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夏上小學前發生的事。那時他還在鄉下外婆家午睡,被口渴硬生生憋醒。
醒來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不對勁。明明是無數次來過的外婆家,卻處處透著陌生。
佛堂前,竟擺著本不該存在的外婆的床。走廊儘頭,原本是實心牆壁的地方,突兀多出一扇陌生的門。
家裡安靜得詭異到了極點。往日聒噪的蟬鳴、籠中小鳥的啾叫、魚缸裡小魚遊動的聲響,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夏腳步發飄,走進平時和兄弟姐妹玩耍的客廳。那裡多了一個巨大的餐具櫃,上麵擺著一套他從未見過的茶具。
恐懼一點點攥緊他的心臟,他快要哭出來了。就在這時,玄關忽然傳來沉悶的咚咚敲門聲,猛地將他拉回神。
他心裡一喜,以為是外公回來了。立刻跌跌撞撞朝著走廊跑去。
他湊到玄關磨砂玻璃前,看到了門外的人影。可那人的頭顱大得異常,脖子以下卻細得扭曲,完全不像正常人。
極致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小夏。他尖叫著轉身,拚命跑回有佛壇的屋子。
他一頭紮進坐墊底下,渾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睜開眼,耳邊傳來外婆響亮的歌聲。
外婆平時極少唱歌,此刻卻大聲唱著歌。小夏茫然低頭,發現身上蓋著之前消失不見的毛毯。
他不在剛纔那間詭異的屋子裡,而是躺在走廊地上。這根本不是從夢中醒來,因為走廊儘頭那扇詭異的門,依舊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小夏終於崩潰,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他拚命撲到外婆身邊,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剛纔的恐懼。
外婆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安慰。媽媽去遠方參加婚禮了,你不是答應乖乖看家嗎。
小夏哭得更凶,婚禮,什麼婚禮。他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他哭著衝進客廳,那隻陌生的巨大餐具櫃,赫然還在原地。小夏嚇得鑽到餐廳桌子底下,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他年紀太小,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嗚嗚地不停哭。一直哭到傍晚,玄關又一次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他和外婆一起走到走廊。透過玻璃,他看到門外有兩個人影在緩慢蠕動。
那兩個人的頭同樣異常碩大,身體細得離譜。他們不是直立站著,四肢扭曲著,一顛一晃,模樣詭異至極。
小夏嚇得渾身僵硬,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冇過多久,拉門被緩緩推開。
外婆笑著喊他的名字,來接你的人到了。可門外那兩個人,根本冇有人類的臉。
他們隻有兩顆像不倒翁一樣的腦袋,上麵隻畫著一雙漆黑的眼睛。身上穿著純白長袖上衣和長褲,在悶熱的夏天裡,顯得格外怪異冰冷。
小夏嚇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就在這時,外婆領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自稱是他的媽媽,聲音溫柔又熟悉。女人摸著他的頭,說媽媽去參加婚禮,回來晚了,對不起。
她的長相和媽媽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可氣質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而且他的媽媽根本冇有雙胞胎姐妹。
從那天以後,小夏每次去外婆家,都會反覆確認。他盯著走廊儘頭的門,盯著客廳裡的餐具櫃,心臟一直懸著。
可外公總是一臉平靜地說,那些東西本來就有。對於家裡消失的小鳥和小魚,外公也隻是淡淡回答,本來就冇養過這些。
後來再去外婆家,玄關莫名多了一個鳥籠。客廳裡,也憑空多出一個魚缸。
媽媽當時歪著頭,一臉疑惑地自言自語。忽然開始養鳥養魚,真是奇怪。
外婆和外公相繼去世後,小夏考上大學,離開了老家。幾年過去,他依舊和媽媽生活在一起。
直到某天,妹妹偷偷拉著他的手,小聲說話。姐姐,自從你上次回來後,媽媽好像變了一個人。
妹妹的眼睛裡滿是不安,聲音發顫。媽媽……真的還是原來的媽媽嗎。
小夏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這麼多年,他一直自欺欺人,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不敢去想,那天外婆家門外站著的到底是什麼。更不敢去想,被接走的究竟是他,還是原本的媽媽。
夜裡他常常驚醒,總覺得房間裡多了一道細微的呼吸。那呼吸很輕,卻帶著一股和外婆家一模一樣的、陰冷潮濕的氣息。
他不敢開燈,不敢轉頭,隻能死死閉著眼。他怕一睜眼,就會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頭顱巨大、身子細長的影子。
更怕轉頭時,身邊熟睡的媽媽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畫上去的、漆黑空洞的眼睛。
這麼多年過去,那扇門從來冇有真正消失。它隻是跟著他,從鄉下外婆家,一路搬進了他現在的家裡。
藏在每一個安靜的午後,每一次沉默的對視裡。等著他某一天,再次主動走進去,再也回不來。
這故事講述了小夏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午睡時意外闖入了一個詭異錯位的空間。
家中憑空出現陌生的門與傢俱、周遭死寂無聲,還遇到了頭顱碩大身形細長的怪異人影。
傍晚又迎來了冇有人臉、形如不倒翁的詭異“接人者”,隨後出現的“媽媽”雖外貌與真人一致卻氣質詭異。
此後外公對家中所有反常事物都一概否認,還莫名多出鳥籠與魚缸,多年後外婆外公離世。
長大的小夏依舊和這位“媽媽”生活在一起,妹妹也察覺媽媽早已不是原來的人。
小夏至此始終冇能弄清當年的詭異遭遇,也無法確認身邊親人是否被替換,留下了無儘的恐懼與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