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啊?」周老太擠過去,問李玉霞。
李玉霞看向周老太,冇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打人,而是說:「大娘,我想離婚,你能幫我嗎?」
圍觀的鄰居聽她這麼說,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地上躺著的男人聽她這麼說,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李玉霞,你想離婚,除非我死了!」
李玉霞冷冷地看著他,「那你就去死吧!」
「你要離婚,大家要死就死在一塊!我不一個人死,你和孩子都去陪我!」
「宏財,你怎麼這麼說話!夫妻有話好好說啊!」
周老太眉頭打結,對他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想進去蹲號子嗎?我看你有這個報復社會的趨向!你們圍觀的,哪個去一趟派出所,把民警叫過來,就說這邊有個人想要報復社會,趕緊把他抓起來!」
劉宏財是個混的,他不認識周老太,立刻朝著她叫囂,「你是誰啊?你多管什麼閒事!」
周老太冷笑,「我是誰?讓你媽來,她保管知道我是誰。」
楊雙妹怎麼來,她都被抓起來了還冇有放出來呢!
「這是周主任啊!婦女主任,把你媽擠下去的那個。」有人說。
劉宏財弄明白了周老太的身份,「呸」地一聲,「我當是誰呢,你少拿雞毛當令牌,我還不知道婦女主任是個什麼玩意嗎?」
周老太說:「我可不是你媽那種玩意。」
眼見圍觀的人不動,周老太點了一個看起來年輕力壯的小夥,「小夥子,你去報一下公安,就說這有人蓄意傷人,讓他們趕快過來。」
劉宏財嚷嚷,「好啊,叫人報公安,讓公安來看看,我被打成什麼樣了!」
周老太還不瞭解情況,她把李玉霞叫過來,「怎麼回事啊?他打你了?」
劉宏財聽她睜眼說瞎話,氣得要死,「你冇看到我腦袋開花了嗎?還我打她!」
李玉霞抿唇不說話,隻是緊緊地摟著她一歲多的兒子。
周老太說:「你不把情況說出來,我可幫不了你呀。」
李玉霞紅了眼睛,「周主任,我要離婚。」
周老太說:「現在是自由婚姻,你要離婚當然可以。」
那邊,劉宏財大聲說道:「李玉霞,你敢離婚,我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孩子們!」
周老太聽林建軍說的,楊雙妹的兒媳婦是生了兩個的,應該還有一個姑娘,她問:「你女兒呢?」
李玉霞眼睛濕了,「被他們送人了。」
周老太吃驚地瞪大眼睛,在她印象裡,送人是偏遠的鄉村裡為了生個兒子纔會做出來的事情。
劉宏財狠毒地看著李玉霞,「李玉霞,你要是敢離婚,你一輩子也見不到大妮!」
周老太瞪他,「欺負女人,你算個什麼玩意!」
「死老太婆,用不著你管,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情。」
「我還就管定了,你媽以前當婦女主任不管,我跟你媽不是一掛人,我做婦女主任一天,就要為我們村的婦女兒童利益奔走,你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辱婦女!」
「你的大女兒被你賣掉了是不是,那你就是人販子,你等著吧,公安馬上就來了!」周老太惡狠狠地說。
劉宏財有些慌了,「你胡說八道,我纔不是人販子!」
「這些話,你跟公安說去吧!」周老太對李玉霞說道:「你要想讓我管,你就得把實情告訴我。」
李玉霞和周老太炯炯有神的眼睛對上,周主任的眼神堅定,充滿了正義,讓她一潭死水的心有了波動。
她遲疑,好一會兒,才下定了決心似的,把上衣袖子撈起,露出來青青紫紫層層疊疊的傷痕。
新傷疊著舊傷,甚至還有幾個深深的齒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咬的,雖然已經癒合,看起來還是猙獰可怖。
李玉霞豁出去了似的,把懷裡的孩子放在地上,把衣服撩起來,露出了一段腰。
她腰上也佈滿了傷痕,幾乎冇有一塊好的麵板。
周老太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圍觀的鄰居們也都驚呆了。
他們跟李玉霞一家鄰居多年,竟然從來不知道李玉霞被劉宏財這樣虐打。
劉宏財臉色鐵青,他目光陰沉地看著李玉霞。
周老太說不出話來,她想像不到是什麼樣的禽獸,會這樣毒打妻子。
「你簡直不是東西!」周老太不知道楊雙妹的兒子叫什麼名字,不能指名道姓地罵,可心裡著實暴怒,恨不得衝過去也讓他嘗一嘗鐵拳是個什麼滋味。
這楊雙妹也不是個東西,她自己還是婦女主任呢,周老太就不相信她不知道她兒子打老婆。
這麼多傷痕,不是一天兩天打的。
幸虧楊雙妹進去了,不然這種人還在當婦女主任,真是人民的悲哀!
圍觀的鄰居也紛紛指責劉宏財。
劉宏財縮頭,替自己辯解,「我也冇有天天打她啊...」
李玉霞對周老太說:「大娘,我還有事情跟你說。」
她把周老太叫進屋,周圍冇人了,李玉霞撲通一聲,給周老太跪下了,「周大娘,求你幫幫我吧,再這麼下去,我就要被劉宏財打死了!我要離婚,大娘,你幫幫我吧!」
周老太嚇得哎呦一聲,連忙去把人給扶起來,「可別這樣,你有話跟我說就行了。能幫的我肯定會幫的。」
她的工作就是這嘛,幫助婦女,李玉霞都被打成這樣了,她怎麼能袖手旁觀。
李玉霞把兒子抱到一邊,讓他自己玩,才紅著眼睛對周老太說:「大娘,你也是過來人,你還是婦女主任,見多識廣,這劉宏財除了打我,他還,他還...」
李玉霞有點說不下去,緩了緩,克服了自己的羞澀,一狠心,說道:「他還強.奸我!」
她忍不住流了淚,「大娘,你都想不到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劉宏財變著法的折磨我,我都被他折磨得冇一塊好肉,不管白天夜晚,隻要他興頭來了,就要亂來。」
「有時候...」李玉霞邊哭邊說,「他簡直就是個禽獸,有時候他打我,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的,把我往床上一拖,根本不顧我的死活...」
周老太聽得都要流淚了,她說:「傻姑娘,你為什麼不早點離開?你就傻乎乎地一直過這種日子嗎?」
「我冇有辦法呀。大娘,我的女兒不知道被他們送到哪裡去了,他們母子倆威脅我,要是我敢說出去,他們就讓我永遠也見不著孩子!」
說到傷心處,李玉霞大哭起來。
「他打我的時候,還不許我喊出聲,鄰居們冇有一個知道這個事情的。他今天也要打我,我忍無可忍,才還了手。」
周老太深吸一口氣,「情況我瞭解了,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周老太從屋裡出來,劉宏財還在被鄰居們七嘴八舌地罵,他垂著頭,做出一副羞愧的樣子,看到李玉霞出來,他跑過來,跪在李玉霞麵前認錯。
「我知道錯了,玉霞,以後我再也不會打你了...」
周老太忍無可忍,一腳踢在劉宏財的心窩上,「好狗不擋道!」
劉宏財疼得一陣氣都喘不上來,周老太還想踢幾腳,想到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忍住了。
可李玉霞忍不住,也許是周老太的行動鼓勵了她,也許是把多年秘密講出來,釋放了心底的恐懼,她冷不丁地撿起門口的板凳,一板凳敲在了劉宏財的頭上,劉宏財又掛了彩。
周老太怕她把人打出個好歹,連忙攔住了她。
劉宏財疼得哎呀叫喚,他感覺頭頂一陣刺痛,伸手一摸,又是鮮紅的血。
他今天都被這女人開了兩次瓢了!
劉宏財氣得要反撲,被幾個鄰居攔住了。
他打不到李玉霞,氣得怒罵,什麼臟的,難聽的都罵出來了。
周老太把李玉霞手裡的板凳奪過來,扔在地上,場麵太混亂了,誰也冇注意到板凳上有一顆鏽跡斑斑的釘子露出了一截,上麵沾上了血跡。
那個小夥子跑得挺快,公安來了。
很快,夏江海他們也被叫過來了。這個事情,說到底是家庭矛盾,公安隻能對劉宏財進行口頭教育,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剩下的就要交給村委會來協調了。
夏江海處理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得心應手,就是調解,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難道還真能叫人家離婚嗎?
周老太很不高興他們這種和稀泥的態度。
夏江海教育劉宏財,「宏財啊,夫妻在一起,是前世修來的緣分,怎麼能動不動就打老婆?你這種是錯誤的,不對,我要批評你。好好過日子...」
他話還冇說完,被周老太一通搶白。
「你們眼睛不好使嗎?冇看到李玉霞都被他打得那一身傷嗎?他對李玉霞就像對一條狗似的,都不是把李玉霞當成他的妻子。你們勸他好好過日子,問過李玉霞的意思了嗎?你們憑什麼不顧人家李玉霞的意思,就來當和事佬?要是你自己的女兒嫁出去,被人家這麼打,你會勸她好好過日子嗎?」
周老太誰的麵子都不給,一通發泄把人都搞得下不來台了,調解現場一陣沉默。
周老太對公安說道:「公安同誌,我還要舉報劉宏財,他販賣人口,本來他和李玉霞還生了一個女兒,現在女兒被他賣了。」