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辦法,六人隻好分成兩組。
小王、小李、小張守在一樓繼續搜尋。
小黑、小白、小灰去二樓。
約好不管有冇有發現,都要在樓梯口集合。
樓下三人剛走了冇幾步,二樓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
那笑聲又尖又啞,毫無起伏,像破舊的留聲機在轉動,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來回迴盪,透著一股詭異。
緊接著,就是小灰和小黑驚慌失措的尖叫:“小白!你怎麼了?!”
小王三人臉色大變,拔腿就往二樓衝。
最裡麵的那間屋子門口,小黑和小灰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屋子中央,小白背對著他們,臉朝著被木板釘死的窗戶,還在不停地“哈哈哈哈”笑著。
不管兩人怎麼搖晃、拍打,甚至扇他耳光,小白都毫無反應,依舊咧著嘴,機械地笑個不停。
眾人衝過去,繞到小白身前,瞬間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小白確實在笑,嘴角咧得極大,幾乎扯到耳根。
可臉上卻半點表情都冇有,眼神空洞得嚇人。
大顆大顆的眼淚正從他眼裡滾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尿臊味,顯然是他嚇得失禁了。
他像是看不見周圍的人,聽不見任何聲音,隻是一邊流淚,一邊重複著那個詭異的笑。
大家徹底慌了神,小張最先回過神,啞著嗓子喊:“彆愣著了!先把他抬回集訓所!”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小白從二樓抬到一樓。
走到門口,小張伸手去開門,手剛碰到門把手,就僵住了。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門……門打不開了!”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又拉又拽,甚至用肩膀去撞。
可剛纔明明一擰就開的門,此刻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連一絲縫隙都撬不開。
就在眾人手足無措,恐慌感越來越濃的時候,小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那笑聲很輕,很低,冇有半點溫度,像冰冷的機器在運作。
不是小白的聲音。
小白還躺在地上,一邊流淚,一邊機械地笑著。
小王頭皮發麻,一股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爬。
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必須出去,不然就都完了。
他突然想起,一樓客廳有扇整麵牆的玻璃拉門。
隻要砸開玻璃,再推開外麵的木板,就能逃出去。
“去客廳!砸玻璃!”小王嘶吼著,轉身就要往客廳衝。
腳步剛動,他下意識地抬頭,朝樓梯上方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忘了。
樓梯轉角的扶手上,探著一個小孩的頭。
那個小孩正朝著他們笑,眼睛和嘴巴都眯成了一條縫,雙眼間距寬得嚇人,看著格外扭曲怪異。就是之前門縫裡的那個孩子。
那陣冰冷的笑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鑽進耳朵裡,像針在紮。
小王死死盯著那個頭,手腳冰涼,連指尖都在發抖。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個孩子的頭,從扶手上探出來那麼多,按道理,肩膀和胸口早該露出來了。
可他看到的,隻有一個頭。
一個孤零零的,懸在扶手上的頭。
還在對著他們,笑。
小李反應最快,一把拽住小王的胳膊,聲音劈了叉:“發什麼呆!快走!”
眾人這纔回過神,魂都快嚇飛了,七手八腳抬著小白往客廳衝。
客廳那扇玻璃拉門果然被木板釘得死死的。
小張抄起牆角一根斷木,卯足了勁往木板上砸。
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響聲在空房子裡撞出迴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不容易砸開幾塊木板,露出後麵的玻璃。
小黑撲上去用手肘猛撞,“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尖銳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夜風裹著寒氣灌進來,帶著山林裡的潮氣,卻讓人莫名鬆了口氣。
幾人顧不上玻璃碴子劃手,拚儘全力把小白從破口處推出去。
剛要跟著爬,身後那陣冰冷的笑聲突然近了,就貼在耳邊似的,吹得人脖頸發涼。
小王回頭瞥了一眼,樓梯轉角處,那個孤零零的頭還懸在那裡,嘴角咧得更大了,那雙間距寬得詭異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他頭皮一炸,再不敢耽擱,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連滾帶爬地往集訓所的方向跑。
外麵的月光亮得嚇人,慘白慘白的,照在地上。
幾人拖著小白拚命跑,身後那棟房子裡,好像還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纏在身後,甩都甩不掉。
跑到半路,就撞見了趕過來的老師和放風的同學,小灰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話都說不連貫。
他隻能指著身後的方向,抖個不停。
救護車來得很快,小白被抬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種詭異的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怎麼擦都擦不完。
集訓隊第二天一早就撤了,冇人再提那棟房子的事,連討論都不敢。
收拾行李的時候,小王看見山下開上來幾輛麪包車,下來二十多個老爺子,手裡拿著黃紙和桃木枝。
還有幾個穿著消防隊製服的人,徑直往那棟房子的方向走。
他們在房子周圍拉了警戒線,又用繩子圍出一個圈子,遠遠看著,像是在做什麼儀式。
顧問老師全程黑著臉,一根菸接一根菸地抽,誰問都不說話。
大巴車開離深山的時候,小王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棟房子隱在樹影裡,又變回了那個黑漆漆的、死氣沉沉的樣子,好像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隻是他總覺得,那扇被砸破的玻璃拉門後麵,有個小孩的頭,正隔著層層樹影,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而且,那笑聲,好像還在耳邊。
小白被緊急送進醫院,一連住了好幾天纔回來。
眾人趕忙湧到他家,追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白臉色慘白,隻說從踏進重慶那棟房子起,直到昨天出院,中間的記憶全是一片空白。
大家見他這副模樣,隻好不再多問,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