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在這一帶,是小有名氣的人。
他懂些旁人看不懂的門道,常幫人處理些詭異難纏的事。
有一天,一個神情憔悴到近乎虛脫的男人,找到了他。
男人整個人都瀕臨崩潰,小野先慢慢安撫他,等對方情緒稍稍穩定,才聽他講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男人叫小新。
他有一個獨生女,乖巧懂事。
可就在剛過完十六歲生日的那天,女孩在自己房間裡,自殺了。
冇有遺書,冇有預兆。
身邊所有人,都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想不開的跡象。
事情發生後,小新夫婦一度被周圍人懷疑,甚至被警方反覆調查。
可翻來覆去查了很久,最終也隻判定為突發性自殺,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其他結論。
雖然中間繞了不少彎路,承受了無數流言蜚語,事情最後還是以這樣的方式草草了結。
但真正詭異的事,纔剛剛開始。
從那之後,家裡各種怪事接連不斷。
女兒去世時保持原樣的房間裡,時常會傳來奇怪的聲音。
先是“砰”的一聲,像是有人突然重重倒地。
仔細再聽,天花板會發出“吱呀、吱呀”的擠壓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上麵拖拽、晃動。
偶爾,還夾雜著斷斷續續、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在這些日夜不停的詭異現象折磨下,小新的妻子精神徹底垮了,隻能回孃家休養。
小新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獨自留在家裡。
可日複一日的驚嚇與煎熬,讓他身體越來越差,精神也瀕臨崩潰。
他實在撐不下去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找到了小野。
小新懇求小野,第二天就去那間出問題的房子看看。
他隻想儘快解決這一切,再這樣下去,自己也快要瘋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兩人一起來到小新家門口。
站在門外,小新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我……我不太想進去,拜托你了。”
他始終不肯邁進家門一步。
小野心裡有些無奈。
就算房間裡真有怪事,那也是自己親生女兒的房間,居然怕成這個樣子。
他一邊同情著早逝的女孩,一邊獨自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踏入屋子,一股異樣的濕氣撲麵而來。
明明是寒冷乾燥的冬天,屋裡卻像梅雨季一樣,悶著一股潮濕黏膩的氣息。
就像是陰雨天裡,屋子裡堆著一大堆永遠曬不乾的濕衣服,悶得人喘不過氣。
小野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天花板。
下一秒,他渾身一僵。
天花板下方,懸著一個少女的身影,無力地輕輕搖晃。
那張臉,像是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著,模糊不清。
濃霧之中,不斷有濃稠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落。
換做普通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嚇得暈死過去。
但小野做這一行多年,也算見多識廣。
他強壓下心頭的寒意,冇有慌亂,隻是立刻轉身,快步退出了房間。
房間裡東西的真麵目,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他打算先把情況告訴小新,再正式著手處理。
回到客廳,隻見小新趴在桌子上,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小野先輕聲安撫了他幾句,然後緩緩開口,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她還保持著上吊的樣子,執念太深,走不了,一直留在這間屋子裡。”
話音剛落,小新緩緩抬起頭。
他用一雙疲憊、空洞,冇有一絲神采的眼睛,看著愣住的小野,一字一句地說:
“我女兒,是割腕去世的。”
“她根本冇有上吊。”
“那東西,每天就在天花板上,把屋頂弄得吱呀作響。”
小野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棟房子是新建的,地段乾淨,這一帶也從冇有過任何不詳的記錄。
冇有冤死的前人,冇有舊怨,冇有凶宅的過往。
可房間裡,卻出現了一個和女兒死法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懸在天花板上搖晃的,到底是什麼?
沉默許久,小野終於開口。
他告訴小新,這件事,他處理不了。
說完,他把委托費原封不動退了回去,強行推辭掉了這樁委托。
後來小野和熟人提起過,這種憑空冒出來、毫無根源的東西,偶爾還是會遇上的。
隻是誰也冇想到,說出這句話的小野,在幾個月後,突然重病去世。
這故事,是他生前關係要好的朋友,在他過世之後纔講出來的。
至於小新和那間詭異的房間,最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再也冇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