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奶奶本就不是什麼扭扭捏捏、拿不出手的性子,這會兒被一群人熱心地起鬨架秧子,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猶豫頓時煙消雲散,乾脆利落地一點頭:“行吧,那就試試!對了,還有多的遊泳衣嗎?”
關寶珍拍著胸脯應承:“有多,管夠!”
家裏所有人的遊泳衣都是關寶珍做的,起初是她用零碎布頭拚接出來的,用的就是普通的棉布,隻是在胸口多加了兩層厚布料,防止走光。
按著大家的身量慢慢改版型,前前後後做了好幾件。
關寶珍總覺得不好看,馬春梅給她畫了圖,加上了短裙子和袖子,從外觀上看,根本不像遊泳衣,反倒像是漂亮的布拉吉,就算穿著出門也完全沒問題。
版型定下來了,關寶珍才認認真真地選色拚接。
這麼算下來,至少還有三件嶄新的閑著沒人用。
井奶奶轉頭就吩咐:“小月,把你趙奶奶也請來!”
馬春梅既然敢攛掇她來遊,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她也得把老閨蜜叫來一塊兒享享福。
“好嘞!”華硯月脆生生地應了,一蹦一跳地就去請趙軍長的老孃。
這邊馬春梅也沒閑著,趕緊招呼小井幫忙,搬了兩把竹椅子出來仔仔細細刷洗乾淨,連椅子腿都擦得鋥亮。
又找了兩根長棍子,穿過椅子腿,卡在遊泳池最裏頭的池邊,一邊卡一根,把椅子卡死在水裏不會飄起來。
趙老太太也是個爽快利落的人,她這人看著性子孤僻,其實是分人的,隻要井奶奶在身邊,她立馬就變成個碎嘴的老太太。
她壓根不會遊泳,卻也沒推辭:“我不會,你們也別想教會我,我就看坐坐,權當泡個澡解暑,反正今兒個天熱得邪乎。”
井奶笑道:“不熱也不敢請你啊。”
井老太太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強,可這個遊泳衣是後麵扣釦子的,她自己怎麼也扣不上。
馬春梅、關寶珍、周雅琴一起在屋子裏幫她換。
當井奶奶脫下所有衣服,露出後背和胳膊時,馬春梅都愣住了。
那原本應該光滑的麵板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刀傷、槍傷,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疤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馬春梅的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敬意,之前對英雄的認知都隻是停留在口頭和書麵上,此刻,這份敬意終於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這些傷痕,都是歲月和戰場留下的印記,是英雄的勳章。
關寶珍更是激動,猛地挺直了腰板,對著井奶奶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語氣無比崇拜:“軍功章啊!井奶,您太帥了!您就是我的偶像,我崇拜您!”
馬春梅忍不住在心裏笑了笑,關寶珍這丫頭,真是太甜了,甜得有些過頭。
井老太太顯然也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張鳳城平時那種甜蜜的煩惱,既覺得這甜度超標有點假,又忍不住心裏舒服,還想再聽幾句。
趙老太太也被姑娘們侍候著,把衣服換了,她麵板黑,換了個深色的,倒也不打眼,老太太新鮮:“這裙子好看不說,看著也利落。”
關寶珍馬上就道:“我回頭再做一條可以單套頭的,更方便。”
趙老太太笑:“行,我那還有布料。”
關寶珍沒說不要布料,不要對上麵的人太巴結了,嘴臉不好看,老太太給布她就收著,貼個工就是了。
換好遊泳衣後,馬春梅拿著大毛巾給井奶奶圍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屋後的泳池走去。
馬春梅轉頭沖周雅琴幾人吩咐:“你們陪奶奶們先做會兒熱身,活動開筋骨再下水,別受涼了。”
她自己走到泳池邊,伸手探了探水溫,眉頭微蹙,轉身就把旁邊備好的幾個大小鍋裡的熱水全倒進了泳池裏。
大灶下麵加柴火,繼續燒著吧,兩個年紀大的,就當在泡露天溫泉吧,反正一出水,大毛巾一包裹進了換衣服的屋子,不冷。
華硯月湊過來,拉著馬春梅的胳膊撒起嬌來:“這水也太熱了吧?這樣遊起來多不舒服啊。”
馬春梅語氣不容置喙:“熱乎點正好,你就遊二十分鐘,時間一到就出來,錯不了。”
華硯月癟了癟嘴,還是不樂意:“不要啊,我媽特意跟我說了,這個月要是遊不到月底,就得等明年才能再遊了。二十分鐘根本不夠我玩的。”
馬春梅聞言,反倒點了點頭,認同道:“你媽說的很對。這節氣不等人,再往後水溫降得更快,強行多遊容易傷身體。”
華硯月早就學會了遊泳,一進水就像條小魚似的,飛快地在水裏劃拉起來。
馬春梅特意叮囑過她,不要遊得太遠,好在這水淺,人又多,隻要遠遠看著,確保她不會有什麼危險就行。
關寶珍和周雅琴跟著小月後麵遊。
關寶珍就能顯得出來肚子大了,不過孕婦遊水又加上馬春梅看著,也沒有什麼危險,動一動本來就對孕婦是一件好事。
馬春梅一直陪在兩老太太身邊,兩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肩膀上還搭著一塊大毛巾,既能曬到太陽,又能慢慢適應水溫。
馬春梅半靠在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昨天阮北行酒精中毒,送醫院搶救了一晚上,估計情況不太好。”馬春梅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我聽護士說,他可能腎不行了,以後想害人都沒那個能力了。”
和親切的長輩說話,你就要露點真性情,老年人才會更喜歡你。
趙老太太語氣平淡:“他這是咎由自取,活該。”
馬春梅有些擔心,“您說,阮家會不會因為這事生什麼麼蛾子?”
畢竟在周家的酒會上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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