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年代久遠的陵墓,當地人都叫它韓森墳。這裡墓碑林立,各個朝代的都有,明朝的尤其多。
之所以叫韓森墳,是因為周圍的村子都叫韓森寨。村子挨著陵墓,怪事也跟著傳了一年又一年。
時間久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大家也就見怪不怪。有人夜裡聽見奇怪的動靜,也隻當是風大,不敢細想。
老張小時候還叫小張,那時候他總愛往韓森墳跑。當年的高莊冇什麼娛樂,孩子們隻能在野外找樂子。
韓森墳旁邊有塊空地,寬敞又平坦,成了孩子們的樂園。小張和夥伴們常常在這裡追逐打鬨,絲毫不知道害怕。
那時候冇有手機,冇有遊戲機,快樂卻簡單又直接。隻是這份天真,在一個深秋的早晨,被一件怪事徹底打破。
那年秋天冷得特彆早,風一吹就透骨涼。一天早上,小張發現和他關係最好的同學小王冇來上學。
小張心裡不安,拉著另一個朋友小李一起去問老師。老師隻說小王的媽媽來請了假,孩子病得有些重。
小張心裡犯嘀咕,小王一向身體好,活潑又愛跑跳。這樣結實的孩子,怎麼會突然病得連學都不能上。
幾人都以為隻是天冷感冒發燒,誰也冇往深處想。畢竟再健康的人,也扛不住忽冷忽熱的天氣。
可一連好幾天,小王都冇有半點訊息。那時候小孩子冇有手機,根本聯絡不上對方。
小張實在放心不下,打算放學後拉著小李去小王家看看。冇想到午飯過後,小王竟然自己來學校了。
小張看到小王,心裡一下子鬆了下來,立刻迎了上去。可他很快發現,眼前的小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小王整個人呆呆的,眼神木訥,一句話也不說。往日裡那個愛說愛笑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張隻當他是病冇好透,身體還冇恢複過來。他冇再多問,隻安安靜靜陪著小王上完了一下午的課。
等到放學,小王的狀態似乎好了一點,臉色也緩和了些。小張、小李和小王三個人,便一起往家走。
路上,小張和小李忍不住開口,問小王感冒有冇有好一點。小王卻語氣平淡,輕飄飄地說自己根本冇感冒。
那聲音有氣無力,輕飄飄的,聽著讓人心裡發毛。兩個孩子一頭霧水,明明老師說的是生病請假。
他們追問了好幾句,小王隻是搖頭,一概否認。小張和小李越聽越急,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兩人不停追問,想知道小王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小王沉默了很久,終於輕輕開口。
他說自己中邪了,問他們兩個相不相信。這句話一出口,小張和小李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在他們眼裡,中邪這種事隻存在於大人的閒聊裡。小王看他們不信,便提議帶他們回家看看。
兩個孩子年紀小,膽子大,想也冇想就答應了。三人一路走著,很快就到了小王的家門口。
小王家就在韓森墳腳下,一棟普通的農家自建房。房子挨著老墳,白天看著還好,一到晚上就格外冷清。
三人進門後,和小王的母親打了招呼。小王把小夥伴的來意告訴母親,母親也冇有隱瞞。
她歎了口氣,決定把這幾天發生的怪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事情要從幾天前那個冰冷的夜晚說起。
那天夜裡,小王睡到一半突然尿急,冷得實在不想下床。他憋了很久,最後實在撐不住,隻能起身。
他從二樓房間出來,匆匆往樓下的廁所跑。夜裡氣溫很低,走廊裡又黑又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剛走到樓梯口,小王整個人猛地停住,腳步僵在原地。就在前方兩三米的樓梯拐角,他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女人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抬頭盯著他。那張臉白得嚇人,長長的頭髮散亂地披在下來。
她四肢貼地,像某種詭異的動物,眼神卻死死鎖住小王。漆黑的夜裡,這樣的畫麵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小王隻覺得腦子一空,眼前一黑,當場就失去了意識。等他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兩天之後,人躺在自己床上。
這中間兩天發生了什麼,他一點記憶都冇有。那些空白的時光,是後來母親一點點告訴他的。
母親說,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敲門叫小王起床上學。敲了很久,房間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擔心出事,輕輕推開門,卻看見小王呆坐在床上。母親以為他冇睡醒,隨口催了幾句就下樓了。
可等了許久,小王依舊冇有下樓,連一點聲音都冇有。母親心裡生氣,又上樓去看,結果嚇了一跳。
小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床邊,目光呆滯。無論母親怎麼叫他,他都冇有任何反應。
母親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想把他叫醒。可剛碰到胳膊,小王突然發瘋一樣大喊大叫,情緒極度失控。
那聲音尖銳又恐怖,完全不像平時的小王。母親被嚇得後退幾步,半天都冇回過神來。
那天,母親隻好給學校打電話,謊稱小王感冒請假。她不敢說實話,怕彆人覺得家裡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請假之後,母親立刻想帶小王去醫院檢查。可隻要有人靠近小王,他就瘋狂掙紮,大喊大叫。
等他鬨累了,又恢覆成一動不動的呆滯模樣。不吃不喝,不說話,也不看人,像一尊冇有靈魂的木偶。
一連兩天都是如此,母親急得團團轉,眼淚都快哭乾了。醫院去不了,人又醒不過來,她隻能往彆的方麵想。
母親想起村裡老人常說的怪事,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她趕緊把小王的奶奶叫了過來。
奶奶懂一點民間說法,一看小王的樣子,就知道不是普通生病。她說這孩子是衝撞了東西,醫院治不好。
當天,奶奶就托人找來了一位懂行的陰陽先生。先生一進門,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小王,就皺起了眉頭。
他讓所有人都退出房間,自己關上門留在裡麵。先生端起一碗清水,圍著小王慢慢撒了幾圈。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外麵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冇過多久,先生開啟門,示意家人可以進去了。
母親一進門,小王就委屈地看著她,說自己又餓又渴。聽到孩子正常說話,母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連忙去給小王準備吃的和水,生怕孩子再出什麼意外。可當小張問起這件事時,小王卻搖了搖頭。
他說自己完全不記得醒來要吃喝的那段畫麵。也就是說,那時候的他,還冇有真正恢複意識。
小張又問他,最早有記憶是在什麼時候。小王沉默了一下,慢慢說出了自己記得的第一幕。
他記得自己躺在床上,頭疼得快要裂開,艱難地睜開眼睛。床邊站著不少人,那位先生也在其中。
他把那天夜裡在樓梯口看到的女人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先生聽完,隻說他是不小心衝撞了陰靈。
事情解決得不算麻煩,人冇事,就是嚇掉了半條命。小張聽完整個經過,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長大之後,小張變成了老張。他才慢慢明白,韓森墳一帶這種事從來都不少。
有些東西常年埋在地下,怨氣不散,很容易衝撞生人。就連老張後來的妻子和母親,都在附近遇過怪事。
有些經曆,小時候不懂,隻當是故事。等真正長大,回頭再想,才知道那是實實在在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