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被關寶珍的話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孩子還真是可愛,長得又好看,嘴又超甜,耍起寶來讓人的心都變得軟軟的。
張鳳城繫著藍布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籠包子,“媽,帶點包子路上吃吧?”
他掀開籠屜,微黃色的包褶子像花一樣綻開,“今兒新做的酸菜豬大腸餡,香著呢。”
馬春梅搖頭:“別招搖。村子那邊還不知道咱做買賣的事,能瞞一日是一日。”
她看著兒子的笑臉,忽然想起前世他為了湊錢去林場砍柴的模樣,那虎口都砍出血來,臉還是二十歲,一雙手比四十歲的人都老相。
真正是年輕輕的就吃盡了苦。
喉嚨有點發緊,馬春梅又開始忍不住的心疼兒子,“等事情辦順了,咱盤個店麵,你就不用天天起早貪黑了。”
見馬春梅說不帶包子,張鳳城就把包子放進賣包子的箱鍋裡收起來,再端一籠新的去蒸,張鳳城和關寶珍現在都不吃包子。
每天做包子的時候順便做一鍋二合麵的饅頭。
這是粗糙二合麵的饅頭天天吃都行,反倒是包子,吃幾天一家就都不想著吃了。
馬春梅讓他裝了十來個二合麵的饅頭,這年頭出門帶上自己的乾糧再正常不過了。
張家村坐落在縣城與市中心之間的土路上,離市區足有二十多裡地路,馬春梅和張鳳城換騎了兩個小時,正午時分才望見村口歪脖子槐樹。
四月的風裹著新翻的泥土香,路邊的苜蓿芽冒出嫩黃的尖兒,田裏的社員正弓著背點播棉花籽,遠遠聽見馬春梅打招呼,都直起腰來喊:“他嬸子可算回來了!”
今天大隊的人分批種花生和棉花兩種作物,一路上馬春梅和人打招呼不斷。
馬春梅先到村支部。
村支部裡,張村長翹著二郎腿窩在藤椅裡,中山裝肩頭還沾著草屑,白瓷缸裡泡著隔夜的柳樹葉茶,正眯著眼看報紙上的奇聞軼事。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雞啼狗叫,他卻充耳不聞,沉浸在油墨字裏,活脫脫一幅鄉村“守攤人”的閑適圖景。
抬眼看到馬春梅和張鳳城,張村長笑道:“真稀客啊,什麼風把馬同誌給刮過來了。”
他這話有點陰陽,張誌東失蹤,馬春梅沒露麵,還把三個孩子塞回來了,他對馬春梅十分的看不慣。
馬春梅賠著笑往屋裏走:“別提了,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她扶著腰嘆了口氣,“先是犯了心臟病,又添了個暈動症,站起來就頭暈眼花,走兩步就栽跟頭,躺在床上都覺得房頂在打轉,隻能先養好了身子再說。”
一聽這個病,張村長沒說話了。
他也得過,耳石症。
有一年功夫,他犯了三回,每回都要好幾天。
這個症,你和別人說,別人說你裝病。
因為外麵沒毛病,又不痛,又不腫……
但真得了這個病,你就知道了,比被人砍一刀都難受。
“原來這樣啊,也難怪。”張村長的臉色緩和了很多,磕了磕煙灰,“那張誌東的事兒……”
“廠子裏說,張誌東燒了倉庫,直接損失就好幾千塊,說我們家不還,那就是犯罪!”馬春梅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張村長,張村長看了之後,臉色微變。
“那天我家誌東在家,根本沒上班!但他死了,這世界上還有誰比死人更適合背黑鍋嗎?”馬春梅將這檔案又收起來:“我們這些小人物啊,明知道這事不是他乾的,但誰的胳膊能擰過大腿呢,這個錢呀不還也要還,除非我得讓全家都跟著一起去坐牢!”
張村長嘆氣,道,“工作賣了就填這個洞了?”
馬春梅沒有正麵回答,“老大這幾個月跟著我吃夠了苦頭,下麵三個小的,我怕他們出事,隻能打包送回老家,有你們看著,安全方麵我放心些。”
“放心吧,”張村長換上笑臉,“你家老三挺能幹,才兩個月就把自留地拾掇得有模有樣,不少人家都打聽呢。”
馬春梅心中“咯噔”一下,這張村長是想要給三兒子介紹兒媳婦嗎?
不知道是誰!
馬春梅麵上不動聲色:“再說吧。老三年紀還小,等他哥的事兒解決了,我再給他說親。”
老三不是個東西,但就他還舍了半袋子玉米麪給她吃,因為另外兩個更不是個東西,顯得他倒成了一個正常人。
她生他一回,馬春梅不會再托舉他不會故意去坑他,給他娶個正常的媳婦再分出去單過吧。
當然如果老三不聽她的,那就算了。
張村長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家周小妹咋樣?勤快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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