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奶奶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有，那也是別人家應該害怕的事，跟咱們家沒關係。咱們家沒請他，他是不請自來，灌他酒的是司景琛，席上的人都能證明，這事鬧起來，最慘的是司景琛那小子。”
馬春梅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他很得大家的歡心呢，平時看著人緣挺好的。”
井奶奶淡冷地道“享受了天生的紅利，被嫉妒不是很正常嗎？”
趙老太太有幾分不屑，“他升得這麼快，快得不正常，這裏麵肯定有貓膩。我沒來之前就天天聽說司家那小子，什麼出生入死，全憑自己本事升上去的，我呸！在部隊升上去的哪個不是出生入死，他這點算什麼，以前我們家屬的都戰地裡聽過大炮響起，他那算個屁，這都解放了，那兇險，能和解放前比嗎。”
但明眼人誰不知道內情。
井奶奶一想：“也對啊。”
趙老太太：“天天說他是憑自己上去的，簡直是笑死人了，真是越沒有什麼，就要越說什麼。但凡知道一點內情的人，都會覺得這是在胡說八道！說他立功多，逼崽子才幾歲能立多少功，部隊比他立功多的人還少嗎？那些人二十多歲在幹啥！別的不說，就咱們家明智，在部隊混了幾十年，難不成還沒有他一個二十幾歲的小逼崽子立功多？那他這幾十年不就白乾了？”
馬春梅恍然大悟，難怪她總覺得司景琛的太厲害了，跟個言情男主角似的，是有些不對勁，原來是這麼回事。
井奶表情嚴肅，沒說話，眼睛看著看著水裏嬉鬧的年輕人出神。
馬春梅忽然想起之前聽人議論司景琛的事，不由開口問道：“我倒是不理解，那為什麼這麼多人這麼看好司景琛？”
井奶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一件事，隻要不正常，那肯定有原因，而且往往不止一個原因。一是阮家力推。估計是阮家有機會，但那任務出生入死的，阮家自己人不敢去，就推了司景琛，司景琛確實有能力，最後也成功了。”
馬春梅不服氣地撇了撇嘴：“那我們家大國子也不差啊。”
葉承國也很強，家世比司景琛還好，是正經的軍三代，且葉家代代都有能人。
葉承國本人，智商、情商、處事能力還有專業能力都出奇的高，可偏偏就是不如司景琛受重視。
趙奶奶知道內情道：“大國子當時是比司景琛還有機會的，隻要他願意娶一個指定的姑娘……但他不願意，最後娶了個自己可心的媳婦，所以就失去了一些機會。”
以前在部隊想升靠打仗，現在沒仗打了，部隊裏姻親關係……
井奶奶笑道，“人生那麼長，婚姻穩健些終究是好事。大國子聰明，他沒挑某方麵最好的，卻挑了最適合自己的。有時候男人婚姻錯了一步，也是影響一生的。”
井奶這說法其實也不是完全的事實，不過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罷了。
當然，葉承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馬春梅作為局外人，知情又少，自然猜不出來，也判斷不清其中的門道。
趙老太太補充道：“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的，可能是司家背後也花了不少錢。林家也有錢，但林家不一定敢這麼花；可阮家那個老不死的，真是什麼錢都敢花、油鍋裡的錢都敢用。司家走了那個老不死的路子，確實比別人多了個機會，隻是那種機會，很多人並不願意要，都是有後遺症的。”
馬春梅聽得似懂非懂，眉頭微微蹙著。
井奶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司家是新貴，做事太激進。司家這孩子有機會就一定上，沒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可他這麼拚來的東西，都是債，算是暗傷，早晚都要還的，就看什麼時候還了。”
馬春梅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不同的想法。
她知道，後世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司家這樣積極的態度，再搭配上野心和能力，纔是真正的王炸。
而此時人們眼中的正道，反倒會被嫌棄成溫吞和老舊，說到底不過是觀念不同罷了。
司家這樣的作風，升遷確實會更快一些。
不過，既然很多人不滿意司家，那她現在就得要倒點油了！
馬春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說到錢，估計是真的，司家是真的扣啊。之前他們家送來的點心和布料，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扔了吧，別人會說我輕狂，換前幾年都得評判我；不扔吧，那點心看著就不新鮮，吃了怕也得住院，真是愁人。”
馬春梅比這個年代的任何人都懂這裏麵的門道。
在未來的社會，會有很多二手商店專門收這種別人送給領導的禮品，然後再提供假貨給領導，讓領導們一進一出，從中賺大錢。
一條好煙就好幾百，甚至上千塊，賣給這種商店至少能賣幾百塊，然後再花幾十塊買一條假貨，轉手發給下屬。
這種店，哪個城市沒有？
簡直多如牛毛。
二手商店，領導的聚寶盆！
馬春梅纔不會把這些東西扔掉，這都是實打實的證據，放在家裏擺著，說不定以後就能派上大用場。
她仔細看過司家送來的點心，包裝都已經泛黃了，估計至少是四年前的東西，上個月才送來，真不怕把人吃壞了。
還有那布料，摸著就發硬，款式也老舊得很，估計至少得十年以上了，怕是比華硯月的年紀還大。
井奶奶一聽，頓時來了火氣。
她最痛恨這種貪汙腐敗的事情。
如果司景琛是憑著自己的真本事升上來的，哪怕他功勞再大，她也心服口服，畢竟那是拿命換回來的。
可如果他是走邪路子，真靠著拉關係、送禮品才爬上來的，那她絕對不能容忍，一定要管一管的。
最主要的還是井奶今年的身體好了，精神好了，纔有這個能力，纔有這個閑心。
以前司景琛怎麼怎麼的，和井奶到底差得遠，也就沒怎麼考慮過。
但現在馬春梅把這個單獨提出來了，井奶奶細細一想，覺得不對勁。
司景琛這麼年輕，現在又沒有戰爭，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立下那麼大的功勞，憑自己的能力升得這麼快。
隻怕是每次任務結束後，不用沉澱，就被給予了許可內的最大升遷。
這本身就是一種腐敗。
當然，阮家現在已經落馬了，可能管不了那麼多，誰知道後麵還有沒有其他的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