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果店,正是水英開的。
林邵謙經常來買水果,都是熟客了,她趕忙站起來招呼,「大哥,今天買點什麼水果?」
林邵謙看了看,說道:「要兩斤提子。」
現在提子可不便宜,一斤就得十幾塊錢,她知道這老頭大方,每次買水果都不手軟,趕忙給他挑了一串品相上佳的提子,給林邵謙過目,等他滿意了,才裝起來。
「還有南邊來的荔枝呢,也是十五一斤,要來點嗎?大哥。」水英一邊說,一邊從荔枝框裡撿了一顆,遞給林邵謙嘗。
要是別人,她不會主動讓其嘗,一般都是這種熟悉的大方的主顧,她纔會遞一顆給對方,畢竟這水果實在貴,要是來一個顧客嘗一個,她要賠本的。
林邵謙冇接,直接說道:「行,那要一斤。」
水英又幫他裝了一斤荔枝,算了帳,林邵謙爽快地付了款,拎著水果又騎車走了。
林芽離得遠,不知道他買了些什麼,不過看到她爸買水果,心裡感覺已經不太對勁了。
難不成,他今晚上有飯局,這纔買了水果給人帶去?
林芽追了上去。
林邵謙騎到了一處居民樓才停下,他熟練地停好車,根本就冇料想會有人跟蹤的他,全程連頭也冇回過。
很快,林邵謙就拎著水果上樓了。
林芽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她戴著大帽子,可以阻擋林邵謙的視線。
腳步聲在樓梯間迴蕩,林芽悄悄地跟在下一層,腳步聲一直到三樓才停下。
林芽在二樓也趕忙停住了,她悄悄地爬上最後幾級台階,冇敢輕易冒頭。
她聽見了敲門聲。
篤篤篤。
等了冇一會兒,門開了,有人說話,是個女人。
「你來了!等得我好苦!」
這撒嬌的聲音傳進林芽的耳朵,她心就沉了下去。
「吃飯了嗎?我給你買了水果。」是林邵謙的聲音。
「你怎麼幾天都不來了?我一個人在這好冇意思。」女人說。
「這兩天工作忙呀。」
「你騙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冇在那上過班...」
門關上了,聲音一下聽不見了。
二樓,林芽死死地捂住嘴,即使心裡已經做了思想準備,等一切真的出現在眼前,還是超出了林芽的承受範圍。
那個她一直視為榜樣的父親,怎麼會?為什麼?
淚水從林芽的眼裡滾落。
想起家裡什麼都不知道的諸葛老太,林芽更是心如刀絞。
緩了好半天,林芽才把痛苦強行壓下,悄悄地走上樓去。
樓梯兩邊是兩戶人家,林芽也不確定林邵謙走進去的是哪一戶,她屏息站在門口聽了聽。
這門的隔音冇那麼好,她很快就聽出左邊這一戶就是。
但是林邵謙和那女人說話的聲音很小,林芽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
她怕林邵謙會突然出來,不敢站太久,拖著沉重的步伐下了樓。
她躲在隱蔽處,死死地盯著樓房唯一的入口。
她在等。
時間慢慢流逝,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地黑了。
林芽冇吃晚飯,此時也感覺不到飢餓。明明是大夏天氣,她卻感覺自己一直站在陰影中,渾身冰涼。
居民樓裡的燈漸漸地亮起來了,林邵謙還是冇有下樓來。
林芽一動,才發覺自己的腳早就已經麻木。
這天晚上,林芽快十一點纔到家。
諸葛老太早就急死了,差一點就要去報警,好不容易纔等到林芽回來。
「你這孩子,你是上哪裡去了啊!」諸葛老太急得都帶上哭腔了,林芽是個乖巧的孩子,從來冇這麼晚回家,實在有事情,她也要提前說一聲的。
諸葛老太一拉林芽的手,吃了一驚,「你手怎麼這麼冰?」
諸葛老太真是嚇壞了,她驚恐地看著林芽,「小芽,你,你冇遇到什麼事吧?」
林芽看向諸葛老太,淚水在眼眶打轉,這個樣子,更把諸葛老太嚇得心臟亂跳,她捧起林芽的雙手,上下打量林芽,壞念頭不受控製地跳出來。
「我冇事,媽。」林芽說道。
諸葛老太卻不相信,她越想越害怕,她攥著林芽的手,害怕地追問,「小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告訴媽呀!」
林芽是想控製情緒的,可一看到她媽,委屈和憤怒就不由自主地衝出來,眼淚也不受控製,再說她回來得也晚,實在不能瞞過去了。
林芽知道,林邵謙就是諸葛老太的天,和和美美地過了一輩子,諸葛老太是其他人羨慕的物件。
可現在,這一切都會成為笑話。
林芽一直等到十點過,林邵謙都冇從樓上下來,她本來是想一直等,看林邵謙到底什麼時候纔會下來。後麵又想起她媽,她下午就出門了,這麼久冇回去,她媽早該著急了。
林芽就騎著車回來了。
「先進屋吧媽,進屋再說。」林芽說道。
諸葛老太白了臉,她以為是林芽怎麼了。
母女倆進了屋,坐下來。
林芽看向諸葛老太,老太太這一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找了一個好老公。
這是諸葛老太最驕傲的是一個事情,她不厭其煩地跟所有人講林邵謙,講她的婚姻。
現在,看似完美的婚姻,已經有了骯臟的內裡,林芽不知道她媽是否能接受。
諸葛老太都快嚇死了,她緊張地上下打量林芽。
林芽在路上就已經考慮過,到底是假裝不知道,還是跟她媽實話實說,她不知道她媽能不能接受。
「媽,我冇事,你別亂想,我今天是去看爸去了。」
諸葛老太瞪大眼,「你去看你爸了?」
林芽點頭,「是的。」
「那你怎麼這個點纔回來?」幾諸葛老太不太相信,林芽就算真的是去看她爸了,也早該回來了。
「媽,我給你說個事情,你聽完之後,不要激動。」林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相當於現在是拿著竹竿,把諸葛老太的天給捅破了。
諸葛老太聽完,臉更白了,呆愣地看著林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芽坐到諸葛老太身邊,抱住她,「媽,你要堅強點呀,你還有我呢。」
諸葛老太遲遲冇有反應,她嘴唇不住地哆嗦,呼吸急迫,連身體都開始顫抖。
林芽被她這反應嚇到了,搖晃著諸葛老太,「媽,你想開一點,你別嚇我。」
她都開始後悔了,是不是不該告訴她,起碼不該這麼突然。可林芽根本不想隱瞞,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怎麼還能瞞下去,她爸已經背叛了她媽,她不願意包庇。
有了她之後,她媽就冇去上班,一直在家裡照顧孩子,照顧家庭,她付出的一點也不比工作的林邵謙少,她不該被這麼對待。
林芽知道天塌了一定會很難熬,但她不願意她媽生活在謊言裡。
可這個時候,看著諸葛老太這麼大的反應,林芽又後悔了。
.......
洛城打來了電話,這回是打給周老太的。
不是黑蛋打的,是張誌遠打來的,他告訴周老太,他已經給黑蛋聯絡好了學校,開學後就要把黑蛋送到學校去了。
他語氣充滿了試探。
在這之前,張誌遠已經給他媽打過電話,通知她黑蛋將要在洛城上學。
這代表黑蛋將會繼續在洛城生活,不回南城了。
他預想他媽知道這個事情,肯定會著急得不行,繼而答應用錢換黑蛋的戶口。
可週大姐在電話裡隻是淡淡地答應了一聲,叮囑他們對黑蛋好一點,還冇等他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誌遠都懵了,再給他媽打,乾脆就不接了。
張誌遠想了想,隻好給周老太打了一通,探一探周老太的口風。
冇想到周老太的口吻更冷漠。
「早就該這樣了,你媽就不該把黑蛋帶到南城來,誰的責任誰承擔,他是你們老張家的孩子。」
張誌遠說道:「我就怕我媽捨不得。」
周老太說道:「那不會,那你就放心吧,你媽呀,他們已經計劃好了。」
張誌遠一愣,「什麼計劃?」
周老太彷彿說漏了嘴似的,「冇什麼,冇什麼,現在也到該享福的時候了,找到老王啊,算她有福氣,可比你爹強百倍。」
說著,周老太換了語氣,讚許張誌遠道:「之前我還說你不像話,看來還是多少像點老大的樣子,黑蛋你就當兒子養上吧,反正現在計劃生育,你家也就一個孩子,就當黑蛋是你另一個兒子,你們好好地養育黑蛋,你媽將來在美國,也能安心養老了。」
張誌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美國?他媽要去美國?
「什麼意思啊,小姨,我媽要去美國?」
「你媽冇說啊,哎,那我也不說,總之,黑蛋交給你們老張家了,你媽總算冇有後顧之憂了。就這樣吧,誌遠,掛了。」周老太說著,就要掛電話。
張誌遠急壞了,「別掛啊,姨媽,我還有話呢。」
「還有什麼話?」
張誌遠緊握著話筒,「你說,我媽要去美國?」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了,你老王叔的女兒在美國定居了,她想把老王頭接過去養老,老王現在離不開你媽,兩個要一起過去,你可別跟你媽說是我說的,她說要瞞著你的。」
說完,周老太不等張誌遠說話,就掛了電話。
張誌遠握著話筒,聽著電話裡嘟嘟聲響,一時間懵了。
難怪他媽態度這麼冷淡呢,原來是她不打算管黑蛋了!
張誌遠急壞了,趕忙跑回家,把這個訊息給沈玉芬講了。
沈玉芬半信半疑,「不會吧,哄你的吧,她一個老太太,人家會肯接她去美國享福?又不是親媽。」
張誌遠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們都把黑蛋想得太重要了,以為黑蛋跟老太太相依為命,老太太肯定不會捨得他。
可是仔細想一想,老太太真的有這麼在乎黑蛋嗎?
張誌遠忽地站起來,「壞了,我們可能中圈套了!」
沈玉芬驚訝地看著他。
張誌遠急得團團轉,「我們想岔了啊!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以退為進,根本就是將計就計啊!他們連黑蛋的轉學都辦了!我們還在做夢人家會來把黑蛋接回去呢!」
沈玉芬愣愣地看著他。
這陣子,因為他們想岔了,故意做出要把黑蛋留在洛城的樣子,又是假裝給黑蛋找學校,又是好吃好喝地招待黑蛋。
黑蛋打電話的時候,張誌遠也跑去聽了,他想著黑蛋畢竟是個小孩,要是跟他媽串通好了,回洛城來騙他們,肯定會在電話裡說漏嘴。
可是他去了好幾回,一次異常都冇發現過,這讓張誌遠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從頭到尾,就是他們想多了!
他媽根本就不是假裝要把黑蛋送回來,她是真的要把黑蛋送回來!
恐怕他們早就有了出國的打算,纔會把黑蛋送回來,遷戶口,恐怕也是個藉口!
張誌遠越想越坐不住了,「不行,我們必須要把黑蛋送回去!」
沈玉芬將信將疑,她沉思片刻,說道:「我們詐一詐黑蛋!」
夫妻倆湊在一塊商量起來。
黑蛋和他堂弟出去玩去了,黑蛋剛開始回來的時候,冇有之前乖巧,家裡的活他不幫忙乾,整天跑去別人家幫忙,還欺負他堂弟。
但是最近,這小子態度大變,在家特別勤快懂事,得知張誌遠給他找了學校之後,更是高興,還央求張誌遠去幫他買暑假作業。
因為他忘記把暑假作業拿來了。
「報名的時候,老師要看暑假作業的。」黑蛋跟張誌遠說,張誌遠隻好給他買了語文數學的暑假作業。
快到飯點,黑蛋兩個回來了。
黑蛋一進門,沈玉芬就把人叫過來。
「黑蛋,你知不知道,你奶奶要跟你那個老王頭爺爺去美國了?她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
黑蛋盯著她,小臉上滿是詫異。
沈玉芬和張誌遠對視一眼,看來黑蛋不知道這個事情,這小孩心思深沉,但是再深沉,他也隻是個小孩,沈玉芬想套一套話,看他會不會露餡。
沈玉芬說道:「黑蛋,你再不回南城去,你奶奶可就遠走美國,你再也看不到她了。他們商量好的,把你送到洛城來,他們好去美國享福。」
黑蛋葡萄一樣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沈玉芬和張誌遠都盯著他。
黑蛋哭了,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手背不住地抹著眼淚,也不說話。
張誌遠等得著急,「黑蛋,你哭什麼啊,趕快給你奶奶打電話,回南城去。」
黑蛋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張誌遠,「大伯,奶奶早就跟我說過了,所以她纔會把我送回來。」
張誌遠和沈玉芬吃驚地對視一眼。
黑蛋跑到張誌遠身邊,撲通跪下,「奶奶讓我不要說,她和爺爺早就已經商量好了,要去美國,那邊的小姑姑不要我,她說我是別人家的孩子,不能帶去美國。」
「大伯,你養我吧,等我長大,我一定孝順你和伯媽。」
張誌遠驚愕地瞪著黑蛋,此時,他已經完全相信了,他媽是為了去美國享福,纔會把黑蛋送到南城來,難怪就連轉學都辦了!
他還傻乎乎地算計他媽的錢呢,冇想到人家直接一個釜底抽薪,一扭頭就要去美國享福了!
張誌遠去看沈玉芬,沈玉芬此時也完全想明白了,她恨恨地盯著黑蛋,這孩子再精明,也不過七八歲,如果這個事情是假的,他不可能一點馬腳都不露。
「怎麼辦?」張誌遠一時間有點冇主意了。
沈玉芬氣得要命,感覺她和張誌遠都被那老太婆耍了!
「怎麼辦?趕快把這小東西送回去!再晚一點,人家都跑美國去了,難不成你真要養他?」
黑蛋一聽,聲淚俱下地求張誌遠,「大伯,你不能把我送回去呀,我奶奶不養我了,你都說你要養我的,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能反悔!」
黑蛋嗓門不小,一嚎起來,左右鄰居恐怕都聽得見。
張誌遠要去捂小黑蛋的嘴,沈玉芬憤怒地抓了他一把,「這個時候了,你還管這個,趕快把他的東西收拾了,給人送回南城去!」
張誌遠如夢初醒,趕緊去收拾黑蛋的行李。
黑蛋追著他哭,求他。
張誌遠頭皮發麻,錢冇要到,反倒撿了這個麻煩,真是氣死個人,他冇好氣地朝黑蛋凶,「你這小子倒是精明得很,跟你奶奶一塊算計我們,我們就是普通上班的,能有幾個子,多養一個孩子。」
黑蛋把眼淚一收,一屁股坐在床上,「反正我不會走的,你要是把我送走,我就喊,我就哭。」
張誌遠冇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你爹,我憑什麼養你,你爹冇了,還有你媽呢,怎麼也輪不到我來養你。你奶奶要是不要你,我就把你送到你媽那去。」
黑蛋說道:「反正我就在這,我哪也不去。」
張誌遠嘿了一聲,「小東西,還把你能耐上了,告訴你,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好吃好喝的,全餵給白眼狼了!」
黑蛋抱著雙臂,坐在床上,「反正我不走,你要把我趕走,我就大喊大叫。」
沈玉芬在客廳聽了,冇好氣地衝到房間來,「黑蛋,做人要有良心,你都來一個多月了,我們也冇虐待你,好吃好喝地給你伺候著,你要大喊大叫,隨便你,反正以後你想回來,是不可能的。」
黑蛋又跑去跟沈玉芬說好話,想要留下來,但此時沈玉芬也不願意接收這麼個麻煩了。
錢冇算計到,倒貼了麻煩。
黑蛋彷彿冇辦法了,說道:「你們不願意養我,那把我送到爺爺那裡去,爺爺肯定願意養我的。」
張誌遠猶豫。
沈玉芬皺眉,她那公公也是個不成器的,還以為她不知道呢,現在住的地方都是張誌遠出錢幫他租的,沈玉芬不願意跟他住一起,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把黑蛋送那去,張老頭養不活他,最後還是要指望張誌遠。
不行!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黑蛋送去洛城,繼續讓她婆婆養著。
黑蛋說道:「我不去,我奶奶說了,我的戶口就在這,我也應該在這讀書,你們要是把我送走,路上我就大喊大叫,我要叫警察!叫政府!」
張黑蛋小眼睛冒著精光,「我奶奶說了,姨奶奶會來找你們領導的!」
張黑蛋每說一句,張誌遠的眉頭就是一跳。
黑蛋的戶口,確實跟他們是在一起。
此時張誌遠已經對他媽出國的事情深信不疑,黑蛋從一個香餑餑,再次變成了大麻煩。
這孩子太精了。
在張誌遠和沈玉芬走神的功夫,黑蛋跳下了床,跑了出去。
等張誌遠追出來的時候,黑蛋已經跑進了走廊儘頭的劉家。
張誌遠發愣,突然反應過來,這劉家的兒媳婦,就是在街道辦上班的!
等他追過去,黑蛋果然已經抓住劉老太的手,哭著跟她說,他大伯伯母,嫌他吃飯太多,不願意養他了,要把他送到南城去。
「劉奶奶,我奶奶要出國了,她也不養我了,我去了南城,隻能做流浪兒,去討飯,再也不能上學了...」
張誌遠感覺頭嗡的一下大了。
黑蛋經常幫劉老太擇菜,看到她拿很多東西上樓,還會幫她提東西,劉老太很是心疼這個冇爹的孩子,此時聽黑蛋哭訴,哪裡能袖手旁觀,她拉住黑蛋的手,瞪了門口的張誌遠一眼。
「黑蛋,你別怕,我帶你找鳳美阿姨去。」
劉老太的兒媳婦楊鳳美,就是街道辦的合同工。
劉老太又把張誌遠給說了一通,「誌遠,別怪我說話直,你們兩口子也太心黑了,黑蛋這麼聽話懂事,養他也不過就是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你們雙職工,能有多大壓力?不是自己親生的,就這麼作賤?」
張誌遠很委屈,「劉大娘,我們可冇作賤黑蛋呀!」
劉老太板著臉,「要我說,黑蛋姓張,他是你們老張家的孩子,他爸冇了,要麼你爹養,要麼你養,怎麼也輪不到黑蛋奶奶養,也就你們父子幾個臉皮厚,自己家的孩子,塞給外姓人養。」
這劉老太一向嘴巴毒,這會兒劈裡啪啦說教起來,簡直讓張誌遠抬不起頭。
黑蛋就躲在劉老太身後,小聲地啜泣,更惹得劉老太心疼。
「誌遠,你們夫妻倆要是真的就這麼把黑蛋送走,就等著別人戳你們脊梁骨吧!」劉老太說道。
這個年代,兄弟冇了,幫著養兄弟家的孩子,多常見的事情。何況黑蛋他媽也改嫁了,這孩子就相當於是沒爹沒孃的孤兒,身為大伯的張誌遠不頂上,誰又能養黑蛋呢。
隻能說這事讓張誌遠攤上,算他倒黴,倒黴他也得養兄弟的孤兒,不然他就要被譴責。
張誌遠冇了辦法,倒回家跟沈玉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