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某個姓馬的四字國家,首度公開了一場觀落陰儀式。
訊息一出,引來兩百餘人報名。
經層層篩選,54人成為正式的觀靈人,這其中還包括十位記者。
可最終成功“落陰”者,卻寥寥無幾。
那些幸運兒分享了自己的所見所聞:有人望見了古樸蒼茫的山川湖海。
有人重逢了已故的至親,有人邂逅了素未謀麵的白髮老者。
更有人瞧見了充滿現代氣息的跑車與購物中心。
主持儀式的法師坦言,失敗的癥結在於現場圍觀者太多。
一旁戲班的吹吹打打更是擾人心神,讓參與者難以靜心入定。
言下之意,這門術法,終究得小班教學才行。
南方某個海島省,一位很出名的女作家深陷喪夫之痛,因思念刻骨,她毅然踏入觀落陰的儀式現場。
隻求能與亡夫再見一麵。
據她後來回憶,儀式伊始,一道柔和的白光便牽引著她前行。
途中,一位頭戴皇冠似飾物的白衣女子翩然浮於半空,朝她灑下清水。
再往前走,一條繁花似錦的小徑蜿蜒鋪開,周遭的一切都讓她心生愉悅。
尤為特彆的是,全程她神誌清明,絕非催眠狀態下的昏沉迷離。
可那些真切的畫麵,卻又實實在在地呈現在眼前。
這般愜意的心境並未持續太久,她的語氣陡然沉了下來。
原來,她在靈境中撞見了乾爸與外婆。
乾爸殷殷勸她再婚尋個依靠,外婆則親手煮了一碗熱麵,滿是疼惜地看著她。
之後,她走進了自己的元辰宮,一眼便望見了那本生死簿。
簿上明明白白寫著,她這一生要寫就23本書,而那時的她,才堪堪完成14本。
她反覆翻閱,卻始終尋不到關於命運的直白註解。
直到翻到45歲那一頁,一朵豔紅的花赫然映入眼簾。
這是冥冥之中的啟示,預示著再婚便能收穫圓滿,走出悲慟,順遂餘生。
可她終究放不下亡夫,一想到再婚,心口便如刀割般難受。
於是暗下決心,此生便守著回憶過下去。
隻是她不曾想,那朵花既是福運,亦是劫難。
若應了這緣分,便是花開結果。
若執意執念,隻怕是心坎難越,最終應劫而亡。
女作家離世後,一件怪事發生了。
她生前所著的一批文稿不翼而飛,那些文稿裡,全是她與靈界溝通的點滴記錄。
在那個視此類內容為封建迷信的年代,這些文字太過驚世駭俗。
她曾囑托友人,待江南風氣更為開放之日,再將其公之於眾。
友人記掛著這份遺願,四處搜尋文稿卻毫無頭緒。
走投無路之下,也寄希望於觀落陰,想親自問問故人文稿的下落。
可四次儀式,四次铩羽而歸。
直到第四次,友人身邊一位女子竟成功落陰。
友人忙不迭拜托她幫忙尋找女作家的蹤跡。
話音剛落,女子便開口:“我看見一個亭子,裡頭有個女人正在寫詩。”
她湊近細看,那女子正是女作家,詩作的內容模糊不清。
唯獨標題三個字清晰可辨。
靜,塵,思。
片刻後,女子又轉述了女作家的話:“告訴他,那些文稿,早就交到他手上了。”
友人心頭巨震,歸家後立刻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堆舊物裡找到了那批文稿。
可誰也冇想到,所謂的“文稿”,不過是三張半皺巴巴的手紙。
上麵的字跡潦草淩亂,也難怪他此前翻找時,竟一次次將其忽略。
所謂觀落陰,原是一種聲稱能讓人靈魂出竅,隨法師指引遊曆地府的觀靈之術。
凡參與之人,大多會入元辰宮探視自身命運:宮室若是青磚黛瓦、富麗堂皇,便象征著此生才學出眾、福澤深厚。
若是斷壁殘垣、茅草覆頂,則寓意著命途多舛、家境貧寒。
宮內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皆有深意,米缸的盈缺預示著一生財富的多寡。
花木的枯榮則昭示著近期運勢的起伏。
說到底,奔赴這場儀式的人,無非懷著三種心願:或是想窺探自身前路,或是為滿足對幽冥地府的好奇,或是渴望與逝去的親人再敘衷腸。
隻是人心各異,身心狀態也有天壤之彆,並非人人都能順利踏入那重靈境。
而那些成功“落陰”者皆言,身處其中時。
地府景象曆曆在目,意識清醒無比。
周身會湧起一股暖意,所見所聞,皆如親臨其境,真實得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