劍或鏡,靈光激射,不斷轟擊著巨牆薄弱處;從黑風峽方向趕來的劍無痕,更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青濛濛的驚天劍氣,不斷劈斬在火焰巨牆上,每一次劈斬都留下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更遠處,天煞門厲無鋒帶著數十名兇悍門徒,結成戰陣,一道道血色刀罡如同蝗蟲般攢射;玄天宗赤陽真人則祭出一麵赤紅火旗,旗麵招展間,無數火鴉、火蛇、火馬奔騰而出,雖被天陽真火剋製大半,但數量眾多,依舊在不斷消耗著火焰巨牆的力量。
爆炸聲、法寶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交響。
火焰巨牆之內,蕭震等人目眥欲裂。
他們看到楚小凡的身體在每一次攻擊的餘波中劇烈顫抖,看到他那條焦黑的右臂麵板不斷崩裂,露出下麵泛著金光的骨骼,看到他嘴角、眼角、鼻孔甚至耳孔中,都開始滲出淡金色的血液!
這是本源在燃燒!是生命在透支!
“楚副帥!不能再硬抗了!我們掩護你,你快走!”蕭震狂吼,就要不顧一切衝出火焰巨牆的保護。
“閉嘴!”楚小凡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誰都不許動!守住陣型!你們的任務是……活下去!”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道最為刺目的、不斷傾瀉凈世神光的白色身影,眼中燃燒起瘋狂的火焰。
“淩虛子老狗……你想玩是吧?”
“老子陪你——玩把大的!”
話音未落,楚小凡猛然站直身體!
他背後的炎神虛影,隨著他這個動作,驟然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三丈高的火焰身軀,竟然再度膨脹!五丈!八丈!十丈!
虛影的麵容,隱約與楚小凡有七分相似,隻是更加威嚴、更加暴烈!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小太陽,噴吐出數尺長的金紅火舌!
“天陽真火·第七重·炎神怒!”
楚小凡雙拳對撞,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他背後那十丈炎神虛影,也同步做出雙拳對撞的動作!
“轟——!!!”
無法形容的爆炸,以楚小凡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向外擴散的衝擊波,而是向內——極致的壓縮、凝聚,然後在剎那間,以楚小凡的身體為原點,向著天空中的淩虛子,以及他身後那三名崑崙金丹,爆發出了一道直徑超過三米、凝練到彷彿液態、純粹到隻有毀滅的金紅色光柱!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蒸發,留下一道真空通道!下方的大地無聲無息地融化、下沉,形成一道深達數丈、長達百丈的熔岩溝壑!那些攢射而來的凈世神光、法寶靈光、劍氣刀罡,在這道金紅光柱麵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間消融、湮滅!
“什麼?!”淩虛子臉色終於劇變!
他從這道光柱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
這絕不是金丹期修士能發出的攻擊!甚至超越了普通元嬰初期的全力一擊!
“不好!結‘三才守護陣’!”淩虛子厲喝,再也顧不得維持那副仙風道骨的形象,拂塵急揮,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白色光幕!同時,他身後三名崑崙金丹也瞬間反應過來,三人呈品字形站位,法力貫通,結成一個小型的三才防禦陣法,與淩虛子的光幕連成一體!
也就在他們剛剛完成防禦的剎那——
金紅光柱,狠狠撞了上來!
“咚————!!!”
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沒有絢爛的爆炸,沒有四散的衝擊波。
隻有最純粹、最野蠻、最直接的能量對耗與湮滅!
淩虛子佈下的層層白色光幕,如同被燒紅的鐵棍插入的積雪,迅速消融!他手中的拂塵,那以千年冰蠶絲和萬年溫玉煉製而成的塵尾,竟然開始捲曲、焦黑、燃燒!
三名崑崙金丹結成的三才陣,更是隻堅持了不到一息,陣法靈光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位於陣法最前方、主防禦的那名金丹中期男修,首當其衝,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護身法寶和護體靈光便同時湮滅,整個人在金紅光柱中被瞬間氣化,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第二名金丹女修稍好一些,但也隻多撐了半息,半邊身子在光柱中消失,殘軀如同破布般被拋飛出去,生死不知!
第三名金丹男修最是機警,在陣法破碎的瞬間,不惜自爆了本命法寶中的一道核心禁製,藉著爆炸的反衝力向後急退,即便如此,也被光柱邊緣擦中,整條左臂連同肩膀瞬間化為飛灰,慘叫一聲,從空中墜落!
而淩虛子本人,雖然憑藉元嬰後期的雄厚修為和一件貼身內甲(此刻也已靈光黯淡,瀕臨破碎)硬抗了下來,但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在空中踉蹌後退數十丈!
一記“炎神怒”,重創崑崙三名金丹(一死一重傷一殘),逼退元嬰後期淩虛子!
這是何等恐怖的戰果?!
下方,無論是蕭震等人,還是天煞門、玄天宗的修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然而,發出這驚天一擊的楚小凡,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
十丈炎神虛影在發出攻擊後,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黯淡,最終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火星。
楚小凡本人,更是直接癱倒在地!
他全身上下,麵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淡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不斷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右臂焦黑處,骨骼清晰可見,甚至有幾處出現了細微的骨裂。氣息衰敗到了極點,連維持最基本的靈力運轉都變得異常艱難。
丹田之內,那顆剛剛凝聚不久、還未完全穩固的金丹,此刻表麵佈滿了裂痕,光芒黯淡,彷彿隨時可能碎裂。強行催動超越自身極限的第七重天陽真火,更施展出“炎神怒”這樣的禁忌殺招,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靈力、精血,甚至……生命本源!
若非他身具“天陽血脈”,生命力遠超常人,此刻恐怕已經直接殞命!
“楚副帥!”蕭震等人紅著眼睛撲上來,將他護在中間,迅速喂下療傷丹藥,輸入靈力穩住傷勢。
“走……快走……”楚小凡意識模糊,卻依舊掙紮著吐出這幾個字。
他知道,剛才那一擊雖然震撼,但絕不可能殺死淩虛子。而此刻,他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敵人,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
“好……很好!”天空中,傳來淩虛子咬牙切齒、充滿怨毒與殺意的聲音。
他緩緩穩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下方癱倒在地的楚小凡,眼中再無半分仙風道骨,隻有最純粹的、扭曲的殺意與貪婪。
“楚小凡……老夫倒是小瞧你了。區區金丹,竟能傷到老夫,還殺我崑崙弟子……”淩虛子聲音冰冷,“你的血脈,你的功法,你的一切……今日,老夫都要了!”
他不再保留,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彷彿凝固了一般!蕭震等人頓時感覺如同背負山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所有聽令!”淩虛子厲聲道,“蕭家餘孽,一個不留!楚小凡——要活的!老夫要親自抽他血脈,煉他魂魄!”
“遵命!”厲無鋒、赤陽真人等人眼中也閃過貪婪之色,再次催動法力,準備發動最後的圍殺。
劍無痕則是眉頭微皺,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楚小凡,又看了看天空中殺氣騰騰的淩虛子,似乎有些猶豫。蜀山的目標主要是仙劍碎片,對楚小凡本身興趣不大。但此刻局勢,已不容他退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細微的、彷彿來自遙遠天際的奇異波動,突然掃過戰場。
緊接著,一道蒼老、淡漠、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腦海中直接響起:
“淩虛子,到此為止。”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所有正在運轉的靈力都為之一滯,心中升騰的殺意莫名冷卻了幾分。
淩虛子臉色一變,猛地抬頭望向更高處的雲層:“清徽師兄?”
雲層散開,一道身影,如同神隻般緩緩降下。
來人身穿樸素的八卦道袍,麵容清臒,鬚髮皆白,眼神淡漠如同萬古不變的星辰。他手中,握著一桿通體漆黑、幡麵暗紅、散發著無盡怨戾與汙穢氣息的長幡——玄天化血幡!
正是崑崙洞天太上長老,元嬰巔峰大修士——清徽真人!
他的出現,沒有帶來任何磅礴的威壓,卻讓整個戰場瞬間寂靜下來。
就連最兇悍的厲無鋒,此刻也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異動。元嬰巔峰,那是已經觸控到化神門檻的絕世強者!與元嬰後期雖然隻差一個小境界,但實力卻是天壤之別!
清徽真人目光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尤其在楚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但很快恢復淡漠。
“淩虛子師弟,你衝動了。”清徽真人淡淡道,聲音聽不出喜怒,“我讓你來取封印玉匣,可沒讓你在此大開殺戒,更沒讓你……損我崑崙精銳。”
淩虛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辯解,但在清徽真人那淡漠的目光注視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躬身道:“師兄教訓的是,是師弟莽撞了。”
清徽真人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楚小凡,緩緩道:“此子身懷天陽血脈,更將天陽真火修鍊到第七重‘炎神附體’之境,能在金丹期發揮出如此戰力,倒是個可造之材。可惜……”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什麼:“可惜,是蕭玄天的傳人,更與蕭家牽扯太深。”
他看向淩虛子:“此子我要帶走。至於蕭家這些人……”
清徽真人頓了頓,語氣依舊淡漠:“殺了吧,處理乾淨。”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決定了蕭震等十餘人的生死。
“是!”淩虛子眼中凶光一閃,就要動手。
“且慢!”
又一個聲音響起。
但這聲音,並非來自戰場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從……遠方天際傳來!
隻見西邊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銀色流光!流光速度極快,初看時還在天邊,眨眼間便已到了戰場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裏麵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銀白色戰甲、麵容冷峻、背負一對金屬羽翼的青年。戰甲風格與九州修真界迥異,充滿了流線型的科技美感,表麵流淌著淡淡的靈能光暈。青年氣息強大,赫然也是元嬰初期修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桿通體銀白、造型奇特、彷彿由無數精密零件組合而成的長槍,槍尖處跳躍著不穩定的、如同閃電般的藍白色能量弧光!
“崑崙的清徽真人,還有蜀山的劍無痕長老,許久不見了。”銀甲青年懸浮在空中,目光掃過下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這個叫楚小凡的,還有他身邊這些蕭家人,我‘巡天司’要了。”
“巡天司?!”清徽真人瞳孔微縮,一直淡漠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劍無痕也皺緊了眉頭。
蕭震等人則是一頭霧水,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號。
隻有意識模糊的楚小凡,在聽到“巡天司”三個字時,身體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彷彿觸動了某種深藏的記憶碎片。
銀甲青年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淡淡道:“看來九州修真界安逸太久,已經忘記了一些古老的存在。無妨,你們隻需知道,巡天司的意誌,不容違背。此人,”他指了指楚小凡,“身懷的‘天陽血脈’與‘天陽真火’,涉及一樁古老的‘溯源計劃’,必須帶回總部審查。”
清徽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巡天司的威名,老夫自然知曉。不過,此子乃是我崑崙必得之人,關乎……”
“清徽真人。”銀甲青年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巡天令’。”
他抬手,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銀白、表麵浮現著複雜立體符文的令牌虛影,出現在掌心。令牌出現的瞬間,一股浩瀚、古老、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隱隱擴散開來。
清徽真人臉色再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甚至……是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那枚“巡天令”虛影,又看了看銀甲青年手中的奇異長槍,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然是巡天司要人……老夫,自當遵從。”
他竟然……退讓了?!
淩虛子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元嬰巔峰,崑崙太上長老,竟然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隻有元嬰初期的銀甲青年讓步了?!
劍無痕也是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巡天司”極為忌憚。
“很好。”銀甲青年收起令牌虛影,點了點頭,“那麼,人我就帶走了。”
他背後的金屬羽翼輕輕一振,就要俯衝而下。
然而——
“等等。”
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一次,聲音來自東方。
那是……一道劍光。
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劈開宿命的……青色劍光!
劍光初現時,還在數十裡之外。
但當“等等”兩個字傳入眾人耳中的剎那,那道劍光,已經橫亙在了銀甲青年與楚小凡等人之間!
劍光散去,露出一個身穿破爛青衫、頭髮淩亂、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背負一個古樸劍匣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麵容滄桑,鬍子拉碴,睡眼惺忪,彷彿剛剛從宿醉中醒來。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露,甚至感知不到具體的修為境界,就像個普通的、落魄的江湖客。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清徽真人和銀甲青年——全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因為,他是“走”過來的。
不是飛,不是瞬移,就是一步一步,從數十裡外,“走”到了戰場中央。
而他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無形之力撫平、固定,連元嬰巔峰的清徽真人佈下的神識封鎖,都在他經過時悄然瓦解。
“你又是誰?”銀甲青年眉頭緊鎖,手中長槍微微抬起,藍白色能量弧光跳動得更加劇烈。
青衫男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銀甲青年一眼,懶洋洋地道:“我?一個路過的酒鬼罷了。”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才繼續道:“不過呢,下麵躺著的那個小子,跟我有點緣分。他師父……嗯,算是欠我一個人情吧。所以呢,這個人,你不能帶走。”
“放肆!”銀甲青年眼神一冷,“巡天司辦事,誰敢阻攔?!”
“巡天司?”青衫男子嗤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很了不起嗎?千年前,你們巡天司那個什麼‘追光者小隊’,在‘天隕荒原’被老子一個人追著砍了三千裡,最後不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滾回去了?怎麼,現在又敢出來抖威風了?”
此言一出,銀甲青年臉色驟變!
“你……你是……”他似乎想起了某個極其可怕的傳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懼之色。
青衫男子卻不理他,轉頭看向清徽真人,目光在他手中的“玄天化血幡”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崑崙的小輩,本事沒學到家,這種汙穢東西倒是玩得挺溜。蕭玄天那小子要是知道,他當年親手清理門戶沒清理乾淨,還留下你這麼個玩意兒,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吧?”
清徽真人臉色瞬間鐵青,眼中殺意暴漲,但不知為何,硬是沒敢動手,隻是死死盯著青衫男子,彷彿要將他看透。
青衫男子又看向劍無痕,還有厲無鋒、赤陽真人等人,懶懶地擺了擺手:“行了,戲看夠了,該滾哪兒滾哪兒去。今天老子心情還行,不想殺人。十息之內,還留在這兒的……”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就永遠留下吧。”
平淡的語氣,卻蘊含著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森然殺意!
清徽真人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深深看了青衫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楚小凡,咬牙道:“我們走!”
說罷,他竟然真的毫不猶豫,捲起重傷的淩虛子和那名殘廢的崑崙金丹,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劍無痕也毫不猶豫,對青衫男子抱拳一禮,二話不說,禦劍離去。
厲無鋒、赤陽真人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停留?連滾爬爬地帶著手下,作鳥獸散。
轉眼間,剛才還殺氣騰騰、圍得水泄不通的各方勢力,竟然走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銀甲青年,還懸浮在空中,臉色難看至極。
“你……”他盯著青衫男子,似乎還想說什麼。
“九。”青衫男子忽然報出一個數字。
銀甲青年一愣。
“八。”青衫男子又報出一個數字,同時,緩緩將酒葫蘆掛回腰間。
他背後的古樸劍匣,發出一聲輕微的、彷彿龍吟般的顫鳴。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鋒芒,緩緩從劍匣縫隙中泄露出來。
銀甲青年臉色瞬間慘白!
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背後的金屬羽翼猛地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流光,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倉皇逃離!甚至連句場麵話都來不及說!
十息?
他隻用了不到三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了斷魂崖。
隻有夜風吹過熔岩溝壑的嗚咽聲,以及蕭震等人粗重的喘息聲。
青衫男子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走到楚小凡身邊。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楚小凡的傷勢,尤其是那條焦黑見骨的右臂和佈滿裂痕的金丹,眉頭微微皺起。
“嘖,傷得真夠重的。蕭玄天那小子,自己跑去找死,倒給徒弟留了這麼個爛攤子……”
他嘀咕著,從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彷彿泥巴捏成的小瓶子,拔開塞子,頓時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混合著百草清香與陳年酒氣的奇異葯香瀰漫開來。
他倒出一顆黑乎乎、圓溜溜、賣相極差的丹藥,捏開楚小凡的嘴,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
昏迷中的楚小凡,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他全身那些蛛網般的裂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右臂,壞死的麵板脫落,新生的、泛著淡淡金光的血肉迅速生長、覆蓋!丹田內那顆瀕臨碎裂的金丹,表麵的裂痕也被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撫平、修復,甚至……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
幾個呼吸間,楚小凡的外傷竟然好了七七八八!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已不再衰敗,反而透出一股勃勃生機!
蕭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幾乎以為是在做夢!
這是什麼神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過如此吧?!
青衫男子卻彷彿隻是隨手丟了顆糖豆,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又看了看地上依舊昏迷的楚小凡,以及那些警惕又感激地看著他的蕭家眾人,忽然咧嘴一笑:
“天快亮了。”
“小子,路還長著呢。”
“下次……可別再這麼拚命了。”
說完,他一步踏出。
人,已在天邊。
再一步。
消失不見。
隻有那帶著酒意的餘音,在晨風中裊裊飄散:
“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蕭震等人麵麵相覷,恍如隔世。
良久,文若海才顫聲問道:“堂主……剛才那位前輩……到底是……”
蕭震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震撼與後怕:“不知道……但絕對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
他看向地上呼吸逐漸平穩的楚小凡,又看了看東方破曉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今日之劫,雖然慘烈,雖然九死一生。
但似乎……也揭開了一角,更加廣闊、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險的世界。
而他們蕭家,或者說,楚小凡和蕭青鸞,已經不知不覺,被捲入了這個世界的漩渦中心。
遠處,黑風山脈深處。
那間隱秘的石室中,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但結果,卻未必如某些人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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