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末世第一礦工的誕生------------------------------------------，外麵的喪屍齊刷刷轉過頭來。。，爛了一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個架勢擺明瞭就一句話——外賣到了。“看什麼看？”林大力把鋼筋往肩膀上一扛，“冇見過力工上班？”。。。，以前可能是看大門的，現在看的是奈何橋的大門。它張著大嘴衝過來，嘴裡黑洞洞的，少說三個月冇刷牙——不對，喪屍不刷牙，它這輩子都不用刷了。，側身一讓，鋼筋掄圓了砸在它太陽穴上。“噗。”，倒下去，腦袋癟了半邊。，美工刀捅進去，一撬，一掏。。“一顆。”他揣進兜裡。。
“噗。”
“兩顆。”
第三隻。
“噗。”
“三顆。”
林大力一邊砸一邊數，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玉牌裡的李初一聽見。
“你故意的吧？”李初一的聲音從兜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怨氣。
“什麼故意的？”
“你數那麼大聲，不就是想氣我嗎？”
“我乾活的時候喜歡數數，咋了？”
“你——”
“四顆。”林大力又一棒子下去，“咋了？不行？”
李初一冇聲了。
林大力樂了。
他繼續砸。
第五隻，第六隻，第七隻。
打到第八隻的時候，他開始喘了。
不是累的，是餓的。辟穀丹管三天不餓，但不管體力。他現在的感覺就像空腹搬磚，胃裡空蕩蕩的，渾身冇勁。
但沒關係。
他搬了十五年磚，哪次不是空腹？
第九隻衝過來的時候，他躲得慢了半拍。
喪屍的爪子擦著他胳膊過去，迷彩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的疼。
“操。”林大力一鋼筋把喪屍的腦袋砸進胸腔裡，退後兩步，看了一眼胳膊。
冇流血。
皮都冇破。
“嗯？”他愣了愣，又看了看胳膊。
迷彩服破了，但裡麵的皮好好的，就紅了一道印子。
“李初一，”他掏出玉牌，“我這皮是不是變厚了？”
“煉體訣第一層，金剛符不用畫了。”
“啥意思？”
“就是你的皮夠厚了，不用再貼符了。”
林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紅印子已經開始消了。
這才幾秒鐘？
“操，”他說，“這玩意兒好使啊。”
“那當然！”李初一的聲音又得意起來，跟剛纔那個被氣得說不出話的不是同一個人，“煉體訣雖然爛大街，但好歹是仙界的功法！淬鍊過的身體，豈是凡間喪屍能傷的？”
“那你剛纔怎麼不告訴我？”
“你也冇問啊。”
林大力想罵人，但忍住了。
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他把玉牌塞回兜裡，繼續砸。
第十隻，第十一隻，第十二隻。
打到第十三隻的時候，超市正門那邊的喪屍聽到動靜了，開始往這邊湧。
黑壓壓一片，少說三四十隻。
林大力看了一眼，冇跑。
他算過了。他現在力氣翻了一倍，皮厚了一倍，一棒子能砸死一隻，三十隻就是三十棒子。
三十棒子，他撐得住。
“來吧。”他把鋼筋往地上一頓，發出“咣”的一聲。
喪屍們衝過來了。
第一隻，噗。十四顆。
第二隻，噗。十五顆。
第三隻，噗。十六顆。
他越砸越快，越砸越順。
鋼筋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棒子都精準地砸在喪屍的腦袋上。
不是因為他技術好，是因為喪屍太密集了，閉著眼睛都能砸中。
打到第二十隻的時候，他的胳膊開始酸了。
打到第二十五隻的時候，他的呼吸開始亂了。
打到第三十隻的時候，他的手開始抖了。
但喪屍還在衝。
“操，”他咬著牙，“你們他媽的有完冇完？”
第三十一隻，噗。
第三十二隻，噗。
第三十三隻，噗。
他的胳膊已經快抬不起來了。
鋼筋感覺比剛纔重了一倍，每揮一下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第三十四隻衝過來的時候，他冇砸中腦袋，砸在了肩膀上。
喪屍的肩膀塌了一塊，但它冇倒。
它繼續往前撲，張著嘴，爛牙都快懟到林大力臉上了。
林大力一腳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踹出去兩米遠，然後追上去一棒子補在腦袋上。
“三十四顆。”
他喘著粗氣，靠在牆上。
胳膊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汗水順著臉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睜不開。
他用袖子擦了擦，往四周看了看。
地上躺了一地的喪屍，橫七豎八的，跟亂葬崗似的。
遠處還有喪屍在往這邊走，但不多，零零散散的，大概十幾隻。
林大力深吸一口氣，握緊鋼筋。
還能打。
第三十五隻。
噗。
第三十六隻。
噗。
第三十七隻。
噗。
打到第四十隻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握不住鋼筋了。
鋼筋“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靠著牆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了……”他大口大口喘氣，“真不行了……”
玉牌裡傳來李初一的聲音：“你打了多少隻？”
“四十……四十隻……”
“四十隻？！你一個人打了四十隻喪屍？！”
“嗯……”
“你不是說你隻能打三十隻嗎？！”
“那是以前……”林大力喘著氣，“現在能打四十了……”
李初一沉默了兩秒。
“你剛纔說‘以前’，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打過三十隻？”
“打過。”
“什麼時候？”
“三年前。在河北。”林大力說，“那次差點死了，養了兩個月纔好。”
“那你現在打了四十隻，感覺怎麼樣？”
“感覺……還能再打兩隻。”
“你——”
林大力冇理他。
他撐著牆站起來，撿起鋼筋，走向剩下的喪屍。
四十一隻。
噗。
四十二隻。
噗。
打完第四十二隻，他把鋼筋往地上一插，整個人蹲下來，雙手撐在地上。
“行了……”他喘著氣，“不打了……再打真要死了……”
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打了四十二隻喪屍，挖了四十二顆靈石？”
“對……”
“四十二顆下品靈石……”
“嗯……”
“你在仙界能買一套房了。”
林大力愣了一下：“啥？”
“一套房！帶院子的那種！”
林大力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來，撿起鋼筋，走向遠處的喪屍。
“你乾嘛？！”李初一的聲音尖了起來。
“再打幾隻。”林大力說，“買個大點的院子。”
“你瘋了？！”
“冇瘋。”
“你剛纔不是說再打真要死了嗎？！”
“那是剛纔。”林大力一棒子砸下去，“四十三顆。”
“你——”
“四十四顆。”
“林大力！”
“四十五顆。”
“你他媽不要命了？！”
“四十六顆。”
李初一不說話了。
林大力繼續砸。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打到第五十隻的時候，他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是天黑，是眼睛前麵有一團一團的黑色在飄，跟蒼蠅似的。
他搖了搖頭，冇搖掉。
又搖了搖頭，還是冇搖掉。
“操，”他嘟囔著，“低血糖了。”
他蹲下來，從兜裡掏出那顆辟穀丹——李初一給的那顆，他還冇吃。
掰成兩半，半顆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
不對，辟穀丹冇味兒。是他嘴裡有血腥味，混著丹藥的苦味，吃起來怪怪的。
但肚子裡那股空蕩蕩的感覺，慢慢消失了。
眼前也不發黑了。
他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地上躺了五十具喪屍的屍體，有的腦袋碎了，有的腦袋癟了，有的腦袋直接冇了。
場麵挺噁心的。
但他習慣了。
他蹲下來，開始挖石頭。
第一隻，掏，灰色，揣兜。
第二隻，掏，灰色，揣兜。
第三隻，掏，深灰色——上品下位，一顆頂五顆。揣兜。
第四隻，掏，灰色。
第五隻，掏，灰色。
他一隻一隻挖，一顆一顆揣。
挖到第二十隻的時候，手已經全是血了。指甲縫裡塞滿了腦漿子和碎肉，黏糊糊的，跟和了水的麪粉似的。
他在褲腿上蹭了蹭，繼續挖。
挖到第三十隻的時候，腰痠得直不起來。
他蹲在那兒，一隻一隻挖。
挖到第四十隻的時候，手指頭開始抽筋了。
他甩了甩手，繼續挖。
挖到第五十隻的時候，他把最後一顆靈石揣進兜裡，站起來，拍了拍手。
“完事兒。”他說。
玉牌裡傳來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多少顆？”
“五十隻喪屍，四十九顆靈石。有一顆是空的，不知道是冇長出來還是被我打碎了。”
“四十九顆下品？”
“三十七顆普通下品，十一顆深色的——你說那個叫上品下位，一顆頂五顆。還有一顆紅色的。”
“紅——紅色的？！”
“嗯。紅彤彤的，挺好看。”
“中品靈石！火屬性中品！一顆頂一百顆下品！”
“哦。”
“你‘哦’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你這一趟賺了多少嗎？”
林大力想了想。
“三十七顆普通下品，十一顆上品下位頂五十五顆普通下品，加起來九十二顆。再加一顆中品頂一百顆。一共一百九十二顆下品靈石。”
“你——你算這麼快？”
“搬磚的時候算工錢練出來的。”
李初一沉默了兩秒。
“一百九十二顆下品靈石，”他的聲音飄了，“我在仙界二十年，見過靈石的總數不超過二十顆。你一趟就搞了一百九十二顆。”
“嗯。”
“你能不能彆‘嗯’了？你‘嗯’得我心疼。”
林大力樂了。
他故意從兜裡掏出那顆紅色的中品靈石，舉到眼前看了看。
紅彤彤的，晶瑩剔透的，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一道道紅光。
“這玩意兒挺好看，”他說，“比灰色的強多了。”
“那當然！中品靈石含的靈氣是下品的一百——”
“我要不要留一顆當紀念品？”
“不行！”
“為啥？”
“那是靈石！不是紀念品！你要拿來修煉！要拿來換丹藥！換功法！換法器！”
“哦。”林大力把紅色靈石揣回兜裡，“那我就留著換東西。”
李初一鬆了一口氣。
林大力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他說。
“你——”
“行行行，不看了。”林大力把靈石塞回去，拍了拍兜。
他站起來，拎著鋼筋，往超市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李初一。”
“嗯？”
“你說，一顆中品靈石能換啥？”
“能換一把下品飛劍，或者一顆築基丹的材料，或者一間鋪麵。”
“鋪麵？”
“對，仙界的鋪麵。”
林大力想了想。
“那我要是在仙界開個店，賣喪屍腦子裡的石頭，能賺錢不？”
“你——你想在仙界開店？”
“不行嗎？”
“你一個凡人，怎麼來仙界？”
“你不是說意識能過來嗎？”
“意識過來隻能短暫停留，不能長期開店。”
“那你能不能幫我開？”
“我？”
“對。你當掌櫃，我供貨。賺的靈石咱倆分。”
李初一沉默了。
很長很長的沉默。
“林大力，”他的聲音有點抖，“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你知道仙界的鋪麵多少錢嗎？”
“多少？”
“中品靈石，五十顆。”
“五十顆？那不就是半隻屍王的事兒？”
“半隻——你當屍王是大白菜？”
林大力冇理他，開始算。
“我現在有一顆中品，九十二顆下品。下品換成中品，差不多一顆。加起來兩顆中品。還差四十八顆。”
“你算這麼快乾嘛？”
“算算還要打多少喪屍。”
“你——”
“四十八顆中品，等於四千八百顆下品。一隻普通喪屍一顆下品，就是四千八百隻。一隻變異喪屍一顆中品，就是四十八隻。”
“你不會真的要打吧？”
“為啥不？”林大力說，“反正喪屍多得是。”
李初一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大力，”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咋了？”
“正常人聽到要打四千八百隻喪屍，第一反應是‘我操太多了’。你的第一反應是‘四千八百隻，算算要打多久’。”
“那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你根本不害怕！”
林大力想了想。
“害怕有用嗎？”
“……”
“害怕就不打了？”
“……”
“反正都要打，不如算算要打多久。”林大力說，“四千八百隻，一天打五十隻，九十六天。三個月多一點。”
“你真的要打？”
“真的。”
“為了在仙界開個店？”
“為了賺錢。”
“你一個凡人，賺仙界的錢乾嘛？”
林大力想了想。
“因為我想活著。”他說，“活得久一點，好一點。”
李初一冇說話。
林大力也冇說話。
晨風吹過來，帶著腐臭和血腥味。
但林大力已經聞不到了。
他聞到的，全是靈石的味道。
一顆、兩顆、三顆……
他又開始數了。
不過這次不是在數靈石。
是在數日子。
九十六天。
三個月多一點。
夠了。
他拎著鋼筋，走向超市。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李初一。”
“嗯？”
“你說的那個鋪麵，帶不帶後院？”
“……帶。”
“那我要了。”
“你連靈石都冇湊夠呢！”
“遲早的事。”
林大力推開超市的門，走進去。
林小禾還在地下室睡覺。
他靠在貨架上，把靈石一顆一顆掏出來，擺在麵前。
灰的、深灰的、紅的。
四十多顆，擺了一地。
他看了看，咧嘴笑了。
“三個月，”他嘟囔著，“一家仙界鋪麵。”
“你瘋了。”李初一在玉牌裡說。
“嗯，瘋了。”
“你真的瘋了。”
“嗯，真瘋了。”
李初一歎了口氣。
林大力笑了笑。
他把靈石一顆一顆裝回兜裡，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五十隻。
後天，還有五十隻。
大後天，還有五十隻。
九十六天，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