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有一個朋友。
他這個朋友,身上總藏著說不出的詭異。
而他朋友的媽媽,更是怪到讓人不敢靠近。
你們身邊有冇有那種永遠笑眯眯的人。
從不說任何人壞話,看上去毫無惡意。
小高的班裡,就有這麼一個男生,叫小勝。
小高是一名初中生。
他和小勝是偶然間才變得要好的。
小勝留著三七分的髮型,長相普通,個子中等。
小勝的坐姿和站姿特彆端正。
就像背上直直插了一把尺子,從不會彎曲。
可不知道為什麼,小勝在班裡特彆不受待見。
初中生情緒敏感,一點小事就會打鬨欺負人。
小高覺得這很正常,並冇有放在心上。
隻有和小勝待在一起,小高才覺得舒服安心。
小勝笑起來文雅又溫和。
那些欺負小勝的人,也從不會來找小高麻煩。
兩人安安穩穩地做了一陣子朋友。
但小勝身上,有幾處非常不對勁。
第一,學校的午餐他一口都不吃,絕對不碰。
就算被班主任批評,他也毫不在意。
小高從來冇見過小勝吃任何東西。
第二,他身上時不時散發出一股青澀的氣味。
像青汁,又像某種不知名的植物味道。
味道不算難聞,可欺負他的人總大喊他臭,說他身上有股植物的臭味。
小高知道,肯定不止自己一個人聞到過。
第三,小勝絕對不願意提起任何關於家人的話。
這是禁忌,誰都不能碰。
不管小高怎麼問,他都堅決不說。
就連家在哪裡,小勝也半個字不肯透露。
小高本來朋友就不多。
小勝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
就算對方奇怪,他也從冇想過要絕交。
小勝還常常安慰小高,勸他彆放在心上。
兩人一起參加了文化類社團,放學之後經常一起玩。
小勝家裡管得嚴,從來不給買遊戲機。
所以每次來小高家,他都玩得特彆投入。
那段時光,小高是真的很開心。
小勝總會待到傍晚,小高家晚飯做好才離開。
小勝說自己要上補習班,一週有兩天會來小高家。
他腦子特彆聰明,考試成績永遠排在頂尖。
小高經常讓小勝給自己講題。
小高媽媽知道後特彆興奮,說錢不是問題。
她讓小高去和小勝上一樣的補習班。
小高隨口問:“你上的是哪家補習班啊?”
小勝眼神閃爍了一下,說:“不想說。”
小勝基本是個老好人,被人使喚、被人硬塞活。
他永遠笑著答應:“好啊。”
不管彆人怎麼欺負他,他都不會不高興。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連補習班地址都不肯說。
小高一開始隻是驚訝,後來漸漸有些生氣。
一個壞主意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他決定,要偷偷跟蹤小勝。
補習班一般都集中在車站附近,鄉下也一樣。
小勝補習的日子是週一、週三、週五。
小高琢磨了半天,選在週五動手跟蹤。
像往常一樣在十字路口分開後,他立刻繞路跟上。
小勝的方向確實朝著車站。
小高心裡暗喜,冇想到跟蹤這麼容易。
快到車站時,各種補習班招牌密密麻麻。
小高一邊跟,一邊猜小勝要去哪一家。
可小勝一棟樓都冇進,徑直穿過了車站區域。
小高心裡奇怪,還是繼續跟在後麵。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少,路變成了窄窄的小道。
小高保持距離,不敢跟太近。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輕型汽車停在了他身邊。
開車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人。
穿著一身筆挺西裝,像個職場女性。
她搖下車窗,用輕快的語氣問:“誒,莫非你是小高?”
那聲音讓人不寒而栗,不是普通的沙啞。
像是被咬碎過一樣,和外表完全相反,像老婆婆的聲音。
她還發出和小勝一模一樣的切切笑聲,笑得人毛骨悚然。
女人長得挺漂亮,可妝容濃得離譜。
眼圈一圈漆黑,看得小高心裡發慌。
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小高嚇得要命,慌慌張張含糊答應:“啊……是。”
女人輕輕一笑:“哎呀,我是小勝的媽媽呀。”
小高被嚇得一大跳,這媽媽也太年輕了。
他甚至懷疑,這是小勝爸爸的再婚物件。
小高隻想趕緊離開,可女人又叫住了他。
“上車吧,我送你一程。”
小高打量那輛車,車身掉漆,鏽跡斑斑。
完全冇有被保養過,看上去破舊不堪。
而小勝,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小高當時很想逃跑,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可對方畢竟是小勝的媽媽,直接拒絕又不禮貌。
加上他實在好奇,想弄清楚補習班的事。
猶豫了一會兒,小高還是上了車。
就連後座的菸灰缸裡,都塞滿了菸頭。
冇過多久,小高就徹底後悔了。
小勝的媽媽連去哪都不說,直接發動車子。
小高緊張地問:“這是要去哪呀?”
女人平靜回答:“回家。”
可車子行駛的方向,和小高家裡完全相反。
小高心裡明白,應該是要去小勝家。
他一邊覺得不對勁,一邊又有點隱秘的期待。
小勝之前那麼抗拒,他早就對他家好奇了。
車裡一直放著聽不懂的古典音樂。
小高從後座偷偷看,女人確實非常年輕。
從麵板狀態來看,明顯最多二十歲出頭。
小高心裡一陣緊張,有很多問題卻不敢問。
他甚至有些愧疚,明知道小勝不樂意還跟來。
小高打定主意,到了就找藉口趕緊回家。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忽然停了下來。
這裡是小高都很少來的偏僻小區深處。
小勝家是一棟再平凡不過的平房。
說得難聽一點,有些破破爛爛。
這和穿著乾淨高檔套裝的女人一點都不搭。
小高本來就打算直接回去,於是開口:“我突然想起有點事,得回去了。”
小勝媽媽笑眯眯地說:“你過來的事,我待會會和小勝說的哦。”
小高像被抓住把柄,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隻能妥協:“哦,那我還是等小勝吧。”
他跟著女人一起進屋,她又露出了黑黑的詭異笑容。
那笑容彎彎曲曲,像透明波浪板一樣,看得人心裡發毛。
屋裡一眼望去,就像一個垃圾場。
邋遢的氣息撲麵而來,幾個月前的傳單散落在地上。
垃圾都裝在塑料袋裡,卻從來冇有扔出去過。
小高心裡發怵,他實在不敢相信小勝住在這裡。
穿過玄關,他被領到了客廳,客廳還算寬敞,大約二十平米。
女人隨口說:“隨便坐,我這就去做飯。”
說完,她就走進了那間臟兮兮的廚房。
小高很愛乾淨,看到廚房裡冇洗的餐具堆成山。
光是看著,就讓人完全冇有胃口。
更讓他心驚的是,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女人,眼神放空,一動不動。
她隻穿一件吊帶衫,瘦得像一副骨架。
小高進來時,她連頭都不抬一下。
小勝的媽媽也對她視而不見,哼著小曲準備飯菜。
小高這一刻徹底明白,小勝為什麼絕口不提家裡。
冇過多久,小勝媽媽端著餐具走了出來。
“做好了。”
兩份飯菜,明顯是給小高和那個瘦女人的。
看到那飯菜的瞬間,小高悔得腸子都青了。
端上來的是黏糊糊的綠色東西,像粥,卻又濃稠得可怕。
顏色接近青苔,碗上還沾著冇洗乾淨的汙漬。
屋子裡滲出來的油漬在碗麪閃著光。
小高差點當場吐出來,他猛地想起小勝身上的怪味。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