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春生湊近,悄悄兒說,“說是走路不小心,我看指定是被他家孩子害的!”
馬春梅心裏頭“咯噔”一下。
第五嬸子謀她的方在前,她才反擊的,但馬春梅的反擊並不怎麼淩厲,隻希望第五嬸子失業。
她是通過第五嬸子向越家傳送了意思,估計第五嬸子自己都沒聽懂呢。
但是趙老太太聽懂了,乾脆利索的讓第五嬸子“意外斷了腿”,光這操作,這心就黑又狠。
真的,馬春梅不太喜歡同類。
這種品質結合趙老太太的身份,會造成十分恐怖的局麵。
這可是官本位的世界。
初春的風颳得人臉生疼,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暗自警醒:這趙家果然不是善茬,虎狼窩似的,碰不得。
計春生端著洗衣盆湊過來,圍裙上還滴著肥皂水,她壓低聲音,圓臉上滿是憤慨。
“小馬你是不知道,那小崽子簡直人嫌狗厭!上回把我家狗子眼睛打瞎了,那麼通人性的狗,被打得直打滾都沒捨得咬他一口……真是一輩子看家護院,夏天還救過一個孩子,這麼親人的狗子,被那孩子用彈弓打傷了,真是的!”
說到這兒,計春生眼眶發紅,伸手抹了把眼角,“我家春寶兒哭了整整一宿,狗子現在還趴在窩裏不肯吃東西呢。”
馬春梅嘆了口氣,剛要開口,就聽見隔壁院子裏“哐當”一聲。
抬頭一看,趙老太太正揹著手站在院中央,銀髮在暮色裡泛著冷光,藏青呢子外套下擺被風吹得直晃。
趙老太太年屆六旬,身形瘦高,眉峰如刀削般淩厲。
“馬同誌,留步。”老太太一開口,那語氣就跟下命令似的,食指尖還對著馬春梅點了點。
“什麼事啊?”馬春梅堆起笑臉,心裏卻直犯嘀咕。
“我們家保姆今兒出了點小意外,”趙老太太直奔主題,“你明天來我家幫忙燒頓飯,早上五點就得來,我有些規矩,現在就要交代你。”
這個老太太很明顯自說自話慣了,她有一種氣勢,好像她是天下之娘,每個人都該圍著她轉似的。
馬春梅一愣,趕緊推脫:“這可不行,我得等僱主發話……”
“小葉那兒好說,”趙老太太擺擺手,好像這事已經板上釘釘,“我們是老鄰居了,他還能駁我麵子?你現在就跟我進屋,把菜譜和規矩記清楚。”說著,她就往往回走,皮鞋粗跟在路麵敲得“噠噠”響。
馬春梅往後退了兩步,推著自行車往自家門口走,鑰匙開了自家門鎖:“真不行,我得等葉首長同意。再說了,明天葉首長他們還在醫院等著我送飯呢。”
趙老太太眉頭一皺,幾步跨出院子,跟著馬春梅進了門:“一群大男人有什麼講究的?想當年他們在戰場上啃草根都能活,吃喝又不是什麼大事情,隻是在在醫院裏躺著,又不是沒有飯吃,為什麼要跟我們家小孩子在搶?你放心,我和他說了,他沒有不答應的!再說了醫院又不是不能打飯,真不行,這飯菜票我幫他們出了就是!”
馬春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真是!
她絕不能去趙家做飯,這趙家上下估計沒有一個好相處的。
她現在找到合適的理由拒絕,雖然得罪了趙老太太,但是並不是大事,去他家幹活之後,到時候一定會發生,比現在拒絕她更可怕的事情。
馬春梅誠懇地道,“第五嬸子可能也和您說過吧,我每週一放假,是因為我婆婆身體不好,癱瘓在床上,我明天要去看她!”
百善孝為先,誰也不能阻止一個孝順媳婦看癱瘓婆婆。
馬春梅本以為自己這一招百試百靈,結果,趙老太太根本不理她這一套:“你這同誌怎麼分不清輕重?你婆婆身體再不好,能有我們家國安吃不上飯嚴重嗎?你這個同誌,思想確實是有問題,分不清大小頭。”
這話聽得馬春梅直犯噁心。
她強壓著火氣,賠著笑說:“趙姨,百善孝為先,我婆婆癱瘓在床,我得去看看她。”
哪知道趙老太太根本不吃這一套:“少拿你婆婆當擋箭牌!我家國安要是餓出個好歹,你擔得起責任嗎?”
關我屁事!
為什麼要我擔責任!
馬春梅覺得跟這個人簡直說不清楚,但對方又是位高權重之人,又是特別不講理之人,她一時也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腦子在飛速的轉動著……
院外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正是如聽仙樂耳暫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