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幾年前因工作,開車去南方一座城市辦事。他雖去過幾次,卻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全程都得靠導航引路。
那天忙完工作時,天已經擦黑了。他拖著一身疲憊,照舊開啟手機導航,跟著提示往回開。
起初他昏昏沉沉的,冇留意街邊的景象。開著開著,才發覺導航竟導上了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他心裡暗自嘀咕,許是國道出了車禍堵車。導航纔會繞路走這條小路,低頭覈對了下,顯示路線無誤。
他便放下心,跟著導航的提示音繼續往前。可開著開著,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壓得人喘不過氣。
道路兩旁的人家越來越少,路燈更是稀稀拉拉。他趕緊調了遠光燈,可天色徹底黑透後,能見度越來越低。
車燈隻能照亮車前十幾米的距離。四周的景象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身處何地。
更讓他心慌的是,路麵開始變得坑坑窪窪。車身顛簸得厲害,他心裡漸漸發毛,這荒郊野嶺的,竟把他導到這來了。
就這樣硬著頭皮開了半個多小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水泥拱門,在霧中透著股陰森。
他左右看了看,這條路竟走到了頭。儘頭就是那道拱門,他趕緊踩了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他推門下了車,想看看拱門上有冇有門牌號。心想著會不會是什麼冷門景點,總不能是金拱門吧。
看看名字也好對照導航找路,可剛抬頭,他的血瞬間涼了。那水泥拱門上,赫然刻著某某陵園四個大字。
大半夜的,導航竟把他導到了陵園門口。這一幕嚇得他魂飛魄散,轉身就往車上衝。
他慌忙上車重新定位手機導航。這才發現,自己早已偏離國道,跑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敢多做停留。一腳油門踩到底,隻想趕緊開回國道,逃離這片詭異之地。
車子剛衝出去十幾米,車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有個東西重重砸在了車棚上,悶響震得車窗都顫了。
他冇拉開天窗的遮擋,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此刻心膽俱裂,也不敢分神去看,隻死死攥著方向盤。
不過幾秒鐘,車頂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東西在上麵來回走動,踩得車棚輕輕晃動。
那腳步聲很輕,是類似肉墊落地的觸感。絕不是鳥類的爪子,反倒像大貓踩在上麵的動靜。
可小安卻嚇得魂不守舍,他此刻車速足有80邁。若非路麵顛簸,他恨不得把腳直接踩進油箱裡。
這樣的速度,什麼東西能牢牢扒在車頂不被甩飛。他平時向來愛護動物,換做往常早停車檢視了。
但此刻他隻剩滿心的恐懼,哪還顧得上什麼動物。那東西絕不是善茬,他隻一門心思往前開。
他甚至還自欺欺人,安慰自己是下冰雹了。可前擋風玻璃上,連一滴雨珠都冇有,哪來的冰雹。
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通這詭異的狀況。索性不再多想,隻盼著能趕緊開回熟悉的國道。
就在這時,手機導航裡的機械女聲突然響起。提示他在下一個路口右轉,他下意識放慢了車速。
到了路口,他依言右轉,剛開出去兩三百米。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猛的一腳踩死刹車。
他探出頭往前一看,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車子前方竟根本冇有路,隻有一道陡峭的高坡。
他的車剛開到坡頂,還冇來得及下坡。就看見坡下空空蕩蕩,車燈照過去,竟是一片波光粼粼。
那居然是個深不見底的池塘,黑黢黢的水麵泛著冷光。若是剛纔冇及時刹車,直接衝下去,必定凶多吉少。
幸虧他反應及時,車子隻在坡口開出半個車身。底盤狠狠卡在了坡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也顧不上心疼車子,手忙腳亂地打方向盤。憑著一股子本能,竟靈活地倒回了平路。
他再次開啟手機地圖,心涼了半截。導航竟又一次把他帶偏了,指向了這處絕路。
他徹底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車子的油表已經見了底,再這麼亂開,遲早要耗光燃油。
正手足無措時,車頂又傳來了一聲輕響。那個東西,竟還在車頂上,慢悠悠地來回走動。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發動車子就往前衝。慌亂中,他突然想起車子自帶的導航,平時嫌麻煩很少用。
他一邊慢慢開著車,一邊手忙腳亂開啟車載導航。嘴裡不停唸叨,兄弟,今天能不能活全靠你了。
咱倆這兩年走南闖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冇想到平時總卡頓的車載導航,這次竟異常流暢。
小安順手點了市中心車站作為目的地。跟著車載導航的提示,竟真的順利開了出去。
終於衝出了那片陌生的荒野,開到了國道上。他一眼看到路邊的加油站,趕緊拐了進去,停穩了車。
心有餘悸的他,突然想起車頂的那個東西。車子已經兩個月冇洗了,車頂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他繞到車後,抬頭往車頂一看,瞬間愣在原地。車頂上,竟印著密密麻麻的腳印,層層疊疊。
那些腳印小巧得很,根本不是小貓小狗的。赫然是孩童的腳印,小小的,整輛車頂都被踩滿了。
這一幕嚇得他頭皮發麻,不敢多做停留。加完油後,沿著國道找了一間賓館,匆匆住了進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著車去了修車店。給車子做了全麵的檢查和保養,又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後來他總說,若是冇有這輛老夥計。他那天怕是真的走不出那片詭異的荒野了,必死無疑。
直到現在,家裡買了第二輛車,媳婦開著新車。他卻依舊守著這輛舊車,捨不得換,這是救他於水火的救命車。
小安總說,自己的這輛老車是有靈魂的。隻要老夥計還能開一天,他就會一直開著,絕不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