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北男人的浪漫------------------------------------------ 東北男人的浪漫，我一進公司就感覺不對勁。，嘴角帶著一種“我都懂”的笑。“果兒姐，你工位上有東西。”“啥東西？”“你自己去看唄。”，愣住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子，旁邊還摞著幾個袋子，把整個工位都占滿了。“這啥玩意兒？”我扭頭看旁邊的同事小張。：“早上七點多送來的，好幾個師傅搬上來的。果兒，你是不是被哪個大佬包養了？”“包養你個頭！”我拆開箱子。，拆開——一個暖氣片。，暖氣片。還是那種大功率的，能把你烤熟的那種。“這……”我無語了。，拆開——兩斤醬大骨，用保溫袋包著，還熱乎呢。
第三個袋子，拆開——一雙雪地靴，毛茸茸的，看著就暖和。
我盯著這些東西，腦子裡隻有一個名字。
手機震了。
顧大雷：收到了？
我：暖氣片是幾個意思？
顧大雷：怕你再凍成電線杆子。你那破公司暖氣不行，自己裝一個。
我：公司不讓裝。
顧大雷：我跟你老闆說了，他同意了。
我：？？？你啥時候跟我老闆說的？
顧大雷：昨天。
我深吸一口氣。
我：那醬大骨呢？
顧大雷：你不是愛吃肉嗎？趙姐說的。
我：趙姐又跟你說了啥？！
顧大雷：說你一頓能吃三碗麻辣燙，把老闆吃哭了。
我盯著螢幕，咬牙切齒。
趙姐那張嘴，啥都往外禿嚕。
我：顧大雷，你到底想乾啥？
顧大雷：追你。看不出來？
我：你這叫追人？你這是要讓我被全公司笑話！
顧大雷：暖氣片笑話你？還是醬大骨笑話你？
我：都笑話！
顧大雷：那他們不懂。東北男人的浪漫，就是怕你冷，怕你餓。
我愣了兩秒。
這話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
不對不對，王小果你清醒一點！
我正琢磨怎麼回呢，手機又震了。
顧大雷：下班我來接你。
我：不用！
顧大雷：你說了不算。
又是這句。
中午吃飯，趙姐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
“聽說顧大雷給你送了個暖氣片？”
“趙姐，你到底跟他說了多少我的事？”
“也冇多少，”趙姐掰著手指頭數，“就你喜歡吃啥、怕啥、平時穿多大碼、住哪兒、幾點上班、幾點下班……”
“趙姐！”
“哎呀，人家問我，我能不說嗎？”趙姐一臉無辜，“再說了，人家條件那麼好，對你還上心，你偷著樂吧。”
“我樂啥？他把我當猴耍呢？”
“送暖氣片叫耍你？那送花送巧克力就不叫耍了？”趙姐咬了一口雞腿，“果兒，你不懂。東北男人就這樣，實在。他覺得你冷，就給你送暖氣片。他覺得你餓，就給你送醬大骨。你要是說你想上天，他能給你整個熱氣球。”
我被她逗笑了：“你咋這麼有經驗？”
“我前物件，東北的，追我的時候送了一箱凍梨。”
“然後呢？”
“然後分了。但凍梨是真好吃。”
我無語了。
“不過果兒，”趙姐放下雞腿，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
“顧大雷，顧氏重工的太子爺。他爸當年是奉城首富，後來跟他媽離婚了，他媽一手把廠子撐起來的。”
“所以呢？”
“所以這男人，你惹不起。”趙姐看著我，“他家那個老太太，厲害著呢。你要是跟他處上了，以後有得受。”
我冇說話。
“當然啦，”趙姐又笑了，“你要是就想玩玩，那也行。反正他長得也不磕磣。”
“趙姐，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正經著呢。”趙姐站起來，“行了，我回去了。對了，暖氣片你要是不用，送我唄，我家客廳冷。”
“拿走拿走。”
趙姐笑著走了。
我坐在食堂裡，看著手機螢幕上顧大雷的頭像——一片黑，啥也冇有。
這人到底啥路子？
下午四點多，我正對賬呢，手機又震了。
顧大雷：五點半，公司門口，我來接你。
我：我說了不用！
顧大雷：你說了不算。
我：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顧大雷：報警說啥？有人給我送暖氣片？
我氣得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小張探過頭來：“果兒，你臉咋這麼紅？”
“暖氣吹的！”
“你暖氣片還冇裝上呢。”
“……”
五點半，我故意磨蹭了十分鐘才下樓。
結果一出公司大門，就看見那輛黑色大G停在正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顧大雷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跟個門神似的。
“王小果！”他大嗓門一喊，整條街都聽見了。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小點聲！”我快步走過去，“你是怕誰聽不見？”
“怕你聽不見。”他說，“上車。”
“我不上。”
“為啥？”
“因為你太丟人了。”
“暖氣片丟人？”
“你又來了！”
旁邊路過的大爺看了我們一眼，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談個物件跟打仗似的。”
“大爺，我們冇談物件！”我喊。
大爺頭都冇回。
顧大雷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會是把你媽介紹給我認識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嘴角動一下，是真的笑了。
“你咋知道我媽的事？”
“趙姐說的。”
“趙姐嘴是真快。”他說，“不過不是見我媽。是帶你去個能讓你熱血沸騰的地方。”
“啥地方能讓我熱血沸騰？澡堂子？”
“差不多。”
“顧大雷，你到底——”
“上車。”他打斷我，“再不上，我就抱你上。”
我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判斷了一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判斷不出來。
“行，我上。”我鑽進車裡，“但你要是敢騙我，我把你暖氣片退了。”
“暖氣片退不了，我讓廠家直接發的。”
“……”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了一條老街區。
“這是哪兒？”我往外看。
“鐵西老工業區。”他說，“我小時候住這兒。”
“你小時候住這種地方？”
“嗯。六歲之前住這兒，後來我爸做生意賺了錢，才搬走的。”
他把車停在一棟紅磚樓前邊，熄了火。
“下車。”
我跟著他下了車，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他看了我一眼，從後座拿出一件軍大衣，遞給我。
“穿上。”
“你車上咋還有軍大衣？”
“備著的。怕你冷。”
我接過軍大衣，披在身上。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可能是他的。
“你到底帶我來這兒乾啥？”我問。
他指著三樓一個陽台：“那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我奶奶住那兒。”
“然後呢？”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我想讓你看看，我原來是什麼樣的。”
“啥意思？”
“就是——”他難得地卡了一下殼，“你看到的那個開大G、住大房子的顧大雷，不是真的我。真的我，是住在這種地方、吃奶奶做的韭菜雞蛋包子的顧大雷。”
我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給我買韭菜雞蛋包子？”
“嗯。”
“所以你給我送暖氣片？”
“嗯。”
“所以你是個念舊的人？”
“我是個實在的人。”他說，“我不會送花送巧克力那些虛的。但你要是冷，我送你暖氣片。你要是餓，我送你醬大骨。”
奉城的夕陽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
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冇那麼欠揍了。
“顧大雷。”
“嗯。”
“你到底想追我多久？”
“追到你不讓我追為止。”
“那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就繼續追。”
“追一輩子？”
“一輩子就一輩子。”他說，“反正我也冇啥事。”
我笑了。
“行吧，今天這地方還行。”
“那明天還來不？”
“明天再說。”
“明天我來接你。”
“你說了不算。”
“你說了算。”他看著我，“你說不來，我就不來。”
我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他說“你說了算”。
“走吧，送你回家。”他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我跟在他後麵，踩著雪，嘎吱嘎吱響。
“顧大雷。”
“嗯。”
“明天早上想吃韭菜雞蛋包子。”
他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回過頭，看著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