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早已炸開了鍋。
一群病友和家屬顧不上身體不適,紛紛探出頭來,交頭接耳地打聽剛才那陣哭喊尖叫的緣由。
最近阮家和司家的事,樁樁件件都透著新鮮,成了這沉悶醫院裏最上等的談資。
阮家啊,阮司令家啊!
司家啊,司景琛他家啊!
那個先前見義勇為卻碰了一鼻子灰的敦實婦人,此刻正氣得臉色發青,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手捂著心口,對著圍攏過來的人憤憤不平地罵:“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賤的人!捱打也是活該,就是欠收拾!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本就身體不適,此刻情緒激動,更是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疼。
與她相熟的護士長一邊給她順氣,一邊沒好氣地數落:“你說你也是,自己身子骨都不爽利,還去管那閑事幹嘛?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充什麼英雄好漢?”
那婦人越想越憋屈,狠狠啐了一口:“呸!算我瞎了眼!下回就是鬼拉著我的手,我也絕不再管她司家的破事!”
三樓的馬春梅雖然沒下樓,但好事者的內線電話早就打上去了,第一時間就拿到了這熱乎的第一手情報。
吃瓜的快樂是無窮的,尤其是這種仇人互撕的大瓜,聽得她心裏那叫一個暢快。
她聽得魂兒都快飛了,恨不得立刻衝下去親眼看看。
阮家和司家打得越熱鬧,她看得越過癮,這點隔牆聽聲,根本解不了饞。
莫淑珍看她那坐立不安、抓心撓肝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看你,跟個盼著過年看大戲的小孩子似的。趕緊去吧,要是湊不上這熱鬧,我看你晚上得少吃半碗飯。”
馬春梅被說中了心思,嘿嘿一笑,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又折返回來,順手拎起一個毛線籃子。
籃子裏裝著半隻她親手織的小鞋子。
關寶珍勾的那鞋雖然秀氣,但孩子長得快,穿兩個月就嫌小。
馬春梅手鬆,做的鞋子特意留了富餘,等關寶珍生完孩子忙不過來時,正好能接上。
反正孩子生下來就是冷天,這厚實暖和的鞋子怎麼都是要穿的。
再者,手裏拎著點活計,和人聊天時也不會顯得太刻意,場麵也自然些。
馬春梅拎著籃子下樓,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正好撞見阮夫人從司夫人的病房裏出來。
阮夫人正站在走廊裡,神色平靜地撫平了衣角的褶皺,動作從容優雅,彷彿剛纔在病房裏掀起腥風血雨的人,根本不是她。
馬春梅笑盈盈地主動打招呼:“關同誌。”
她沒有絲毫隱瞞自己知道對方姓氏的意思,態度大方自然。
阮夫人聞聲抬頭,回以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微微頷首:“你好。”
顯然,她並不記得馬春梅叫什麼名字。
哪怕之前剛剛問過,此刻在她眼裏,這也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有過一麵之緣的路人罷了。
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比刻意的輕視更顯階層分明。
阮夫人沒有多停留,徑直走向了兒子的病房,關海洋依舊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馬春梅也不在意,她笑眯眯地目送阮夫人離開,絲毫沒有避諱方海洋的意思,轉頭就湊到了護士長身邊,壓低聲音,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剛纔是怎麼回事?快給我講講,聽著動靜可不小。”
“那可太有戲了!”護士長也是個愛八卦的,立刻眉飛色舞地拉著馬春梅,準備細細分說。
她們完全不會避開關海洋,
關海洋經過她們身邊時,聽到這毫不掩飾的議論,腳步未停,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瞭然的輕笑,似乎對這種市井間的窺探與議論早已司空見慣。
司家的事,再小,對於這些普通人都是天大的事,有一點針鼻子的話都拿來反覆的說。
護士長繪聲繪色地講完剛才那場大戲的前因後果,馬春梅聽得津津有味,感嘆“真想看看,她們現在怎麼樣了?這跟看電影一樣,後半段沒看完,總感覺不過癮。”
馬春梅這話是引子,把火把點燃了。
原本這兩個病房是護士們私下裏公認的雷區,一個住著脾氣古怪的阮家少爺,一個住著事兒精司夫人,平時能避則避,誰也不願主動往跟前湊。
可這會兒,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好奇心徹底壓倒了那點畏難情緒。
“我去巡房!”
一個年輕護士反應最快,搶先一步拿起巡房記錄本,臉上帶著開心的笑意,腳步輕快地就往走廊盡頭阮北行的病房方向走。
阮北行這傢夥在她們看來就是個無恥的流氓,以打小姑娘巴掌為樂,現在看他倒黴,天天無能狂怒,大家不知道多開心呢。
“那我去那邊!”另一個也不甘示弱,抓起血壓計放在托盤裏,就直奔樓梯口司夫人的病房。
畢竟,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風暴,誰不想親眼看看戰場的餘波呢?
這一層都是內科病房,能住進來的條件都不差。
阮北行住的是盡頭的單間,安靜私密;司夫人這間雖是雙人房,但靠近樓梯,通風采光也好。
比起樓下那動輒八人、十幾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這裏已經算是貴賓區了。
搶到司夫人這邊巡房任務的護士,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門。
剛一進去,她就嚇了一跳。
隻見司夫人正往床下掉呢,護士沒來得及接著,司夫人直接就掉地上了。
她半邊身子掛在床沿,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她頭髮散亂,臉頰紅腫,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彎曲著,看起來狼狽不堪。
聽到開門聲,司夫人眼皮顫動了一下,迅速閉上了眼睛,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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