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力工的修煉方式你學不會------------------------------------------,把那本破冊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冇看懂。,看懂了一點——就是那幾個圖,蹲馬步、打拳、捱打。,他把冊子合上,閉著眼睛想了想。:這玩意兒跟搬磚差不多。“李初一,”他掏出玉牌,“我問你個事。”“說。”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期待,跟等著被翻牌子的妃子似的。“你修煉的時候,是不是要把那個什麼靈氣,在身體裡轉一圈?”“對!”“轉到哪兒?”“丹田。”“丹田在哪兒?”“……”“你說人話。”“肚臍眼下麵三寸。”
林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肚臍眼我知道,三寸是多長?”
“你——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林大力理直氣壯,“我搬磚的,又不量布,哪知道三寸是多長?”
李初一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你把手掌橫過來,”他說,“四根手指併攏的寬度,大概就是三寸。”
林大力把手掌橫過來,按在肚臍眼下麵。
“行。然後呢?”
“然後感應靈氣,把靈氣引到丹田。”
“怎麼引?”
“就……用意念。”
“啥是意念?”
“就是……想。”
“想什麼?”
“想靈氣往丹田走!”
林大力閉上眼,開始想。
他想的是——那股熱乎氣兒,從手上往下走,走到肚子,走到肚臍眼下麵。
他想著想著,手心的玉牌開始發熱了。
那股熱乎氣兒順著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走到他剛纔按的那個位置。
然後停住了。
不走了。
“李初一,”他睜開眼,“到了。”
“啥到了?”
“靈氣,到我丹田了。”
玉牌那邊安靜了三秒鐘。
“不可能。”李初一的聲音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你才感應靈氣多久?一天都不到!怎麼可能引氣入體了?”
“那我肚子裡這團熱乎氣兒是啥?”
“熱乎氣兒?”
“就是暖暖的,跟揣了個熱水袋似的。”
“那——那就是靈氣……”李初一的聲音飄了,“你真的引氣入體了?”
“嗯。”
“一天都不到?”
“嗯。”
“我當年用了三年。”
“哦。”
“三年!一千多天!”
“那你挺廢物的。”
玉牌那邊傳來“咚”的一聲。
又撞牆了。
林大力懶得理他,閉上眼,繼續感受肚子裡的那團熱乎氣兒。
它不大,跟一顆花生米似的,暖暖的,安安穩穩地待在那兒。
他試著讓它動一動。
冇動。
再試。
還是冇動。
“李初一,”他又掏出玉牌,“我這團氣兒不動,咋辦?”
李初一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像是被抽乾了:“你纔剛引氣入體,它當然不動。你得用功法催動它,讓它沿著經脈走。”
“經脈是啥?”
“就是身體裡靈氣走的路線。”
“在哪兒?”
“你看冊子第一頁,上麵畫的紅點和箭頭。”
林大力翻開冊子第一頁。
上麵畫著一個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箭頭從手走到胳膊,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走到腿,走到腳。
跟地鐵線路圖似的。
“這他媽誰能記住?”他說。
“你就照著箭頭走。”
“怎麼走?”
“用意念。”
又是意念。
林大力閉上眼,開始用意念。
他想讓那團熱乎氣兒動。
冇動。
他使勁想。
還是冇動。
他咬著牙想,腦門上都冒汗了。
那團熱乎氣兒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操,”他睜開眼,“這玩意兒不聽話。”
“你得用功法催動它!”李初一急了,“不是光想就行的!你得按照功法上的口訣,用靈氣去衝經脈!”
“口訣?哪兒有口訣?”
“冊子第二頁!”
林大力翻到第二頁。
上麵寫著一行字:“氣行百脈,如水流渠。”
“……這就是口訣?”
“對!”
“這不就是說,讓氣跟水一樣流過去嗎?”
“對!”
“那我直接想讓它流過去不就行了?”
“不行!你得按口訣——”
林大力閉上眼,想:流過去。
那團熱乎氣兒動了。
它從丹田出發,順著肚子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胳膊,走到手。
整條右胳膊都熱乎乎的,跟泡在溫水裡似的。
“操,”他睜開眼,舉著右手看了看,“動了。”
“什麼動了?”
“氣。流到我右手了。”
“……”
“李初一?”
“你讓我靜靜。”
“咋了?”
“我修煉二十年,第一次引氣入體用了三年,第一次讓靈氣流動用了半年。你一天之內全乾完了,你問我咋了?”
林大力想了想:“那你確實是挺廢物的。”
“你能不能彆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林大力憋著笑,“那你告訴我,接下來乾啥?”
李初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大力以為玉牌壞了。
“煉體訣第一層,”李初一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認命的味道,“就是用靈氣淬鍊身體。你把靈氣引到身體的各個部位,讓它們撕裂你的肌肉纖維,然後再修複。反覆幾次,你的身體就會變強。”
“就跟長肌肉一個道理?”
“對,就跟長肌——你怎麼知道的?”
“搬磚。”
“又是搬磚?”
“搬磚就是天天舉重物,肌肉撕裂了長,長了再撕裂。”林大力說,“乾個一年半載,力氣就大了。”
李初一又沉默了。
“你們凡間,”他說,“力氣活都這麼乾?”
“不然呢?”
“不運功?不調息?不吸收靈氣?”
“運個屁的功。”林大力說,“就是硬搬。搬不動硬搬,搬多了就能搬動了。”
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說的這個,在我們仙界叫‘以力證道’。”
“啥?”
“就是那些傳說裡的大能才能走的路。不用功法,不用天賦,純粹靠**和意誌硬扛。”
“哦,”林大力說,“那我扛了十五年了,算啥水平?”
“……”
“算了彆說了,你一說我就覺得你在酸。”
“我冇有!”
“你聲音都飄了。”
李初一罵了一句仙界的臟話,林大力冇聽懂,但聽那語氣跟工地上的罵街差不多。
“行了行了,”李初一說,“你到底要不要修煉?不要我把玉牌關了。”
“要。”
“那你按冊子上的圖,把靈氣引到全身各處,讓它們淬鍊你的身體。”
“行。”
林大力閉上眼。
他開始想。
不是用意念,是用他搬磚十五年的經驗。
搬磚的時候,哪兒最累?
腰。
他先把那團熱乎氣兒引到腰上。
腰開始發熱,發酸,發脹。
跟搬了一天磚的感覺一模一樣。
然後是背。
背上的舊傷疤開始發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拱。
然後是胳膊。
兩條胳膊都熱了,熱得發燙,像是泡在熱水裡。
然後是腿。
大腿、小腿、膝蓋,全都熱了。
最後是手。
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骨節突出,指縫裡永遠洗不乾淨。
熱乎氣兒湧到手上,手指頭開始發麻,跟過了電似的。
全身都在發熱。
不是燙,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熱,跟冬天鑽被窩一樣,舒服得想哼哼。
但李初一說過,淬鍊身體會很疼。
他等了一會兒。
冇疼。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不疼。
“李初一,”他睜開眼,“你說會很疼,我怎麼不疼?”
“你不疼?!”
“不疼。就是有點熱,有點麻。”
“不可能!靈氣淬鍊身體會撕裂肌肉纖維,怎麼會不疼?”
“那我這團氣是不是假的?”
“靈氣冇有假的!”
“那我怎麼不疼?”
李初一那邊傳來翻書的聲音,嘩啦嘩啦的,跟抄家似的。
然後安靜了。
很長很長的安靜。
“林大力,”李初一的聲音變了,變得很嚴肅,跟之前那個哭慘的廢物判若兩人,“你的身體,是不是受過很多傷?”
林大力想了想。
“多了去了。被喪屍撓過,被人砍過,從三樓摔下來過,被車撞過。”
“傷口都好了?”
“好了。留了一身疤。”
“你每次受傷之後,是不是恢複得比彆人快?”
林大力又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他以前冇注意過這個問題。工地上的工友劃個口子,要養好幾天。他劃個口子,第二天就結痂了,第三天就冇事了。
“好像是,”他說,“咋了?”
李初一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身體,被千錘百鍊過。”他說,“不是靈氣淬鍊,是物理淬鍊。十五年的戰鬥,讓你的身體已經達到了凡人能到達的極限。你現在引靈氣入體,不需要經曆淬鍊的疼痛,因為你的身體早就被淬鍊過了。”
“說人話。”
“就是說,你的身體已經練好了,靈氣隻需要進去住就行,不用再裝修了。”
“……你這比喻更聽不懂了。”
李初一歎了口氣,放棄了。
“你就直接修煉吧,”他說,“按冊子上的圖,把靈氣在全身轉一圈,然後收回到丹田。”
林大力閉上眼。
他開始讓那團熱乎氣兒在全身轉。
從丹田出發,到腰,到背,到胳膊,到手,到腿,到腳。
轉了一圈。
回到丹田。
那團熱乎氣兒大了一圈。
原來跟花生米似的,現在跟大棗似的。
“成了?”他問。
李初一的聲音酸溜溜的,跟吃了檸檬似的:“你運功一週天,用了多久?”
“冇多久。幾分鐘吧。”
“我當年運功一週天,用了兩個時辰。”
“哦。”
“兩個時辰!四個小時!”
“那你確實挺——”
“你再說我廢物我就把玉牌關了!”
林大力閉嘴了。
但他心裡在笑。
笑得不行。
他睜開眼,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全身的骨頭哢哢響,跟放鞭炮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是那雙手,骨節突出,佈滿老繭。但感覺不一樣了,像是手指頭裡麵灌了鉛,沉甸甸的,有力氣。
他試著握了握拳。
嘎嘣嘎嘣,骨節響了一片。
然後他走到樓道牆邊,對著牆壁打了一拳。
“轟”的一聲。
牆上出現了一個坑。
不是裂縫,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深度至少兩厘米。
林大力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不疼。
連紅都冇紅。
“操,”他說,“這牆是豆腐做的?”
“那是你力氣變大了!”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勁兒,“煉體訣第一層,力氣翻一倍!你原來能搬一百斤,現在能搬兩百斤!”
林大力又看了看牆上的坑。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賤。
“李初一。”
“嗯?”
“你那個大力符,是不是能讓我力氣再翻一倍?”
“對。”
“那我用大力符,力氣就是普通人的四倍?”
“理論上是。”
“那如果我再修煉煉體訣第二層呢?”
“第二層力氣再翻一倍,那就是八倍。”
“第三層呢?”
“十六倍。”
林大力舔了舔嘴唇。
“那如果我修煉到第七層呢?”
“一百二十八倍。”
林大力沉默了。
他在算。
他原來能搬兩百斤——不對,他末日前就能搬兩百斤。末日後力氣更大了,能搬三百斤。
三百斤的一百二十八倍,是多少?
三萬八千四百斤。
十九噸。
“操,”他說,“那我不成起重機了?”
“你才反應過來?”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煉體訣練到頂層,你就是人形妖獸。”
林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搬了十年磚,砸了十五年喪屍。
以後,要搬更重的東西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李初一。”
“嗯?”
“你這本煉體訣,多少錢買的?”
“三顆下品靈石。”
“這麼便宜?”
“都說了是爛大街的貨色!”
“那你賣給我多少錢?”
“你先欠著呢!”
“行。”林大力把冊子揣進懷裡,“等我出去挖了礦,連本帶利還你。”
“你說的!”
“我說的。”
林大力走到樓道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的喪屍還在,密密麻麻的,跟螞蟻似的。
但在他眼裡,它們不是喪屍了。
是會走路的靈石。
是會走路的力氣。
是會走路的十九噸。
“一顆、兩顆、三顆……”他嘟囔著,又開始數了。
玉牌裡傳來李初一的聲音:“你能不能彆數了?”
“為啥?”
“你每數一顆,我的心就跳一下。”
“那你心跳挺快的。”
“你——”
林大力冇理他。
他拎著鋼筋,推開了樓道門。
晨風吹過來,帶著腐臭和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
“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