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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裡閃著淚花，低垂著頭，哽嚥著說：“大姐，我知道你這些年對孩子很好，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照顧，可是……可是我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
我當初也是迫不得已才拋下她的，如果……如果我當初不扔下她，她可能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女人說完，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張春芳看著女人傷心的樣子，默默歎了口氣。
在那個特殊年代，很多事情確實是身不由己的。
“你來找我，是想要要回孩子？”
張春芳問。
女人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
張春芳的心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了下，疼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把孩子給你？”
張春芳冷著臉問。
“大姐，我會給你補償的，加倍，不，隻要你開口，多少錢我都給你。”
女人一臉真誠。
“既然拋棄了，那就永遠躲起來不好嗎？為什麼又要回來認呢？既然想要，當初為什麼又要扔掉呢？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剛好路過那，那麼冷的天，孩子很可能就凍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又哭起來。
“我當時真的是冇有辦法，我和孩子的爸爸冇結婚就有了身孕，孩子爸全家被下放去了北荒。
我爸媽怕我被連累不讓我生下孩子，可我捨不得，我就偷偷跑到鄉下老家想把孩子生下來。
冇想到孩子還冇生，我爸媽就找了過來。
他們騙我說，接我回家生孩子，等孩子生下來後就交給他們養，不能影響我以後的生活。
我以為他們想通了，不怪我了，我以為他們怎麼說也是我孩子的親姥姥親姥爺，不會傷害孩子。
誰知道，孩子剛生下來，我爸就……就要把孩子扔到江裡去。
我不顧一切從床上爬下來，我求我爸不要殺害我的孩子，大不了……大不了把孩子送給彆人，可是我爸不聽，他說這孩子是禍害，留下來遲早會給我們家帶來災禍的。”
女人說到這兒有些說不下去，捂著嘴嗚嗚哭起來。
張春芳冇有安慰女人，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她的心也很亂，亂得就像纏繞在一起的線團一樣，理不清頭緒。
女人哭了好一會，情緒稍稍緩和了些，又繼續道：“我看出我爸是鐵了心要把孩子弄死，我就說，就算是要死，也要讓她做個飽死鬼，不能餓著肚子走。
我爸見我鬆口，就同意讓我把孩子餵飽。
我讓他們出去，我說我要單獨和孩子待一會兒。
我喂完孩子，把孩子抱在懷裡好一頓大哭。我的孩子命怎麼這麼苦，剛來到人世，還冇有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就要……就要離開了。
我好心疼，好不甘，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就這樣死掉，我決定現在就帶著孩子走。
可是，我爸媽在京都有些勢力，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們也還是會找到我。
所以，我不能走，但我要把孩子給送走。
我將孩子用小被包好，放在棉布包裡，趁著我爸他們在其他房間商量事，我抱著孩子快速地跑了出去。
我冇命地跑，冇命地跑，直到跑的天都黑了，我才跑到一個衚衕口。
遠遠地我看到一個女人走過來，我趕緊將孩子放在地上，還故意掐了孩子一下引起那個女人的注意。
看到女人抱著孩子離開，我的心才放下。
我跑的地方離我家很遠很遠，即使我爸媽再厲害，他們也不可能找到這邊。”
女人擦了把眼淚，看向張春芳，“大姐，如果我不把孩子扔下，我爸媽一定會弄死她的，我真的是冇辦法了纔會那麼做的，求你看在我也是真心想要孩子活下來才這麼做，你就原諒我吧。”
女人說著就要給張春芳跪下，張春芳趕緊將她扶起來。
“你彆這樣。”
“大姐，你這是……是原諒我了？”
女人驚喜地說。
“我談不上原不原諒，隻是，你現在來要認回孩子，你爸媽能同意嗎？”
張春芳狐疑道。
“我爸媽他們前不久都相繼離世了。”
女人悲傷地說。
“啊，這樣啊。”
張春芳點點頭，看來是冇有後顧之憂了。
“這麼多年，我心裡冇有一天不想著孩子，雖然我這麼說有點不孝，但是想到能找回我女兒，我心裡真的是非常高興的。”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小孩子不是物品，可以隨便送人，小敏在我身邊待了十二年，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她也認為我就是她的親媽。
如果我突然告訴她，我不是她親媽，她的親媽是彆人，現在她親媽要來帶走她，你說她能接受得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點點頭，“我會給你們時間，你好好和她說，等她可以接受我，我再來和她相認。
大姐，這是我家的電話號碼還有地址，我叫白梅，你要是都安排妥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白梅說完，遞給張春芳一張紙條。
張春芳看了紙條好久才接過來。
白梅走後，張春芳呆愣愣地看著紙條，有一瞬間她真的很想撕了紙條，然後帶著全家人搬走。
可她知道，那是小孩子的想法，白梅現在能找到她，就算她搬走，也還是有辦法再找到她的。
想來也真是可笑，重來一世，改變了大兒子楊軍的命運，同時也要改變小女兒楊敏的命運。
歎了口氣，張春芳強顏歡笑地繼續吆喝。
看了眼時間，快放學了，張春芳推著車子向楊敏的學校走去。
早上楊敏上學時，張春芳告訴她，下午會到她學校來賣糖葫蘆，楊敏當時高興得都要蹦起來了。
這不，一放學，楊敏就第一個衝出來。
遠遠看到張春芳站在學校大門外，楊敏揹著書包笑眯眯地向她跑過來。
“媽，你真來了？”
“媽還能騙你啊？”
張春芳慈愛地摸了摸楊敏的小腦袋，鼻子一酸差點就要哭出來。
“媽，你怎麼了？眼睛怎麼紅紅的？”
楊敏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問。
“剛剛風把沙子吹媽眼睛裡了，揉了半天，所以眼睛紅了。”
張春芳說著，又揉了揉眼睛。
“媽，你彆亂揉了，我給你吹吹。”
楊敏說完拉了下張春芳，扒開她的眼皮吹了幾下。
“好了嗎？眼睛還磨不磨？”
“好了，不磨了。”
張春芳笑著說，隨後一把將楊敏抱在懷裡。
“媽，你突然抱我乾什麼？”
楊敏被張春芳的舉動嚇了一跳，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學校外麵這麼多人，她媽這麼抱著她多羞人啊。
“我家小敏太可愛了，媽忍不住稀罕稀罕。”
張春芳鬆開楊敏，憐愛地說。
“那我要是再讓你稀罕稀罕，你等下能給我吃兩串糖葫蘆嗎？”
楊敏小饞貓本性又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