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接著電話,聲音沒有刻意壓製,在這安靜的院子裏,馬春梅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乾的,我都說過了,是那個女人自己失足滑倒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是不會去看她的。”少年的語氣中滿是不耐煩和委屈。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那也沒辦法,我沒什麼好解釋的!”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些許怒氣。
“煩死了,那個女人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湯,連你和爸爸都聽她的……”
對麵肯定在責罵他,少年的臉色越來越紅,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整個人都被氣得不輕。
突然,他大聲罵道:“我就是不喜歡她又怎麼樣,那個女人和小姨一樣,就會裝模作樣!”
“行了,別再勸我了,我是不會回去的,你們要過年就自己過吧。”
“反正那個家,有她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她!”
“我說了不用了,我一個人過年也挺好的!你們別來,來了我也不會跟你們走的!”
“我不想和你們說了,不想聽你們囉嗦了,隨便吧,愛咋咋地,我就這樣了!”
“靠!”
少年猛地放下電話,一腳踢向桌子,沒想到踢到了自己的腳,疼得他抱著腿直跳。
他那狹長而瀲灧的黑眼睛裏汪著水光,想到自己不堪的一麵被兩個外人看在眼裏,頓時沒了興緻,沒好氣地說道:“你們走吧!”
明明是他大清早把人找來的,現在卻又這麼隨隨便便地趕人走,這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任誰看了都會不爽。
馬春梅在腦袋裏迅速地分析著當前的情況。
她心裏想著,要是自己年輕個幾十歲,是不是可以學一學灰姑娘女主的作派,理直氣壯地說:“你不能這樣侮辱我,我雖然又胖,又窮,又醜,但我的人格和你是平等的!”
不過,這個有些危險的想法很快就被馬春梅甩出了腦海。
她來這兒是做飯的,那要不要去廚房做一頓美食來引誘一下少年呢?
可她知道,人在特別生氣的時候往往是吃不下東西的,俗話說的“氣飽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沒有得到主人家許可的前提下,擅自去動廚房,對於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確實不太合適。
那她最擅長的,又在這個時候最適合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馬春梅突然背起了語錄:
“同誌們,你們必須要記住:我們隻有一條出路,那就是勝利!還有另外一條出路,死亡。死亡不屬於工人階級!”
“同誌們,要維持一個政權,比奪取它還要難。我們的革命正在前進,正在發展和成長。可是我們的鬥爭也是正在發展著和成長著。”
“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社會者,我們的社會。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幹,誰乾?”
“有些同誌不願意多想困難。但是困難是事實,有多少就得承認多少,不能採取‘不承認主義’。我們要承認困難,分析困難,向困難作鬥爭。”
少年放下電話後,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馬春梅。
這時候,人們說話之前加一段語錄是很平常的事情。
馬春梅說的這些正是最熱血、最浪漫的句子。比起唐詩宋詞,這些句子更具感染力,更有力量,每一個直白又簡單的短句,都彷彿能直擊人的內心深處。
少年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沒錯,那是他的家,怎麼能因為兩個女人的到來,就輕易地放棄守護這個家呢?
守護一個家確實很難,但再難也得去做。
他可不是懦夫,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倒!
這時,他開始認真地打量起馬春梅來。
眼前的馬春梅,就像一位溫柔親切的母親,穿著藍花布棉襖,搭配著黑棉褲,腳上是一雙圓口皮鞋,整個人整潔又透著一股精神氣。
少年開口道:“你……”
“我姐姓馬!”錢富貴趕忙上前,彎腰賠著笑臉,一臉諂媚地說道。
少年看向馬春梅,問道:“馬同誌,你擅長吵架嗎?”
馬春梅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擅長以德服人。”
少年聽了,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的神情,又追問道:“如果對方不講道德呢?”
馬春梅自信地笑了笑,說道:“如果是街坊鄰居,大家身份上平起平坐的,在我麵前,他們就算不想講道德,也得講。”
不過,馬春梅心裏明白,如果是高官家眷,要是對方不講理,那也就隻能由著他們了。
少年點了點頭,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我給你十塊錢,幫我吵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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