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聞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
馬春梅平時一般都不怎麼開院門,就算是隔壁的第五嬸子,如果不是敲門的話,也是進不來的。
廚房和外院之間還有一個玻璃窗隔著,從那裏可以看到外麵的情況。
不過,隻要馬春梅不在廚房,就算有人敲門,她也可以假裝聽不見。
馬春梅接著說道:“明天小天要回來啦,我得去市場上看看有沒有腰眉子肉,用那個做咕咾肉最嫩最好吃了。至於早飯嘛……”
葉首長連忙打斷她的話,說道:“明天早上我們就在醫院裏隨便吃點就行了,小陳,你陪著馬大姐一起去市場吧。”
“是!”小陳立刻應道。
因為葉家有冰箱,所以馬春梅每次就週六買一次菜,週六晚上葉家兄弟回來可以吃新鮮的。
但她不是去市裡,而是去邊上的紅旗公社的集,騎自行車,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就到。
是個鬼集。
是一個在深山荒嶺中的開闢的一個鄉下人自發的自由貿易集市。這個“鬼集”不在白天舉行,而是專門在每週末的半夜三點到清早五點進行集市貿易,天亮就散,所以被稱為“鬼集市”。
其實前身就是黑市。
每個地方不同,對於黑市的打擊力度也不一樣。
這會子基本上不怎麼打擊了,但六七點天亮的時候肯定是沒什麼東西了。
這時候全中國的人都起得很早。
上班上學的時間都是七點半左右。
那七點就要出門了。
那六點四十五就要吃飯了。
但主婦們要起得更早。
因為時間再往前推,六點你就要做早飯了。
那五點半你就得起床準備了。
全國的主婦們估計早上五點多起床的實屬正常。
隻是去鬼市要起更早,兩個人五點起來了。
趕到集市時,天剛矇矇亮,遠處的山脊線像被淡墨勾過。
燈籠已經亮起來,紅的黃的暖光揉在晨霧裏,照得攤位上的青菜葉兒油亮亮的。
馬春梅跳下自行車,她搓搓手哈氣。
陳有糧推著車跟在後麵,車鈴偶爾“叮鈴”一聲。
賣菜的老漢掀開草苫子,露出底下捆得齊整的芹菜,莖稈翠綠,葉子上還沾著土。馬春梅彎腰挑了兩把,指尖掐斷根須,聞著那股清苦味兒,滿意地挑了四五捆:“稱稱。”
菜攤隔壁是賣豆製品的,木格子裏碼著嫩豆腐,白得像初春的雪。
湊近了看,用指節敲敲木板:“來兩塊錢的老豆腐。”
兩塊錢的豆腐,厚實實的一大臉盆。
賣魚的攤位前,鐵皮盆裡的鯽魚撲騰著尾巴,濺起的水花在燈籠下閃著銀光,不用說,這不要票的魚蝦,價格也便宜,魚才二毛五一斤,蝦子分大小,小的一毛五一斤,大的五毛一斤,另外還有一隻烏龜,馬春梅手快,趕緊包圓了。
野雞沒找到,找到了家雞,馬春梅挑了五隻,三隻公雞,兩隻母雞,也不是下蛋的,而且是下不動蛋的。
這年頭,正下蛋的母雞是沒有人賣的,那雞屁股每天下得是五分錢,隻要拿出去就有人要,誰捨得賣當打之年的母雞呢。
另外看到有人賣暾(音tun),價格挺貴的,要一塊二一斤,比豬肉都貴,一共兩隻,全都拿下了。
在農村,鴨子和鵝常常被混養在一起,兩個物種之間有生殖隔離,但不完全,會生出“暾”,個頭比鴨子大,比鵝小,白底黑碎花,體型更像鵝但沒有鵝脖子長,腦袋像鴨子但頭頂卻有個肉球。
味道嘛,感覺肉質比較鵝嫩,但味道沒有鴨子腥,是馬春梅挺喜歡一種肉。
一般的男人跟著女人進菜市場之後,大概就一個感覺,這些菜是真的貴。
十塊錢一打散,一會兒就花沒了。
馬春梅無所謂,又不是她花錢,葉首長這邊又給了五十塊錢的生活費外加一堆票據,足夠給這些男人進餐了。
豬肉沒買到,但收穫也是極大的。
因為這些活物都是健康的,所以回家不會殺死,都是放在後院子裏先養起來。
馬春梅在後院弄活物的時候,就看到樹梢上從隔壁爬過來一隻猴子,馬春梅抬頭一個對眼。
對方眉骨略突,下頜線條硬朗,鼻樑直挺,眼神銳利中透著早熟的淡漠。
身材瘦高,肩特別寬,動作帶幾分無意識的剛硬,在樹上爬著,卻毫不小心,動作大而急促,樹枝被他亂抓亂握,細枝都往下直掉。
他是毫不在乎被人看到他爬到別人家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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