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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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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

天亮,天黑,又天亮。

腿已經不知道疼了,腳上磨出了泡,破了,又磨出新的。自行車推不動了,就靠在路邊歇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餓了,在路邊小店買饅頭。

渴了,喝公共廁所外麵的自來水。

困了,找個橋洞或者廢棄的屋子,蜷一晚上。

那個塑料袋我一直攥在手裡,冇鬆開過。

裡麵裝著兩件換洗衣服,那個日記本,那包紙巾,還有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是我全部的家當。

五百是洗車行結的工資,五百是老張冇要的飯錢。

我攥著它,像攥著命。

第五天,我走到一個鎮上。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店鋪。有賣包子的,有修車的,有理髮的,有個網吧。

我在網吧門口站了一會兒。

裡麵烏煙瘴氣的,全是打遊戲的人,罵罵咧咧的。

表弟經常去。舅媽罵他,說費錢。

我從來冇進過網吧。

我摸了摸兜裡的錢。

一千塊。

夠上多久網?

不知道。

我轉身走了。

走到街尾,有個工地。

工地在蓋樓,塔吊轉來轉去的,下麵一群人乾活,搬磚,和水泥,推小車。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有個戴安全帽的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找活兒乾?”

我愣了一下。

“對。”

“多大了?”

“十六。”

他皺了皺眉。

“太小了,我們這兒不收童工。”

我張了張嘴。

“我不上學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

“家裡人呢?”

我冇說話。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歎了口氣。

“行吧,跟我來。”

我跟進去。

他把我帶到工頭那兒,說了幾句。

工頭看了我一眼。

“搬磚,一天八十,管一頓飯。乾不乾?”

我點點頭。

“乾。”

我跟著一個工人去工棚放東西。

工棚很大,住十幾個人,上下鋪。汗味,腳臭味,煙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我找了個空的上鋪,把塑料袋塞到褥子底下。

出來,開工。

搬磚。

一塊一塊,從這頭搬到那頭。

太陽曬著,汗流浹背。

手磨破了,戴上手套接著乾。

中午吃飯,蹲在陰涼地兒,一碗米飯,一勺菜,幾片肥肉。

我幾口吃完。

下午接著乾。

天黑的時候,收工。

吃飯,回工棚。

工友們有的打牌,有的抽菸,有的躺著看手機。

我爬到上鋪,從褥子底下拿出那個日記本。

翻開。

檯燈是借工友的,五毛錢充一次電,能用兩小時。

光線很暗。

我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9月20日

晴”

“今天早上,我看見他在早餐店門口站著。”

“看著包子,站了很久。”

“然後走了。”

“他冇買。”

“中午我去那家店,買了六個包子。”

我看著那幾行字。

很久。

然後合上日記本。

放回去。

躺下來。

盯著上鋪的床板。

隔壁床的工友在打呼嚕。

遠處有狗叫。

我的世界,很安靜。

第二天,我照常起來。

搬磚,吃飯,搬磚,吃飯,睡覺。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一樣。

我像個機器。

搬磚的時候不想彆的。

吃飯的時候不想彆的。

躺下的時候,纔拿出日記本,看一會兒。

然後睡覺。

第十六天,工頭把我叫過去。

“小吳,有人找你。”

我愣了一下。

“誰?”

“外麵,自已去看。”

我出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瘦高個兒,叼著煙,黃毛,眯著眼睛看我。

王亞東。

我站在那兒,冇動。

他走過來。

“挺能躲啊。”

我冇說話。

他上下打量我。

“工地上乾得怎麼樣?累不累?”

我還是冇說話。

他吐了口煙。

“我弟讓我帶句話。”

我看著他。

“他說,以前的事兒就算了,不打你了。”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

“怎麼?不信?”

我冇說話。

他把菸頭彈地上,踩滅。

“真的。他最近忙著追一個女的,冇空搭理你。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以後不用躲了。”

他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停住。

回頭看我。

“對了,那女的你認識。叫徐楠。”

他走了。

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徐楠。

丁武迪在追徐楠。

我腦子裡嗡嗡的。

那天下午乾活,我搬著磚,腦子裡全是徐楠。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馬尾辮紮得整整齊齊。

她站在路燈下,眼眶紅紅的,說“你這個人真是”。

她每天早上在校門口等我,中午給我帶飯,晚上和我一起走。

我們一起走了一週。

然後我走了。

冇跟她說。

現在丁武迪在追她。

丁武迪。

那個把我堵在巷子裡打的人。

那個踩爛朵朵包子的人。

那個讓我蹲在地上數數的人。

他追她。

她能躲開嗎?

我不知道。

我搬著磚,一塊,兩塊,三塊。

數到四十七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搬。

晚上吃飯,我冇胃口。

蹲在牆角,看著碗裡的飯,一動不動。

工友過來問:“咋了?病了?”

我搖搖頭。

把飯倒回桶裡。

回工棚。

躺下來。

盯著床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

我想回去。

回學校看看。

看看她。

但回去乾什麼?

我已經不是學生了。

我穿著工地的破衣服,手上全是繭,臉上曬得漆黑。

她還會認出我嗎?

第二天,我乾了半天活。

中午吃完飯,我跟工頭說,下午請個假。

工頭看了我一眼。

“有事?”

“嗯。”

“行,去吧。”

我換上自已的衣服——還是那兩件換洗的,洗得發白了,但乾淨。

把塑料袋藏好,藏在上鋪的褥子底下。

然後走出去。

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往城裡騎。

騎了三個小時。

到學校的時候,下午四點多。

還冇放學。

我把車停在對麵巷子裡,站在牆根兒底下等。

太陽很曬,曬得人發暈。

我靠在牆上,盯著校門口。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會出來嗎?

丁武迪會在嗎?

她看見我,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已經不認識我了?

一個月。

才一個月。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穿校服的我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已。

工地的破衣服,洗得發白了,上麵還有洗不掉的灰。手上全是繭,指甲縫裡黑的。臉上曬得漆黑,眼睛還腫著,嘴角的疤剛掉。

這副樣子,她還能認出來嗎?

我往牆後麵縮了縮。

下課鈴響了。

學生湧出來。

一群一群的,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笑著鬨著。

我盯著人群,一個一個看。

看見熟悉的臉,又好像都不熟悉。

他們從我身邊走過,冇人看我一眼。

我等了很久。

人越來越少。

最後,門口冇幾個人了。

我看見她了。

徐楠。

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馬尾辮紮得整整齊齊,揹著書包,從裡麵走出來。

旁邊跟著一個人。

丁武迪。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走在她旁邊,說著什麼,笑著。

她低著頭,冇說話。

走到門口,她停住。

往對麵看。

我往牆後麵躲了躲。

她冇看見我。

丁武迪伸手,想拉她胳膊。

她躲開了。

“我自已回去。”

丁武迪笑了笑。

“行,明天見。”

她冇說話,往前走。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點了根菸。

她走遠了。

拐彎,不見了。

丁武迪抽完煙,走了。

我站在牆根兒底下,一動不動。

很久。

然後我推著車,慢慢往前走。

走到她拐彎的那個路口,停住。

巷子很長,她走遠了,看不見了。

我站了一會兒。

然後推著車,往回走。

騎上車,往城外騎。

天黑了。

路燈亮了。

我騎著車,穿過一座座亮著燈的樓。

那些樓裡,有人在吃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笑。

我繼續騎。

騎到工地的時候,快九點了。

工棚裡黑著燈,都睡了。

我進去,摸到上鋪。

從褥子底下拿出那個日記本。

翻開。

“9月20日

晴”

“今天早上,我看見他在早餐店門口站著。”

“看著包子,站了很久。”

“然後走了。”

“他冇買。”

我看著那幾行字。

很久。

然後合上日記本。

放回去。

躺下來。

盯著上鋪的床板。

腦子裡是徐楠低著頭往前走的樣子。

她瘦了。

眼眶有點黑。

冇以前那麼亮了。

是因為丁武迪嗎?

還是因為彆的?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她往對麵看了一眼。

她在看什麼?

是在找我嗎?

還是隻是習慣?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是找我。

第二天,我照常乾活。

搬磚,推水泥,扛鋼筋。

中午吃飯,蹲牆角。

下午繼續乾。

晚上吃完飯,回工棚。

拿出日記本。

看一會兒。

放回去。

躺下來。

盯著床板。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一樣。

但腦子裡不一樣了。

腦子裡總有一個畫麵。

徐楠低著頭,走在前麵的畫麵。

丁武迪跟在她旁邊,笑著說話的畫麵。

她躲開他手的畫麵。

她往對麵看的畫麵。

她冇看見我。

但我看見她了。

第七天,我又請假了。

工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擺擺手。

我騎上車,往城裡去。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牆根兒。

等。

下課鈴響。

學生湧出來。

她出來了。

旁邊還是丁武迪。

還是走在她旁邊,說著什麼,笑著。

她低著頭,冇說話。

走到門口,她停住。

往對麵看。

我往牆後麵躲。

她冇看見我。

走了。

丁武迪跟著。

我站在牆根兒底下,看著他們走遠。

然後推著車,往回騎。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我每天都去。

每天躲在那個牆根兒底下,等她出來。

每天看見她和丁武迪一起走。

每天看見她往對麵看一眼。

每天看見她低著頭走遠。

然後我騎車回去。

第十一天,下雨了。

很大的雨。

我站在牆根兒底下,淋著雨等。

下課鈴響。

學生湧出來,撐著傘,跑著。

她出來了。

撐著傘。

旁邊冇有丁武迪。

我愣了一下。

她一個人,撐著傘,往前走。

走到門口,停住。

往對麵看。

雨很大,視線模糊。

她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往前走。

我站在雨裡,看著她。

她走遠了。

拐彎,不見了。

我站在那兒,淋著雨。

很久。

然後推著車,往回騎。

雨打在臉上,睜不開眼。

我眯著眼睛,一直騎。

騎到工地的時候,天黑了。

渾身濕透。

我進工棚,換了衣服。

從褥子底下拿出那個日記本。

翻開。

“9月23日

雨”

“他敲我門了。”

“我冇想到他會敲。”

我看著那幾行字。

雨從頭髮上滴下來,滴在紙頁上。

我趕緊擦掉。

然後合上日記本。

放回去。

躺下來。

盯著床板。

腦子裡是她在雨裡往對麵看的樣子。

她看了很久。

她在看什麼?

在等我嗎?

她不知道我在。

她不知道我每天來。

她不知道我站在牆根兒底下,看著她。

她隻知道往對麵看一眼。

看一眼,然後走。

第十二天,我冇去。

工頭說今天活多,不讓請假。

我搬著磚,一塊,兩塊,三塊。

數到四十七的時候,停了一下。

腦子裡是她往對麵看的樣子。

她今天會不會也看一眼?

會不會發現我冇在?

會不會想,那個人今天冇來?

我不知道。

我繼續搬磚。

第十三天,我又去了。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牆根兒。

下課鈴響。

學生湧出來。

她出來了。

旁邊冇有丁武迪。

她一個人,揹著書包,走出來。

走到門口,停住。

往對麵看。

我站在牆根兒底下,冇躲。

她往這邊看。

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冇看見我。

牆根兒太暗了。

她看不見。

她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然後推著車,往回騎。

第十四天。

第十五天。

第十六天。

我每天去。

她有時候和丁武迪一起,有時候一個人。

但每次走到門口,她都會停一下,往對麵看一眼。

看一眼,然後走。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但我知道,她在看。

第十七天,我請了假,下午提前走。

騎到學校的時候,還冇放學。

我把車停在巷子裡,走到校門口對麵。

站在一個顯眼的地方。

等。

下課鈴響。

學生湧出來。

她出來了。

一個人。

走到門口,停住。

往對麵看。

她看見我了。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們隔著一條馬路,看著對方。

她瘦了。

眼眶黑黑的。

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該往後退。

她先動的。

她往我這邊走過來。

穿過人群,穿過馬路,走到我麵前。

站住。

看著我。

很久。

“你怎麼在這兒?”

聲音有點啞。

我張了張嘴。

“路過。”

她看著我。

“路過?”

我冇說話。

她低下頭。

“你退學了?”

我點點頭。

“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冇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紅了。

“我找了你好久。”

我愣了一下。

“你舅媽家我去過,說不知道你去哪兒了。學校我問過,說你自已退的。丁武迪說他哥打過你,說你跑了。”

她看著我。

“我以為你死了。”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你就這麼走了?”

我冇說話。

“連句話都冇有?”

我還是冇說話。

她低下頭。

“我每天往對麵看,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

“你知道?”

“我每天都來。”

她抬起頭。

“每天都來?”

我點點頭。

“躲在牆根兒底下?”

我點點頭。

她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你這個人,”她抹了一把臉,“你這個人真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我。

“你現在在哪兒?”

“工地。”

“乾什麼?”

“搬磚。”

她愣了一下。

然後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

翻過來,看我的手。

手心全是繭,指縫裡黑的,還有裂開的口子。

她看著那雙手,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疼嗎?”

我搖搖頭。

“不疼。”

她低下頭。

眼淚掉在我手心上。

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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