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可算回來了!”馬春梅眼睛一亮,趕緊迎出去,跟聽見救兵似的。
葉承天今天放假,白天一直沒有回來,葉首長習以為常,但馬春梅卻是很擔心。
打了電話到家裏,家裏沒有人接。
又打了電話到葉承澤那裏,葉承澤說朋友過生日,既然葉首長身體沒大毛病他們就不回來了,讓馬春梅轉告一下。
馬春梅心想,她前世要生了病,兒子有一個敢這樣的,她都會氣得要死。
哪怕是假的孝順,假的關心,兒子們也假了大半輩子,隻要她臨死之前,沒有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其實很可能她到死都不會發現兒子們有多狠心。
她這一世,哪怕是麵對孝順的大兒子,也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人心,難測啊!
毫無保留的愛一個人,太沉重了,傷人,傷己!
葉承天騎著摩托車衝進院子,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摘下頭盔,沖馬春梅咧嘴一笑。
“先洗把臉。”馬春梅接過頭盔,眼角餘光瞥見趙老太太還站在門口,心裏不由得又緊了緊。
“小天啊,”趙老太太換上一副笑臉,往前湊了湊,“奶奶跟你商量個事,你家國安弟弟最近吃不下飯,能不能把你家保姆送我們用幾個月啊?”
葉承天驚訝了:“什麼玩意兒,送給你們——還用幾個月?”
馬媽媽是個人,不是個物件,這老太太越老越糊塗了,說的這話他聽著就不舒服。
葉承天眼睛微轉,笑了:,“可能不太行,趙奶奶,你就疼我一下吧,我離了馬媽媽也不太能吃得了飯!如果你們要想找個好廚子,也挺簡單的,我認識人,到時候給你們幾個廚子挑挑,不過工錢挺高的。”
這話軟中帶硬,趙老太太再強勢也不好發作,乾笑兩聲說:“行吧,那就不麻煩你們了。”
她甩著袖子轉身就走,皮鞋跟在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噠噠”怨氣。
看著趙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馬春梅總算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葉承天,發現這孩子正盯著自己看,眼神裏帶著點心疼:“馬媽媽,她沒為難你吧?”
“沒事,就是有點不講理。”馬春梅打了毛巾給他擦臉,又問:“吃了沒?”
葉承天說話自帶一點撒嬌味,“中午喝酒了,喝得不多,晚上又不想吃,又覺得餓。”
“那我給你做點酸湯麵片吧,那個開胃,麵又好消化。”馬春梅搖搖頭,轉身去廚房燒水,“你先坐會兒。”
葉承天跟著進了廚房,靠在門框上看馬春梅揉麪。
麵糰在她手裏翻飛,不一會兒就擀成了薄薄的麵片。
油冒煙了,她撒了把蔥花和酸豆角進去,香味頓時飄滿了屋子,再倒水進去煮,湯很快就濃白了。
葉承天突然開口,“以後要是有人再為難你,你直接跟我說,別自己硬扛著。”
這裏的人,位高權重,馬媽媽估計也扛不住!
馬春梅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心裏忽然暖乎乎的。
她笑著點頭:“知道了,你快坐那兒等著,麵片馬上就好。”
葉承天去了客廳,搖電話給李懷德:“給我找一個和馬媽媽一樣的廚子,又願意出來做保姆的我!”
李懷德嘴角抽了抽,“這個呀,暫時還真沒有!”
廚子倒是能找到不少,但是廚子他不願意去做保姆呀!
這個時代窮人都特別有骨氣,做保姆的天生就是別人的傭人,還不是窮途末路,誰願意做保姆啊?
再說廚子是什麼人?
廚子是八大員之一,什麼叫八大員,就是民間的職業,但被預設為是一種官職一樣的尊稱!
這個工作崗位特別的牛氣,特別是前幾年糧食艱巨,做廚師的婚喪嫁娶都比別人好一大截!
這樣的人有幾個願意去做保姆的?
李懷德向來舔功極高,但凡能辦到的事,肯定會打包票,但李懷德這一拒絕就更讓人感受到了馬春梅的含金量。
馬春梅廚藝比一般的廚子還要頂,還願意做保姆,還做得特別好,葉承天馬上就感覺到自己給馬媽媽的工錢是不是太少了!
等馬春梅擦著手出來,葉承天已經掛了電話。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說:“馬媽媽,我給你漲點工錢吧。”
“啥?”馬春梅一愣,“好好的漲啥工錢?”
“你手藝這麼好,還這麼能幹,”葉承天撓了撓頭,“以前給的錢可能有點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