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僵硬地看向小勝媽媽。
她依舊笑眯眯地盯著他,說:“快吃啊。”
小高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旁邊那個瘦女人卻開始狼吞虎嚥。
甚至直接用手抓著吃,旁若無人。
小勝媽媽笑得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不餓嗎?”
小高心裡發抖,他知道,不吃恐怕走不了。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開門聲。
小高猛地看向客廳門口,是小勝回來了。
小勝的臉慘白慘白的,魂不守舍。
他一個勁喃喃自語,像在說胡話:“為什麼……為什麼……”
小高還來不及開口辯解,小勝的媽媽就插了過來。
“飯菜做好了。”
小勝搖搖晃晃地朝小高走過來。
他媽媽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小勝,你在聽我說話嗎?”
小勝下意識開口:“啊,媽媽……”
就是這兩個字,徹底引爆了一切。
一直笑眯眯的女人,瞬間性情大變。
她麵目猙獰地吼道:“不是媽媽,是母親大人!”
“我要說多少遍你才明白!”
“你不想把我當成家人嗎?”
“要我把那個人叫過來嗎?”
小勝媽媽的表情,突然變得像惡鬼一樣恐怖。
小勝和那個瘦女人都嚇得瑟瑟發抖。
小高徹底混亂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女人猛地把矛頭指向小高,眼神凶狠。
“是這個小子吧?”
“就是這小子把你弄成這樣的!”
“原來是你啊,都怪你,小勝纔會變成這樣!”
“都怪你啊!”
小高當時嚇蒙了,隻能不知所措地發出聲音。
“啊……什麼……”
小勝媽媽端著那碗綠色的東西,徑直朝他走來。
小高以為她要把那東西潑在自己身上。
他急中生智,大喊:“我有事,我要先回家了!”
出乎意料,女人立刻恢複了笑眯眯的樣子。
她輕聲說:“哎呀,是嗎?那路上小心哦。”
她用那張詭異的臉盯著小高,笑容毛骨悚然。
剛纔那劍拔弩張的恐怖氣氛,彷彿全是假的。
那之後的事情,小高完全記不清了。
怎麼回的家、做了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隻覺得,第二天是週六真的太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躲在家裡,不用見任何人。
週一回到學校,小勝冇有來。
不僅如此,從那天起,小高再也冇有見過小勝。
他再也冇有來上學,直接就轉學消失了。
老師和同學們說,小勝家裡出了不幸的事。
小高實在放心不下,私下跑去問老師。
老師知道他們關係好,便如實告訴了他。
“小勝的媽媽身體一直不好,長期住院。”
“後來他母親去世了,父親一個人撐不住。”
“就帶著他投靠遠方老家的親戚,所以搬家了。”
老師說,這些都是她在葬禮上聽到的。
小高當場渾身發冷,這和他親眼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他忍不住問:“他媽媽是很年輕的女人嗎?”
老師露出一臉疑惑:“看著和我年紀差不多。”
可老師已經五十多歲了,根本不可能。
小高又問:“當時有冇有兩三位年輕女性在場?”
老師搖頭:“冇有,隻有他父親和小勝兩個人。”
那天放學,小高鼓起勇氣,再次去了小勝家。
那棟偏僻又破舊的平房,門居然冇有鎖。
小勝已經轉學一個月,屋裡卻安靜得可怕。
小高心裡七上八下,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他瞬間驚呆了,渾身汗毛直立。
房間裡雜亂的樣子,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明明已經冇人住了,卻像一直有人住著。
小高毛骨悚然,嚇得趕緊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離開時,他無意間看向院子,渾身一涼。
那輛鏽跡斑斑的白色輕型汽車,好好停在院子裡。
就像從來冇有離開過,也從來冇有人用過。
小高是初中才認識小勝的,完全不瞭解他的過去。
小學時欺負過小勝的同學,不管怎麼問都不肯說。
直到長大成人,小高依舊對此一無所知。
直到現在,他隻要看到濃妝豔抹的女人。
那個自稱是小勝母親的詭異女人的臉。
就會立刻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其實小高那天見到的,根本不是小勝真正的媽媽。
小勝的親生母親,早就因病去世了。
那個年輕女人,是一直纏在小勝身邊的東西。
她以“母親”的身份,占據了小勝的家。
控製著小勝,也控製著屋裡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
小勝不吃東西、身上有植物青澀味,全是被影響的證明。
他不敢提家人、不敢說地址,是怕被髮現。
補習班也是假的,他隻是在躲避那個“母親”。
小高的闖入,打破了它一直維持的詭異平衡。
它之所以冇有傷害小高,隻是不想把事情鬨大。
小勝轉學、搬家、辦葬禮,全是為了徹底逃離。
而那棟房子、那輛車、裡麵的一切,都被它留了下來。
小勝逃了。
可那個“母親”冇有走。
它還在那棟破房子裡,等著下一個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