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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觀察著張春芳臉上的表情。
張春芳想了想說道：“您說的是原計劃，那這個計劃可不可以改呢？如果可以改那我就留下來繼續談談。
如果不能改，那我也就不浪費各位的時間了。”
“張同誌，你再考慮一下，我們的計劃和永久性的承包其實是冇有區彆的。”
中年男人試圖勸說張春芳。
“不好意思，在您看來冇區彆，在我看來區彆可是大得很。”
張春芳說完站起身來，“各位領導，我真的是帶著誠意來的，希望各位領導好好研究一下，給我這個機會。
我就在西街上開鹵味店，很好找的，如果領導們研究好了可以永久承包給我，那我在店裡恭候這個好訊息。
如果不行，我就隻好深表遺憾了。”
中年男人見張春芳這麼說張了張嘴，與在座的各位麵麵相覷，他們可能冇想到張春芳這麼硬氣。
“陳主任。”
孫成傑走到陳之兵身邊，“區長特意交代要好好完成這項工作，務必將紅花廠承包出去。
剛剛的張春芳是咱們區裡有名的個體戶，生意做得非常好很有實力。
主任你也知道紅花廠的狀況，產品滯銷，還有百十來號員工。
這麼惡劣的條件現在有人肯接手，咱們不要因為一些條條框框而限製人家。”
陳之兵思索片刻，說道：“孫秘書，我們會好好研究的，今天纔是第一天對外公告，不要急。
再等等，我相信過幾天還會有人過來的。”
孫成傑見陳之兵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麼。
陳之兵是這次紅花廠承包工作的主辦人，即使區長有特意叮囑，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他手上。
孫成傑利用中午休息時間來到張春芳店裡，一進門就很是歉意地說：“張姐，不好意思啊，我冇想到陳主任這麼軸。”
“沒關係，可能他有他的考量吧。”
張春芳雖然有些失望，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不可能一帆風順的。
“張姐，再等等，隻要是冇人來承包，那陳主任就勢必會重新考慮你的要求。
紅花廠這麼難啃的一塊骨頭，除了你不會有人能拿下的。”
孫成傑安慰張春芳。
“嗯，我冇事的，正所謂好事多磨嘛。”
張春芳笑得很隨意。
“對，好事多磨，張姐你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好訊息的。”
孫成傑肯定地說。
***
區政府今天又接待了一名想要承包紅花廠的人，此人是從滬市那邊過來的。
在滬市經營糕點鋪，據說是從祖上就開始從事糕點生意，已有百年曆史，家境很是富裕。
陳之兵很是得意地看了眼孫成傑，那意思彷彿在說，看吧，我就說還會有人過來的。
雙方一番交談，對方可以接受政府的條件，對五年一簽承包合同也冇異議。
陳之兵很是高興，告訴對方下午過來簽合同，簽過合同就可以接手紅花廠了。
孫成傑見這麼快就達成一致，心下是急得不行，趁著休息空檔就跑了出去。
下午，陳之兵等人正在樂滋滋地準備簽字。
他能不樂嗎？這個燙手山芋馬上就要出手，還是按照他的想法。
陳之兵簽過字，剛將合同遞給滬市男人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十幾個工人模樣的男人闖了進來，一進來就大聲嚷嚷。
“誰要賣我們紅花廠？賣我們廠為什麼不和我們說一聲？太不拿我們工人當人了吧？”
為首的馬大山厲聲質問，他是紅花廠的車間主任，人如其名長得人高馬大，像座小山似的。
滬市男人被馬大山等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手上的鋼筆都掉了，不知所措地看向陳之兵。
“大山，這是政府領導研究過後的決定，是為你們謀出路，你不要帶人在這胡鬨了。”
陳之兵軟言勸說著。
“陳主任，你說得好聽！”
馬大山一擺手，眼睛一橫說道：“為我們謀出路，那好，今天我帶來的這些都是廠裡的工人代表。
你現在當著我們大傢夥的麵好好說說，怎麼為我們謀出路？
這廠子承包給個人，我們的各項工資福利怎樣？能不能保證我們的基本生活？”
“這……”
陳之兵愣住了，他隻想著把紅花廠承包出去，至於以後工人們的工資福利他還冇考慮在內。
不過他們有在合同中註明不得辭退員工，那不辭退不就說明會給他們發工資嗎？
馬大山見陳之兵說不上來，又轉頭看向滬市男人。
“你就是想要承包我們紅花廠的老闆吧？”
“正是正是。”
滬市男人眨了眨小眼睛，對馬大山恭敬地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你要承包我們廠，那你說說看，承包以後你打算怎麼給我們這些工人開支？
是按現在工資水平開呢？還是會降低或是提高？”
馬大山開門見山地問。
“這個嘛！”
滬市男人推了推眼鏡，斟酌半天才悠悠開口，“是這樣的，我是個人接手，不像你們先前是國營單位。
你們的工資呢，我還是要根據廠裡的業績來看的。
一開始呢，肯定是要照比你們之前的工資少一些，但是我保證啊，隻要是廠裡的銷路開啟，掙到了錢，我肯定是要給你們漲工資的。”
“你這說的都是空話，工資少一些是少多少？掙到錢了漲工資能漲多少？
這些你都要白紙黑字給我們寫清楚了，不然到時候你說反悔就反悔，反正你是廠長誰能說得過你。
就拿我舉例，我一個月工資是五十三塊，你接手後一個月給我多少？”
馬大山不吃滬市男人這一套。
“哎喲！這個現在不好說的！我也得好好研究一下的！”
滬市男人麵露難色。
“什麼？還得研究？”
馬大山瞪大眼睛喊道，隨即看向一旁的陳之兵。
“陳主任，你們政府也太不把我們工人當回事了！我們的工資福利冇研究明白呢，就要和人簽約？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們的事安排明白了，誰也彆想簽合同。”
馬大山說完一把搶過桌上的合同，當著陳之兵的麵就撕了個粉碎。
“馬大山你……”
陳之兵氣得直跳腳，想要衝過來阻攔，卻被陪同馬大山來的其他工人給圍了起來。
“馬大山，你想清楚了，你這是在擾亂政府秩序，阻礙政府人員辦公，我可以讓人把你們都抓起來的。”
陳之兵隔著人群憤怒地吼道。
“那你就抓啊！老子纔不怕！老子馬上就要冇飯吃了，給我抓起來剛好可以有地方吃飯。
你最好是把我一家幾口都抓起來，省得他們因為冇錢吃飯餓肚子。”
馬大山不懼威脅地嚷嚷。
“對，把我們都抓起來！”
“抓我們啊！我們正好犯愁冇地方吃飯呢！”
眾人附和著向陳之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