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智準備結束這一次談話。
在別人眼中,周明智向來溫和,是個老好人。但在曲念慈麵前,他絕對是個霸道到沒邊的總裁。
曲念慈哭著趴在前排椅背上,無助地喊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周明智吐出一口煙圈,語氣淡漠得像冰:“你可以繼續想啊,又沒人禁著你想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好,我這麼聽話,你為什麼永遠不接受我?”曲念慈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周明智冷冷地道,“這個也回答過無數遍了。”
曲念慈要瘋了,她知道不抓住這個機會,可能人生越往後,她就越沒有機會了。
她雙手緊緊握在胸前,做出一個祈求的姿態,“我可以改,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說,隻要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不做!你不喜歡我媽,我也可以不要我媽了!隻要你提出命令,我都聽,都服從!”
井奶若是能看到兒媳婦此刻的樣子,恐怕會驚嘆於她這番識時務的表態,這不挺能聽得懂人話,並做出正常的反應嗎。
周明智卻隻是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嘲諷:“你不想要你媽,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說我不喜歡你做什麼……”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她,“我不喜歡你還會呼吸,你能改嗎?”
“啊!”曲念慈真的受不了了,崩潰地哭趴在前排椅背上。
她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她有辦法對付這世上很多很多的聰明人,唯獨對付不了自己這個看起來好像從來沒被人說過聰明、實則固執己見的老實丈夫。
他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任憑她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他如同石頭一樣沉默的性格,永遠得不到回應。
她努力過了。
真的,她努力了很多很多年。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從情竇初開的年紀起,嫁給周明智就成了她畢生的執念。
為了這個目標,她偽裝成公公最欣賞的那種老實本分的模樣。
她忍辱負重,甚至專門挑在公公在場時,引那些孩子來打擊、侮辱她,甚至還勾得那些壞孩子上門來冤枉她,而她則笨笨地不作辯解。
就這樣,在公公心裏,她成功奠定了柔弱又善良的主調。
對於本來就固執的男人來說,這種長期以來根深蒂固的認知,極難被撼動。
後來,相親後周明智不願妥協,她便利用情敵的逼迫,決然自殺,又指使母親四處撒潑打滾。
在周家人看不到的角落裏,她用盡了所有手段,終於如願以償地嫁進了周家。
那時候的她,信奉的是“不管周明智愛不愛我,我想要他,我就一定要得到他”。
她確實得到了。
可人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
當她終於成了他的妻子,她又開始貪戀他的心。
她想要他愛上她。
可惜,到了這一步,她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無論她再怎麼費盡心機,都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哪怕一小步。
她被小張扶進醫院的時候,回頭看了周明智一眼,眼神是冷淡和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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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號下午二點。
方建國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紅星公社的辦公地點,利落地辦完了報到手續。
按常理,接到這種調動指令,一週甚至半個月內報到都屬正常。
可方建國,十月三號剛得知調令,四號人就已經到了。
幾百公裡的路程,他硬是壓縮到了一天之內。
其實很多書麵手續都還沒完全交接過來,需要後續補辦。
但他就是要讓司家人看到他的速度。
不,這不僅僅是速度,這是他的誠心!
司家的警衛員在火車站接上他,直接送往公社。交接完畢,警衛員又把他送到司家。
方建國沒多耽擱,放下簡單的行李就直奔醫院。
他先找到了姑姑司夫人,又去病房探望了阮北行和阮甜甜,前後跑著辦了手續,把阮北行從觀察室裡推到病房。
簡單瞭解情況後,方建國在阮北的病床前立刻做出了安排:“在阮四少的病房裏再加一張床位,我直接住這兒。讓阮姑娘晚上去姑媽處休息。”
“不行,我要親自照顧四哥。”阮甜甜滿心不情願。
她不想離開病房,倒不是擔心她哥,而是她實在不想和司夫人共處一室。
而且阮北行住套間,是有陪護床的,條件肯定比司夫人這種雙人間病床好些。
雖然司夫人現在是一個人住,但這裏隨時都能搬來另外一個病人的。
方建國見她不樂意,也不勉強,直接冷著臉說:“既然你不願意,我晚上和你一起在這裏守著就不合適了,你就留在這兒守著,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說完,他轉身就去找護士,加了一張行軍床,搬進了姑姑的病房,他甚至不去睡那張空床,因為方建國還要工作,不想為這些小事弄來弄去,不如一次到位。
可方建國沒料到,這隻是他煎熬的開始。
半夜裏,阮甜甜以各種雞毛蒜皮的理由,先後把他叫去了三次。
一會兒是阮北行不舒服,他去一看,阮北行都睡著了,阮甜甜無辜的道:“他剛才皺眉來著的,還哼了兩下,肯定不舒服,我要怎麼辦。”
怎麼辦?叫護士啊,他哪知道怎麼辦?
方建國耐心極好,就去找了護士,說了晚上可能會打擾多次,護士看他年輕禮貌,笑道:“沒事,我就是乾這事的。”
這話,就跟開啟了魔盒似的,當天護士跟著進出了好幾次,最後脾氣都有些不爽了,方建國想著明天問司景琛要點錢吧,送點禮物給夜班護士,這確實也是太折騰人了。
方建國理解,這是阮甜甜踩著他在阮北行麵前表功立人設呢,但他怎麼辦,他隻能被動當個工具人,反正他來這裏就是當工具的。
每次阮甜甜一叫方建國,他都像沒睡著似的,一叫就醒,立刻趕過去處理。
可大多時候,那些所謂的“急事”,根本不需要勞煩他,不過是阮甜甜無聊透頂,故意折騰人罷了。
方建國躺在行軍床上,心裏把阮甜甜罵了千百遍。
就阮甜甜這副折騰人的作派,再好的皮囊,也毫無魅力可言,隻覺得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