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方建國,還在老家忙著處理自己的私事。
他九月初就已經和前任徹底分手,斷得乾乾淨淨,正積極準備相親,甚至已經託人牽線,打算和上司的女兒見見麵。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接到了姑姑司夫人的電話,得知了調往部隊附近公社掛職的訊息,一時有些驚訝。
驚訝過後,方建國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升職總歸是好事。
雖說和上司女兒相親成功也大概率能晉級,還能留在市區,生活環境更好,但這次調動也未必是壞事。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先在市區穩定幾年,把結婚、生孩子的事情理順,積累些工作經驗。
現在雖然去了鄉鎮,但副科級的職位是實打實的提升,後續發展也更有機會。
方建國向來心態極好,凡事都能往好處想,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安排。
他本就是抱著攀附司家的心思,甚至早就做好了“吃軟飯”的準備。
畢竟“吃軟飯”也需要資本:一是長得周正,二是情商高、能受氣,三是對女方的個人條件要求不高,對婚姻裡的愛情沒有過多期許,隻求安穩過日子。
這三點,方建國全佔了。
更難得的是,他還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強者心態。
換做一般的普通男生,遇上他前任那樣的人,這輩子大概率都得被拖累,可方建國隻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接受了分手的事實,還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及時止損,絕不回頭。
這份沉穩、果斷和清醒的自我認知,可不是一般年輕人能擁有的。
方建國心裏藏著野心和夢想,他清楚地知道,在部隊這個圈子裏,他“高娶”的機會遠比在老家多得多,這也是他毫不猶豫接受調動的關鍵原因。
打定主意後,方建國的行動力快得驚人。
十月三號白天接到通知,他立刻就開始收拾行李,自己跑完了所有調動手續,還抽空和同事朋友們吃了頓告別包子,因為吃告別飯來不及。
他先打電話給司家,告訴警務員幾點來火車站接人,下午四點三十分就登上了前往部隊所在地的特快列車。
方建國是在省會城市,火車班次更多,出行也更方便,這趟火車不到二十個小時。
方建國坐在疾馳的火車上,奔赴他的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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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智坐著吉普車到了醫院,一身便服,神情冷淡。
他沒有去見那個令他作嘔的老女人。
隻要是個正常的兒子,得知嶽母竟覬覦自己的親爹,恐怕都會噁心到想離婚吧。
反正周明智早就不把朱美鳳當長輩看了。
他穩坐駕駛座,隻讓警務員上去,把曲念慈叫下來。
曲念慈聽說周明智在下麵,趕緊跑去水房,對著斑駁的鏡子將頭髮梳理整齊,又扯了扯衣角,才匆匆下樓。
開啟車門坐進來時,她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
周明智用充滿厭惡的眼神,冷淡地瞥了這個女人一眼。
其實剛結婚那會兒,他雖然不喜歡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想著替父親報個恩,湊合過日子罷了,和誰不是過呢?
她老實軟弱,自己多教導便是。
不然,也不會有周雅琴。
婚後頭一兩年,日子也算平靜,甚至有幾分溫馨。
有了周雅琴之後,周明智覺得這婚姻也還行,還是很想好好過下去的。
周家父子人品都不差,都挺感恩的,且對家人要求十分的低。
結果……他無意間聽到了曲念慈和她媽的私下對話……
曲念慈和朱美鳳居然組團想要怎麼從他媽手裏把他爸搶走,用得那些方法真是太噁心人了。
他當時都要吐了。
他和父母都說過,說曲家母女不是人,比古代的妓都不如,妓至少大部分是沒有辦法被賣身的,不是主動要去害家裏人的。
他媽同意了他的觀念。
但是他爸就是不相信,說周明智是為了離婚胡說的,說曲念慈這麼老實不可能說這樣的話,讓周明智不要喪良心!
我呸!
從那以後,他便尋了外調的由頭。
那時他還沒有帶家屬的資格,便以此為藉口,在外麵一待就是十多年,。
他的性格是父母的結合體,好的、壞的都有。
真正有了心事不愛說出來,隻悶在心裏,這是周家人的共性。
此時看到曲念慈,臉上就難免帶出一絲厭惡神情。
“明智哥……”曲念慈嬌啼婉轉。
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儀錶盤細微的電流聲。
曲念慈不得已,又說了一句,“我媽生病了,你不上去看看她嗎?”
周明智眼皮都沒抬,實話實說:“你放心,不管是她現在病了,還是她將來死了,我都不會請假去看她。她不配。”
曲念慈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明智哥,你怎麼能這樣說?她是我媽,我能怎麼樣?我……”
周明智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注意控製時間,有事說事。給你半個小時。”
“我,我想你。”曲念慈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明智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錶盤上,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難道我們一輩子就這樣了嗎?”曲念慈不甘心地問。
周明智放下手錶,掏出煙盒,點上一支,微閉著眼睛,目光投向擋風玻璃外,吞雲吐霧。
“我想要調過來。”曲念慈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行。”周明智回答得斬釘截鐵。
“為什麼?”曲念慈明知故問。
周明智厭惡的直皺眉,“我和你說過好多次,你還要我重複嗎?”
曲念慈簡直不能理解,周明智不管說多少次,她都無法理解,“你是我丈夫啊,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心。”
周明智皺了皺眉,耐心似乎耗盡:“你真要我兩重複?那我再說一遍……雖然說了你也聽不進去,但每次我都說一遍,好給你加深些印象!”
“不,不,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明智哥,你這樣說我,我好痛啊。”曲念慈彷彿被觸碰到了什麼禁忌,痛苦地捂住胸口,失聲痛哭。
周明智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拉開窗戶對外麵的警務員道:“她心臟不舒服,小張,你送她去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