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糧抬眼,哪怕是他這麼溫和的人,都難免顯得有幾分厭惡:“國安,你快別爬了,掉下來就麻煩了。”
“要你管!”那孩子聲音比較低沉,絲毫沒有少年的清越。
“我告訴你奶奶了。”陳有糧看到那猴子,就沒有離開了,他是比誰都這熊孩子的破壞力的:“快走。”
“就不!”一句頂一句,應答簡潔,疏離冷漠。
陳有糧去隔壁叫了人,隔壁老太太梯子靠牆,千哄萬哄,把小祖宗哄下去了。
那老太太還想找著馬春梅說話呢,說自己孫子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喜歡她做的菜,但一看,馬春梅不在院子裏,估計是進廚房了,也就沒說什麼了,畢竟她是大領導的夫人,而對方隻是一個小保姆。
那孩子才走,馬春梅心裏就已經算計了個來回。
好多事情都是有智慧的人看在眼裏,事前提防才更好,非要事到臨頭,那做什麼都是補救,其實就已經遲了。
她把陳有糧叫到廚房裏,給他沖了一杯香噴噴的油茶湯,商量道:“這孩子真要爬樹,把腿跌斷了多不好啊,老兩個到時候會傷心的。我們這些大人看到了危險不去製止,是不太合適的。”
“你的意思是……”
馬春梅是個行動很果斷的人,“我覺得趕緊得找人來,把靠近牆,能搭上手,讓孩子爬得著的樹枝全部鋸掉,鋸光,一根細枝都不能留。甚至將來要往那邊長的新枝也要全部鋸斷!”
這是個超雄啊,如果是普通熊孩子,還能用愛感化,超雄怎麼感化,用命都感化不了。
趁著杏子還沒有結果,先把樹枝修了,這樣還不耽誤結杏兒,畢竟枝少結果少,杏才更甜更大。
陳有糧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來了兩個軍人,帶著工具,很快就將那靠近趙家的樹枝不管粗細全部鋸掉,另外靠近後牆的樹枝也全部鋸掉,馬春梅怕這孩子從院牆後麵再爬過來。
杏子結少點,會更大更甜呢。
另外在牆角下麵,馬春梅準備種一些帶刺的花,這可以防止他從院牆翻下來。
減少些沒有必要的接觸。
馬春梅出門倒垃圾的時候,第五嬸子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悠哉悠哉地又湊到了馬春梅身邊,滿臉好奇地問道:“你們家咋鋸樹了呢?”
馬春梅趕忙搖了搖頭,露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解釋道:“我隻是臨時過來幫忙照顧幾天而已。等過段時間,我還是要回市裡去的呢。他家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曉得呀,我就是個小保姆,哪有資格去過問這些呢?鋸樹可不是小事,我也不敢多嘴去管啊!”
第五嬸子聽了馬春梅的話,並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盯著馬春梅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
馬春梅的長相看起來確實老實憨厚,讓人覺得很可信。
第五嬸子又是招呼不打就進了院子,看了下那些人鋸樹,揚脖子問:“誰讓你們鋸樹的。”
那些人老實:“是小陳,他說怕別人爬樹,樹砍斷了,砍死了都是小事,要不小心跌倒了,就是大事了。”
第五嬸子又回到前院,看馬春梅在將那些殘枝鋪在前院曬太陽,這玩意兒曬乾了就是柴火。
第五嬸子看著她忙來忙去一時不閑,無聊的追問:“小馬,你家是哪兒的呀?”
馬春梅如實回答道:“我家在下麵的村子裏。”
第五嬸子緊接著又問:“那你家有幾口人呢?”
馬春梅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為難,猶豫了一下纔回答道:“哎呀,我家人口太多啦,我不太會算數呢,應該是十二口,或者十四口,嗯……也可能是十幾口人吧。”
第五嬸子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你是個傻子嗎?連自己家有幾口人都算不出來?”
馬春梅聽了這話,很不高興,她沒好氣地反駁道:“我數學不好,又沒上過學,行了吧!我就是沒你們聰明嘛,你們有文化的人就別跟我這種沒上過學的人說話了,免得被我這種沒文化的人給汙染了!”
轉身進廚房,把廚房門重重關上,表示不高興。
第五嬸子回去,向趙老太太彙報:“估計不關那保姆的事,她是葉小三的保姆,借過來幾天還是要走的,那她幹嘛管這邊的事情。我剛才問過了,是國安爬樹給那個陳有糧看到了,他去年就覺得咱們家佔了便宜,吃了他幾顆杏子,估計思慮了一年了,今年趁著沒怎麼發芽葉呢,直接把靠近咱們家的樹枝砍掉了。”
趙老太太點了點頭。
中老年婦女,其實都對陳有糧這種白麪書生的美青年有著天然的好感,這事要是馬春梅做的,老太太會生氣,知道是陳有糧做的,就覺得他是為了國安好,是出於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