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管這破石頭叫靈石？------------------------------------------，就聽見玉牌裡傳來“咚”的一聲。。。，還挺帶勁。，把門關上，靠著牆蹲下來，掏出玉牌。，額頭上紅了一塊，眼眶裡全是淚花——不是哭的，是撞的。“你撞夠了冇有？”林大力問。“冇有！”李初一的聲音又尖又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兩百多隻喪屍？每隻腦子裡都有靈石？你當靈石是大白菜啊？！”，很認真地回答：“喪屍比大白菜好找。大白菜還得種，喪屍滿地都是。”。——讓你剛纔哭慘，讓你裝廢物，這下知道誰纔是廢物了吧？，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跟轉核桃似的。“這玩意兒，”他說，“你們仙界真那麼稀罕？”“稀罕？”李初一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你知道仙界現在一塊下品靈石什麼價嗎？夠一個散修吃一個月！一個月！我在青雲宗二十年，宗門發的靈石加起來不到十塊！”“那你挺慘的。”
“你——”李初一氣得臉都紅了，“你凡間的一個力工，憑什麼說話這麼氣人？”
林大力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有三顆靈石，你冇有。”
李初一沉默了。
林大力能聽見他在那邊咬牙的聲音，咯吱咯吱的，跟磨刀似的。
“行，”李初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告訴我，你那三顆靈石哪來的？”
“喪屍腦子裡挖的。”
“喪屍是什麼？”
“就我剛纔說的，行屍走肉，吃人不吐骨頭那種。”
“那玩意兒腦子裡有靈石？”
“每隻都有。”林大力說，“我打了十五年喪屍，每隻腦子裡都有一顆這玩意兒。大小不太一樣，顏色也不太一樣，但都有。”
李初一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大力能看見他的臉在玉牌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跟變色龍似的。
“……十五年？”李初一的聲音有點飄，“你打了十五年喪屍？”
“嗯。”
“每年打多少？”
“多的時候幾百隻，少的時候幾十隻。”林大力想了想，“平均下來，一年怎麼也得一百來隻吧。”
“那十五年就是——”
“一千五百多隻。”林大力幫他算完了，“不過我大部分靈石都扔了，就留了三顆覺得長得好看的。”
玉牌那邊傳來“咚”的一聲。
李初一又撞牆了。
這次比剛纔狠，額頭上的紅印子都腫起來了。
“扔了？！”他吼得聲音都劈了，“你把靈石扔了？！”
“那時候不知道這玩意兒有用啊。”林大力理直氣壯，“灰不溜秋的，留著占地方。”
“占——占地方？！”
“對啊，我兜裡要裝煙，要裝打火機，要裝美工刀，哪有空裝一堆破石頭。”
李初一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
林大力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個爽啊——讓你剛纔哭慘，讓你裝廢物，讓你說我是凡人。現在知道了吧？你當寶貝的東西，老子當垃圾扔。
他決定再補一刀。
“對了，”他說，“我好像還扔過一顆帶顏色的。紅色的，個頭比這個大一圈。”
李初一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紅——紅色的？”
“嗯，紅彤彤的，挺好看。”林大力說，“我當時還想，這玩意兒要是瑪瑙就好了，能磨個珠子串手串。後來發現不是瑪瑙，就扔了。”
“扔——扔了？！”
“扔了。”
李初一的表情徹底崩了。
他的臉扭曲成一團，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中品靈石……火屬性中品靈石……”他喃喃自語，聲音跟鬼似的，“一顆頂一百顆下品……你就扔了……你把它扔了……”
林大力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了。
隻是一點點。
“那個，”他說，“你也彆太難過了。我以後不扔了行吧？”
“你還想扔？！”
“不扔不扔，都留著。”林大力趕緊說，“都給你，行了吧？”
李初一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再深吸了一口氣。
林大力數著，他吸了五口氣才緩過來。
“行，”李初一的聲音終於正常了一點，“你說你有三顆靈石，現在還剩兩顆？”
“對。一顆換了你的辟穀丹和符，還剩兩顆。”
“給我看看。”
林大力把第二顆灰石頭舉到玉牌跟前。
李初一盯著看了三秒鐘。
“下品，普通貨色。”他說，“第三顆呢？”
林大力把第三顆掏出來。
這顆比前兩顆大一圈，顏色也深一些，灰裡透著點黑。
李初一的眼珠子又瞪圓了。
“這顆——”他的聲音又飄了，“這顆是上品下位！”
“啥？”
“就是比普通下品值錢！一顆頂五顆！”
“哦。”林大力說，“那也不怎麼值錢嘛。”
“五顆下品靈石還不值錢？！”
“你不是說一顆下品能換一個月口糧嗎？五顆也就五個月。”林大力掰著手指頭，“我外麵兩百多隻喪屍，每隻一顆下品，那就是兩百多個月的口糧。算下來——”
他算了算。
“差不多二十年。”他說，“夠我吃到五十五歲了。”
李初一的表情又變成了被人塞了一嘴屎的樣子。
“你——你能不能彆算了？”他說，“你每算一次，我的心就疼一次。”
“為啥？”
“因為你說的每一顆靈石，都是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林大力樂了。
“那你做夢挺寒磣的。”
“你——”
“行了行了，”林大力擺擺手，“不逗你了。你告訴我，這玩意兒除了換口糧，還能換啥？”
李初一深吸一口氣，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丹藥、符籙、功法、法器、靈草、陣盤……”他數了十幾個，然後停下來，“基本上仙界的東西，都能用靈石買。”
“都能？”
“都能。”
林大力的眼睛亮了。
不是一般的亮，是那種看到金礦的亮。
“那你有冇有那種——”他想了想，“能讓我力氣變大的東西？”
“有。大力符，一張能讓你力氣翻一倍，管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是多久？”
“半個時辰？”
“說人話。”
“……半個小時。”
“行。多少錢？”
“一張大力符，成本價半顆下品靈石。但我得現買材料現畫，費功夫。”
“半顆？你怎麼找零？”
“……”
“行了，先欠著。”林大力說，“你把畫符的方法也給我。”
“你？一個凡人？想學畫符？”
“你先把東西給我，能不能學是我的事。”
“靈石呢？”
“記賬。”
“你已經欠我一顆辟穀丹了！”
“再加一張符籙畫法。”林大力說，“等我出去打了喪屍，到時候還你十顆。”
“十顆？”
“十顆。”
“你說的！”
“我說的。”
白光一閃。
一張皺巴巴的紙出現在林大力手裡，上麵畫著跟之前那張符籙差不多的鬼畫符，但旁邊多了一行小字，寫著畫符的步驟。
林大力把紙疊好，塞進兜裡。
“還有冇有彆的？”他問，“比如讓我跑得更快的？”
“有。疾行符。”
“多少錢？”
“也是半顆。”
“記賬。”
“你——”
“彆廢話，發過來。”
白光又一閃。
又一張皺巴巴的紙。
“還有冇有能讓皮更厚的？”
“金剛符。”
“發。”
“你——”
“發。”
白光再閃。
林大力手裡又多了一張紙。
他一張一張疊好，塞進兜裡，拍了拍。
“行了，”他說，“等我出去打了喪屍，連本帶利還你。”
“你拿什麼還？你連門都出不去！”
林大力站起來，走到超市後門，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麵的喪屍少了一些，天快亮了，它們冇那麼活躍了。大部分蹲在路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近的一隻離他不到五米。
穿著環衛工的馬甲，反光條還在月光下反著光。腦袋歪著，下巴爛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林大力舔了舔嘴唇。
不是害怕。
是饞。
不是饞喪屍，是饞它腦子裡的石頭。
“李初一，”他說，“你那個煉體訣，練了能讓我多能打？”
“煉體訣分七層。練到第一層，力氣翻一倍，皮厚一點，跑得快一點。”
“夠用了。”
“啥？”
“夠用了。”林大力說，“外麵那些普通喪屍，我不用煉體訣也能一棒子一個。練了第一層，一棒子能敲倆。”
“你當喪屍是糖葫蘆啊？還一棒子串倆？”
林大力冇理他，把玉牌揣進兜裡，從背後抽出鋼筋。
螺紋鋼筋，一米二長，頭上焊了六個螺母。
他把鋼筋在手裡掂了掂，深呼吸一口氣。
然後一腳踹開了後門。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外麵的喪屍齊刷刷轉過頭來。
林大力衝出去，一棒子砸在最近那隻環衛工喪屍的腦袋上。
“噗。”
不是西瓜炸開的聲音，是悶的，像砸濕泥巴。
喪屍倒下去，腦袋癟了半邊，但還在抽搐。
林大力又一棒子補上去，這次徹底不動了。
他蹲下來，把美工刀從兜裡掏出來，對準喪屍的太陽穴紮進去，手腕一轉，撬開一個口子，兩根手指伸進去掏。
黏糊糊的。
腦漿子混著不知道什麼液體，涼絲絲的，跟摸進一盆放涼了的豬腦花似的。
他以前覺得噁心，現在習慣了。
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摳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灰色。下品。
“一顆。”他嘟囔著揣進兜裡。
第二隻已經衝過來了。
“噗。”
“兩顆。”
第三隻。
“噗。”
“三顆。”
林大力一邊砸一邊數，跟數錢似的。
玉牌裡傳來李初一的聲音：“你——你這就開始了？”
“不然呢？”林大力又一棒子砸下去，“四顆。”
“你小心點！”
“放心，死不了。”林大力躲開一隻喪屍的爪子，反手一棒子，“五顆。”
“你數得我心跳加速。”
“那你跳著吧。”林大力一腳踹開一隻喪屍，“六顆。”
打了六隻，他開始喘了。
不是累的，是餓的。辟穀丹管三天不餓，但不管體力。他已經兩天冇正經吃東西了，身上那點力氣是用一點少一點。
第七隻衝過來的時候，他躲慢了一步，喪屍的指甲劃在他胳膊上。
迷彩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血珠子往外冒。
“操。”林大力一鋼筋把那隻喪屍的腦袋砸進胸腔裡，退後兩步，靠著牆喘氣。
超市正門那邊的喪屍聽到動靜了，開始往這邊湧。
黑壓壓一片，少說五六十隻打頭陣，後麵還有更多。
林大力看了一眼，扭頭就跑。
不是慫，是算賬算明白了。
他現在這個狀態，打死十隻冇問題，二十隻勉強，三十隻就得交代。外麵有兩百多隻，硬剛就是送菜。
他從超市後麵的小巷子鑽進去，翻過一道矮牆，又翻過一道鐵柵欄，最後鑽進一棟居民樓的樓道裡，把單元門從裡麵用鋼筋彆住。
喪屍追到單元門口，擠成一團，指甲刮鐵門的聲音跟交響樂似的。
林大力靠著樓道牆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血已經不流了。他撕了塊衣服袖子纏上，又從兜裡掏出今天的收穫。
六隻喪屍，六顆靈石。
五顆普通下品，一顆深色下品——就是李初一說的“上品下位”，一顆頂五顆。
他把靈石擺在麵前的地上，對著玉牌說：“六顆。”
李初一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六顆？！你出去一趟就搞到六顆？！”
“差點被撓死。”
“值啊！六顆下品靈石，在仙界夠一個散修活半年了！”
林大力從兜裡掏出那張殘次品火球符，看了看，又塞回去。
這玩意兒得省著用。
“李初一，”他說，“你說的那個煉體訣，現在能給我不？”
“你現在就要練？”
“不然呢？等死？”
白光一閃。
一本薄薄的冊子出現在林大力手心裡，紙頁發黃，邊角捲曲，封麵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寫的。
《煉體訣》。
林大力翻開第一頁。
上麵畫著一個人，身上標滿了紅點和箭頭。
看不懂。
但沒關係。
他林大力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他盤腿坐下來，把冊子攤在膝蓋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玉牌裡，李初一的聲音幽幽地飄過來：“你要是真能練成……我李初一以後管你叫哥。”
“叫爹都行。”
“你想得美。”
林大力冇回話。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本破冊子上。
第一頁寫著八個字——
“煉體之道，先破後立。”
他翻到第二頁。
上麵畫著一個人蹲馬步。
第三頁，打拳。
第四頁，捱打。
捱打？
他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冇有看錯。那頁畫上的人被揍得鼻青臉腫，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煉體者，需以身為器，千錘百鍊。”
林大力樂了。
千錘百鍊？
他舉起自己那雙骨節突出、佈滿老繭的手。
這雙手，搬了十年磚，砸了十五年喪屍。
早他媽被錘爛了。
窗外，天快亮了。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不是普通喪屍能發出來的聲音。
林大力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變異喪屍。
他舔了舔嘴唇，把冊子合上，揣進懷裡。
“李初一。”
“嗯？”
“你說的那箇中品靈石，一顆頂一百顆下品的？”
“對。”
“那如果我給你搞一顆中品的，你能給我什麼？”
李初一的聲音立刻變得諂媚起來，跟狗見了骨頭似的：“大哥想要啥儘管說！”
“……你剛纔不還叫我凡間的嗎？”
“那是剛纔，現在你是我親哥。”
林大力笑著搖了搖頭，把玉牌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拎著鋼筋走到樓道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天邊的魚肚白照亮了半邊天空。
喪屍們在晨光中顯出灰黑色的輪廓，密密麻麻，像一堆會動的垃圾。
林大力深吸一口氣。
十五年。
從2028年到2043年，他從一個搬磚的力工，變成了一個砸喪屍的力工。
日子冇變，變的隻是手裡的工具。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靈石，又摸了摸懷裡的破冊子。
從今天起，他不隻是砸喪屍了。
他要挖礦。
這些會走路的礦，他要一顆一顆挖乾淨。
“一顆、兩顆、三顆……”他嘟囔著，又開始數了。
玉牌裡傳來李初一的聲音：“你彆數了，我聽著心慌。”
林大力冇理他。
繼續數。
“四顆、五顆、六顆……”
李初一歎了口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賤呢？”
林大力咧嘴笑了。
賤就賤吧。
反正這買賣，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