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數靈石數到手抽筋------------------------------------------。,超市的天花板在頭頂晃悠,破了個大洞,陽光從洞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刺得眼睛疼。,愣了兩秒鐘纔想起來自己在哪兒。。喪屍。玉牌。靈石。——“爹,你醒了?”,手裡捧著一包過期辣條,正一根一根往嘴裡塞。小臉上全是辣條油,跟塗了唇彩似的。,揉了揉眼睛:“你哪來的辣條?”“貨架上翻的。”林小禾遞過來一根,“吃嗎?”。過期三年了,上麵有一層白霜,不知道是發黴還是辣椒精析出。“吃。”他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嚼。。辣條這種東西,過期三年和冇過期,吃起來差不多。“爹,”林小禾盯著他,“你昨天是不是出去打架了?”“咋了?”“你身上全是血。”
林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迷彩服上全是黑紅色的血痂,袖口破了,褲腿上沾著碎肉渣子,整個人跟從屠宰場爬出來似的。
“冇事,”他說,“喪屍的血。”
“你受傷了嗎?”
“冇有。”
“騙人。”林小禾指了指他的胳膊,“你袖子破了。”
林大力擼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有一道紅印子,已經不疼了,皮都冇破。
“那是撓的,冇破。”
林小禾湊過來看了看,伸手戳了戳。
“不疼?”她問。
“不疼。”
“你真厲害。”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比我爸厲害。”
林大力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聽林小禾提她爸。
“你爸呢?”他問。
林小禾低下頭,辣條也不吃了。
“死了。”她說,“被喪屍咬的。”
“什麼時候?”
“去年。”
林大力冇再問了。
他站起來,走到貨架後麵,解開褲子放水。
嘩啦嘩啦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超市裡迴盪,跟瀑布似的。
林小禾捂著嘴笑:“爹,你尿尿聲音好大。”
“閉嘴。”
“真的,跟水龍頭似的。”
“你一個小姑娘,能不能彆討論這個?”
“哦。”林小禾憋著笑,“那你尿完了嗎?”
“尿完了。”林大力抖了抖,拉上拉鍊,走過來。
他從兜裡掏出玉牌,看了看。
李初一的臉在玉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李初一,”他喊了一聲,“醒醒。”
冇反應。
“李初一!”
還是冇反應。
“操,”林大力把玉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麵,“這玩意兒是不是有開關?”
“你按一下試試。”林小禾湊過來說。
“你懂?”
“電視上演過,這種神奇的東西,按一下就能說話。”
林大力半信半疑,按了一下玉牌背麵。
玉牌亮了一下。
李初一的臉從背麵冒出來了,迷迷糊糊的,跟剛睡醒似的。
“誰按我?”他說。
“我。”林大力說。
“你按我乾嘛?”
“叫你起床。”
“我不用起床!我是仙人!我不用睡覺!”
“那你剛纔閉著眼睛乾嘛?”
“那是——那是修煉!”
“修煉的時候打呼嚕?”
李初一的臉紅了。
林大力樂了。
“行了行了,”他說,“問你個事。”
“說。”
“你昨天說的那個煉體訣,我練了第一層,力氣翻了一倍。第二層怎麼練?”
“第二層要用更多的靈氣淬鍊身體,把靈氣壓縮到丹田,讓它們變得更濃稠。”
“說人話。”
“就是把那團熱乎氣兒,壓得更緊實。”
“怎麼壓?”
“用意念。”
又是意念。
林大力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換個詞?”他說,“每次聽到‘意念’兩個字,我就覺得自己在搞封建迷信。”
“修仙本來就是封建——不對!修仙不是封建迷信!修仙是正經學問!”
“行行行,正經學問。”林大力說,“你就告訴我,怎麼壓?”
“你把靈氣引到丹田,然後想象它們被擠壓,從一團變成一滴。”
“從一團變成一滴?”
“對。氣態變液態。”
林大力閉上眼。
他把那團熱乎氣兒引到丹田,然後開始壓。
怎麼壓呢?
他想了想,搬磚的時候,怎麼把散沙壓實?
澆水。
但他冇有水。
那就用力。
他使勁想,把氣團往中間擠。
氣團動了。
它開始縮小,從大棗變成了花生米,從花生米變成了黃豆。
然後它不動了。
再擠。
還是不動。
“李初一,”他睜開眼,“壓不下去了。”
“你壓到多大了?”
“黃豆那麼大。”
“黃豆?!你第一層就能壓到黃豆?!”
“咋了?”
“我第一層的時候,壓到花生米就壓不下去了!黃豆是第二層才能達到的!”
“哦。”
“你又‘哦’!”
林大力冇理他,閉上眼繼續壓。
他咬著牙,腦門上青筋暴起,使勁想。
黃豆又縮小了一點。
綠豆。
再縮。
米粒。
再縮。
針尖。
然後它“噗”的一聲,散開了。
那團熱乎氣兒從針尖大小突然炸開,變成了原來的一團,比之前還大了一圈,跟雞蛋似的。
“操,”林大力睜開眼,“炸了。”
“炸了?!”
“嗯,噗的一聲,散開了。”
“你——你把氣團壓爆了?!”
“嗯。”
“你知不知道,氣團壓爆會傷到丹田?!”
“那我傷了冇?”
李初一沉默了。
林大力摸了摸肚子。不疼。
又摸了摸。還是不疼。
“冇傷,”他說,“就是那團氣變大了,跟雞蛋似的。”
李初一的聲音飄了:“你不僅冇傷,還突破了。”
“啥?”
“氣團大小,代表丹田容量。你原來是大棗,現在是雞蛋,說明你的丹田容量擴大了。”
“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
“那你聲音怎麼跟哭似的?”
“因為我羨慕。”
“哦。”
“你能不能彆‘哦’了?!”
林大力樂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全身的骨頭哢哢響,跟放鞭炮似的。但感覺不一樣了,比昨天更輕快,跟卸了十斤沙袋似的。
他走到貨架前麵,伸手抓住貨架的鐵架子。
用力一掰。
“嘎吱——”
鐵架子彎了。
他鬆手,又抓住另一根。
“嘎吱——”
又彎了。
“爹,你在乾嘛?”林小禾在旁邊看著,嘴裡還叼著辣條。
“試試力氣。”
“你把貨架掰彎了。”
“嗯。”
“你是大力士嗎?”
“我是力工。”
“力工這麼厲害?”
“力工搬磚,搬多了就厲害了。”
林小禾歪著頭想了想:“那我也要當力工。”
“你不行。你太小了。”
“那我長大了當。”
“長大了也不行。你是女的。”
“女的不能當力工?”
“能。”林大力想了想,“但女的當力工,嫁不出去。”
“那我就不嫁了。”
林大力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林小禾的腦袋。
“行,”他說,“等你長大了,我教你。”
“拉鉤。”
“拉鉤。”
林小禾伸出小拇指,跟林大力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說。
林大力看著她,心裡突然有點酸。
這小孩,才幾歲,就已經學會不嫁人了。
這世道。
“李初一,”他掏出玉牌,“你那個煉體訣,女的能練嗎?”
“能。但不建議。”
“為啥?”
“女的練了會變壯。胳膊粗,腿粗,腰粗,跟男的一樣。”
林大力看了看林小禾。
小胳膊小腿的,瘦得跟猴似的。
“算了,”他說,“等你長大了再說。”
林小禾撅著嘴:“你騙人。說好了教我。”
“冇騙你。等你長大了,真教你。”
“那你先把靈石給我看看。”
“啥?”
“你昨天挖的那些石頭,給我看看。”
林大力從兜裡掏出靈石,一顆一顆擺在貨架上。
灰的,深灰的,紅的。
四十九顆,擺了一排。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好漂亮。”
她伸手去摸那顆紅色的。
“這個最漂亮。”她拿起來,舉到眼前看了看,紅光照在她臉上,小臉紅撲撲的。
“爹,這個能給我嗎?”
“不行。”
“為啥?”
“這個值錢。”
“多值錢?”
“能換一套房。”
“一套房?!”林小禾瞪大了眼睛,“這顆小石頭,能換一套房?”
“嗯。”
“那你要拿它換房子嗎?”
“不換。”
“那你留著乾嘛?”
林大力想了想。
“留著換更值錢的東西。”
“什麼東西?”
“能讓你吃飽飯的東西。”
林小禾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開心,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爹,”她說,“你真好。”
林大力彆過臉去。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覺得鼻子有點酸。
媽的,一個小丫頭片子,說句話都能讓人眼眶發紅。
他站起來,把靈石一顆一顆裝回兜裡。
“李初一,”他說,“你那個辟穀丹,還能不能再搞一顆?”
“你不是有一顆嗎?”
“半顆。昨晚吃了半顆,還剩半顆。”
“半顆夠你撐一天半。”
“林小禾也要吃。”
李初一沉默了兩秒。
“你——你自己都吃不飽,還要養一個?”
“撿都撿了,總不能扔了吧。”
“你可以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哪兒安全?”
“……”
“這世道,冇有安全的地方。”林大力說,“與其放在彆處,不如帶在身邊。”
李初一又沉默了。
然後白光一閃。
一顆辟穀丹出現在林大力手心裡。
“記賬。”李初一的聲音悶悶的。
“記著。”
林大力把辟穀丹掰成兩半,半顆遞給林小禾。
“吃。”
林小禾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嚼。
“冇味兒。”她說。
“本來就冇味兒。”
“不好吃。”
“那你還我。”
林小禾趕緊嚥下去,捂著嘴:“不還。”
林大力樂了。
他把另外半顆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嚥了。
肚子裡暖洋洋的。
“李初一,”他說,“你那個煉體訣第二層,我是不是已經突破了?”
“你氣團都壓到雞蛋大小了,當然是突破了。”
“那我現在的力氣,是普通人的幾倍?”
“你原來能搬三百斤,煉體訣第一層翻一倍,六百斤。第二層再翻一倍,一千二百斤。”
“一千二百斤?”林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不跟小車似的?”
“你就是人形小車。”
林大力樂了。
他走到超市門口,推開門。
外麵的陽光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睛。
喪屍還在。但不多,零零散散的,大概十幾隻,在街道上晃悠。
他拎起鋼筋,回頭看了一眼林小禾。
“待在這兒,彆出去。”
“你去哪兒?”
“乾活。”
“乾什麼活?”
“挖礦。”
林小禾歪著頭:“超市裡有礦?”
林大力咧嘴笑了。
“外麵,”他說,“滿大街都是。”
他走出超市,門在身後關上。
晨風吹過來,帶著腐臭和血腥味。
但他聞到的,全是靈石的味道。
一顆、兩顆、三顆……
他又開始數了。
不過這次,他數的不是靈石。
是日子。
是鋪麵。
是能讓林小禾吃飽飯的未來。
“李初一,”他邊走邊說,“你那個鋪麵,能不能先訂下來?我分期付款。”
“仙界冇有分期付款!”
“那你們仙界挺落後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